替闺蜜相亲,对象是特种兵

替闺蜜相亲,对象是特种兵

浅晗苒 著
  • 类别:言情 状态:连载中 主角:林清雪周牧野 更新时间:2026-04-18 16:00

林清雪周牧野是一位普通的年轻人,直到他发现了一本神秘的日记本,这成为了他命运的转折点。在浅晗苒的小说《替闺蜜相亲,对象是特种兵》中,林清雪周牧野被卷入了一个充满谜团和危险的事件之中。他将面临无数的挑战和敌人的追击,揭开隐藏在阴影中的真相。这部现代言情小说扣人心弦,以紧凑的情节和精彩的描写令读者着迷,林清雪没再问。她知道部队的规矩,不该问的不能问。但她回到办公室之后,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那个战士才二十出头。……。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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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七章风雨

    周牧野这次休假只有十天。林清雪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过——不是悲观,是不想浪费。

    早上一起做早饭,他煎蛋,她热牛奶。煎蛋还是会有焦边,但比上次好了很多,林清雪说“有进步”,他的嘴角就会微微上扬。

    白天她去上班,他在家做家务。拖地的时候会先发消息问“水放多少”,洗衣服的时候会拍照问她“这些颜色能一起洗吗”。林清雪每次看到这些消息,都会在诊室里忍不住笑。

    晚上一起吃饭,吃完饭散步。小区后面有一条小河,河边种着柳树,风吹过来,柳枝拂在脸上,痒痒的。两个人沿着河边走,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谁都不说话。

    第九天晚上,林清雪做了一个决定。

    “周牧野。”

    “嗯。”

    “明天你走之前,我送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十天早上,林清雪起得很早。她没有做早饭,而是坐在书桌前,写了一封信。

    信写得很长,整整三页纸。写完之后,她折好,放进一个信封里,封口,在信封上写了三个字:“周牧野。”

    周牧野醒来的时候,看见她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

    “几点了?”

    “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你在干什么?”

    “写信。”

    周牧野坐起来,走到她身后,低头看见那个信封。

    “给我的?”

    “嗯。”

    “写的什么?”

    “你上了车再看。”

    周牧野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早饭做的是面条。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得很慢。

    “周牧野。”

    “嗯。”

    “你这次回去,什么时候能再休假?”

    “不一定。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

    “那我等你。”

    “好。”

    吃完饭,周牧野换上军装,拿起行军背囊。林清雪送他到小区门口,陆战的车已经在等了。

    “嫂子好!”陆战摇下车窗,笑得很灿烂。

    “你好。路上慢点开。”

    周牧野把背囊放进后备箱,转过身,看着林清雪。

    “我走了。”

    “嗯。”

    “信我上车看。”

    “好。”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上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小区。林清雪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家。

    车上,周牧野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拆开。

    “周牧野: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我不知道这封信该写什么,因为想说的话太多了,多到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那就从八年前开始吧。

    八年前,我在边防帐篷医院里救了一个小兵。他不记得我的脸,但记住了我的声音。他说‘别走’,我没走。后来他走了,我忘了这件事。

    但他没忘。

    他记了八年,找了八年,等了八年。

    周牧野,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被人记住是一件很奢侈的事。而被人记住八年,是一件近乎奇迹的事。

    你给了我一个奇迹。

    我以前不相信命中注定,觉得那是小说里骗人的东西。但遇到你之后,我开始相信了。我相信那个暴雨夜,你抓住我的白大褂,不是偶然。我相信你找了八年终于找到我,不是偶然。我相信我们领证那天阳光很好,不是偶然。

    我相信,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你每次出任务,我都会担心。担心你受伤,担心你回不来。但我不会让你别去,因为那是你的使命,就像手术室是我的战场一样。你不能不上战场,我也不能不上手术台。我们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但你要答应我,每次上战场之前,想想家里有一个人在等你。每次受伤的时候,想想家里有一个人会心疼。每次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想想你说过的话——‘我会回来的’。

    你说过的话,要算数。

    我等你。每次都等。

    林清雪”

    周牧野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陆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周队,你没事吧?”

    “没事。”

    “你眼睛红了。”

    “风沙。”

    “车窗关着呢。”

    周牧野没说话,把信折好,放进口袋——跟那个红本本放在一起。

    周牧野走后的日子,林清雪恢复了“画圈”的日常。

    每一天在台历上画一个圈,画到第三十天的时候,他就会回来。

    但这一次,第三十天到了,他没有回来。

    第三十天,林清雪在台历上画了一个圈,等到晚上十一点,没有消息。她发了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回复。

    第三十一天,她又发了一条:“周牧野?”

    没有回复。

    第三十二天,她给陆战发了一条消息:“周牧野怎么了?”

    陆战回复得很快:“嫂子,周队在执行任务,不方便联系。他没事,您别担心。”

    林清雪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好。谢谢。”

    她把手机放下,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军绿色的铁盒子,打开。里面是那些遗书和那块白大褂的布条。她拿起最上面那封信——是最近的一封,日期是领证之前。

    她展开信纸,周牧野的字迹映入眼帘:

    “林清雪:

    如果你在看这封信,说明我没能遵守承诺。

    对不起。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早点找到你。如果再来一次,我会在八年前就问你的名字,八年前就告诉你,我喜欢你。

    但人生没有如果。

    你不要等我。好好过日子,找个能陪你的人,别一个人扛着。

    最后,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命,谢谢你答应嫁给我,谢谢你等我。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找你。

    周牧野”

    林清雪看完信,眼泪滴在信纸上。她把信折好,放回去,盖上盒子。

    “周牧野。”她对着空气说,“你说过要回来的。你说过的话,要算数。”

    第四十天。

    林清雪正在做手术,手机在更衣室里震动了很久。她不知道。

    手术结束,她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苏念打的,还有一条消息:“清雪!快看新闻!”

    林清雪打开新闻客户端,头条是一则快讯:“东南战区特战大队执行境外任务,遭遇爆炸袭击,多人受伤,目前正在紧急救治中……”

    林清雪的脑子“轰”的一声。

    她往下翻,新闻里没有具体的名字,没有具体的伤情,只说“多人受伤,已转运至后方医院”。

    她拨了周牧野的电话,关机。拨陆战的电话,关机。

    她坐在椅子上,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手机又震动了,是苏念。

    “清雪,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陆战联系我了吗?他关机了!”

    “周牧野也关机了。”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清雪……”苏念的声音在发抖,“他们会没事的,对吧?”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

    “对。会没事的。”

    她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赵大队长的办公室门口——上次他来过之后,她留了他的电话。

    拨过去,响了三声,接通了。

    “赵大队长,我是林清雪。周牧野的爱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林医生。”

    “新闻我看到了。周牧野怎么样了?”

    又是沉默。

    “林医生,具体情况还在统计。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他受伤了吗?”

    “……有。”

    林清雪的心揪紧了。

    “什么伤?”

    “林医生,我——”

    “我是他妻子,我有权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爆炸伤。多处。正在手术。”

    林清雪的手指攥紧了手机,骨节泛白。

    “哪家医院?”

    “军区总院。”

    “我马上过去。”

    “林医生,您——”

    “我是外科医生。我可以帮忙。”

    赵大队长沉默了一下。

    “好。我安排人来接您。”

    两个小时后,林清雪到了军区总院。

    这是一家她不熟悉的医院,但手术室的味道是一样的——消毒水、血腥气、紧张的气氛。

    赵大队长在门口等她,表情比上次更严肃。

    “林医生,这边走。”

    他带她走进手术区,走廊里站着好几个穿军装的人,表情都很凝重。

    “他在几号手术室?”

    “三号。”

    “主刀是谁?”

    “普外科的陈主任。”

    “伤情?”

    赵大队长深吸一口气。

    “爆炸碎片击中左胸和腹部。左胸有血气胸,腹部有金属异物,脾脏破裂。失血量估计两千以上。”

    林清雪的腿软了一下,扶住了墙。

    脾脏破裂。

    失血两千以上。

    她做过无数台这样的手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正在鬼门关边上。

    “我能进去吗?”

    赵大队长看着她。

    “林医生,这不符合规定——”

    “我是他妻子。也是外科医生。我可以在旁边帮忙,不会干扰主刀。”

    赵大队长看了她三秒。

    “我去跟陈主任说。”

    五分钟后,林清雪换了手术服,洗了手,消毒,走进了三号手术室。

    无影灯的白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脸上蒙着氧气面罩,身上铺着消毒单,只露出手术区域——左胸和腹部,两个切口,同时在进行。

    主刀的陈主任抬头看了她一眼:“林医生?”

    “陈主任,我来帮忙。”

    “你行吗?”陈主任的目光里有审视。

    “我是市人民医院外科主治医师。这种手术,我做过。”

    陈主任点了点头:“站我旁边。拉钩。”

    林清雪站到手术台旁,接过器械护士递来的拉钩,拉开了切口的边缘。

    她看见了。

    他的左胸,肋骨断了两根,肺组织被碎片刺破,正在修补。

    他的腹部,脾脏已经摘除了,正在止血。

    他的身上,还有很多小的碎片伤,正在一个一个地清创。

    她站在手术台旁,拉着钩,手很稳。

    但她的心,在发抖。

    手术做了六个小时。

    陈主任缝完最后一针,摘下口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命保住了。”他看着林清雪,“你是他妻子?”

    “是。”

    “你很稳。”陈主任说,“一般人看到自己家人躺在手术台上,手会抖。”

    林清雪看着手术台上昏迷不醒的周牧野,声音很轻。

    “我是医生。手术台上,他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意识,跟任何人躺在这里没有区别。我不能因为他是我的家人就手抖。手抖了,他就死了。”

    陈主任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个好医生。”

    “您也是。”

    周牧野被推出了手术室,转入了ICU。

    林清雪站在ICU门口,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周牧野。

    他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睛紧闭,身上连着心电监护、呼吸机、各种引流管。

    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在跳动,一下一下,是他的心跳。

    他在活着。

    林清雪站在玻璃窗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苏念和陆战是第二天赶到的。

    陆战的左手臂也缠着纱布,脸上有一道擦伤,但看起来不严重。

    苏念的眼睛哭得红肿,看见林清雪,跑过来抱住她。

    “清雪……你没事吧?”

    “我没事。”

    “周牧野呢?”

    “在ICU。还没醒。”

    陆战站在ICU门口,看着里面的周牧野,沉默了很久。

    “嫂子。”他开口,声音沙哑,“周队他……是为了救我。”

    林清雪转头看他。

    “爆炸的时候,碎片冲我来的。他把我推开了,自己没躲开。”

    陆战的眼眶红了。

    “是我连累了他。”

    林清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陆战。”

    “到。”

    “他推开你,是因为你是他的兵。保护你,是他的职责。你不用觉得连累了他。”

    “可是——”

    “如果你觉得连累了他,你就好好活着。活着,就是他推开你的意义。”

    陆战看着她,眼泪掉下来了。

    他抬手擦掉,站得笔直。

    “嫂子,我知道了。”

    林清雪点了点头,转身继续看着玻璃窗里面的周牧野。

    苏念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清雪,他会醒的。”

    “我知道。”

    “你不怕吗?”

    林清雪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波形。

    “不怕。他是周牧野。他是从鬼门关爬出来过一次的人。他会再爬出来的。”

    第三天,周牧野醒了。

    林清雪正在ICU里给他擦脸——每天可以进去探视两次,每次半小时。她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他的额头、脸颊、下颌那道疤。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的手停住了。

    他的眼皮在颤动,像在努力睁开。

    “周牧野?”她的声音很轻。

    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此刻浑浊、疲惫、焦距涣散,但底层那层光还在。

    他在看她。

    “林……清雪……”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在。”她握住他的手,“我在。”

    他的手指动了动,想握紧她,但没什么力气。

    “你受伤了。”她说,“脾脏摘除了,肋骨断了两根,还有很多小伤口。但命保住了。你会好起来的。”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你……哭过。”

    林清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有。”

    “眼睛……红的。”

    “那是没睡好。”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动——他在笑,很微弱,但确实在笑。

    “骗人。”

    林清雪的眼泪掉下来了,滴在他的手背上。

    “周牧野,你答应过我的。‘活着回来。每次都活着回来。’”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活着。”

    “你差点没回来。”

    “但回来了。”

    林清雪握紧他的手,把脸埋在他的掌心里,哭得浑身发抖。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抚摸她的脸。

    “别哭。”他说。

    “我没哭。”

    “又在……骗人。”

    林清雪抬起头,泪流满面,但嘴角在笑。

    “周牧野,你这个样子,别说我了。你现在连手都抬不起来。”

    “抬得起来。”他试着抬手,手臂刚离开床面就掉下去了。

    “……抬不起来。”

    林清雪被他逗笑了,擦了擦眼泪。

    “你别动了。好好养伤。”

    “好。”

    探视时间到了,护士进来请她出去。

    林清雪站起来,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明天再来看你。”

    “好。”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躺在那里,浑身插满管子,脸色苍白,但眼睛是亮的。

    他在看她。

    她走出去,门关上了。

    周牧野在ICU住了七天,转到普通病房。

    林清雪没有回市人民医院上班,请了长假,留在军区总院照顾他。

    她每天给他擦脸、喂饭、翻身、换药。这些事情,她做得很熟练,比任何护士都熟练。因为她不仅是他的妻子,还是他的医生。

    第十天,周牧野能坐起来了。

    第十五天,他能下床走几步了。

    第二十天,他能自己吃饭了。

    林清雪坐在床边,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喝粥,忽然说了一句:“周牧野,你知道你这次流了多少血吗?”

    “不知道。”

    “两千多毫升。一个人全身的血也就四千到五千。你流了一半。”

    周牧野放下勺子,看着她。

    “你怕了?”

    林清雪沉默了一下。

    “怕。手术的时候不怕,手术完了之后怕。”

    “怕什么?”

    “怕你醒不过来。”

    周牧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醒了。”

    “嗯。”

    “不会走了。”

    林清雪看着他,笑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说完就去出任务,然后躺在这里了。”

    周牧野沉默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至少一个月内走不了。”

    林清雪被他这句话逗得又气又笑,捶了他胸口一下——捶完才想起来他胸口有伤,吓得连忙收手。

    “疼吗?”

    “不疼。”

    “骗人。”

    “……有一点。”

    “周牧野!你能不能别吓我!”

    周牧野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你吓我的次数比我吓你的次数多。”

    “我什么时候吓你了?”

    “你写信的时候。‘你每次出任务我都会担心’——这句话就够吓人了。”

    林清雪愣住了,然后笑了。

    “周牧野,你这个人,歪理一套一套的。”

    “想了很久了。”

    “想什么?”

    “想怎么让你不担心。”

    林清雪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软成了一滩水。

    “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周牧野想了想。

    “没有。”

    “那你继续想。”

    “好。想一辈子。”

    林清雪的耳朵红了,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床单。

    但她的手,一直被他握着,没有松开。

    一个月后,周牧野出院了。

    但不是回家,是回部队康复休养。他的伤还没完全好,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提重物,不能出任务。需要在部队的卫生队继续康复训练。

    林清雪送他回部队。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军营。

    门口有哨兵,持枪站立,目光如炬。陆战出来接他们,左手臂的纱布已经拆了,恢复得不错。

    “嫂子,欢迎!”陆战笑得很灿烂。

    林清雪跟着他走进营区,看见整齐的营房、笔直的道路、训练场上的障碍物和靶场。有几个士兵在训练,喊着口号跑过,看见周牧野,齐刷刷地停下来敬礼。

    “周队好!”

    周牧野点了点头,表情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样子。

    林清雪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人真的很神奇——在家里是连电视都不会开的笨拙男人,在这里是让人肃然起敬的特种兵中队长。

    周牧野的宿舍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一张训练计划表。林清雪帮他收拾东西,打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军装,每一件都熨得很平整。

    衣柜最里面,有一个相框,扣着放。

    她拿起来,翻过来。

    是她八年前在边防帐篷医院门口的照片——站在最边上,手里拿着饭盒,饭盒里的香菜挑出来放在盖子上。

    就是那张合影里裁下来的。

    她转头看周牧野。

    “你什么时候裁的?”

    “拿到照片的第一天。”

    “你在部队也放着?”

    “嗯。”

    “你战友看见过吗?”

    “没有。放在衣柜里,没人看见。”

    林清雪把相框放回衣柜里,盖好。

    “周牧野。”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闷骚。”

    周牧野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闷骚是什么意思?”

    “就是表面看起来很冷,心里很热。”

    周牧野想了想。

    “那可能是。”

    林清雪笑了,帮他整理好衣柜,关上。

    “我该走了。”

    “我送你。”

    “你不用送,好好休息。”

    “我送你到门口。”

    两个人走出宿舍楼,穿过营区,走到大门口。

    哨兵敬了个礼,周牧野回礼。

    林清雪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脸。

    “周牧野。”

    “嗯。”

    “你好好养伤,不许偷懒。”

    “好。”

    “不许提前出任务。”

    “好。”

    “医生说你什么时候能出任务,你才能出。”

    “好。”

    林清雪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我走了。过几天来看你。”

    “好。”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他站在营区门口,军装笔挺,身后是整齐的营房和训练场。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眼睛是亮的。

    “周牧野!”

    “嗯?”

    “你答应我的,别忘了!”

    “没忘。”

    她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他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直到她上了出租车,直到出租车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林清雪回到市人民医院上班。

    生活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查房、门诊、手术。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每天会给周牧野发消息,问他吃了没有、伤口疼不疼、康复训练做了没有。他回复得很快,虽然每次都是几个字——“吃了”“不疼”“做了”。

    她看着那些简短的消息,觉得安心。

    因为他还在。他还安全。

    第二十天,她收到了一条消息,不是周牧野发的,是赵大队长发的。

    “林医生,周牧野同志已通过康复评估,明日归队。特此通知。”

    林清雪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归队。

    意味着他又要出任务了。

    她拨了周牧野的电话,接通了。

    “你要出任务了?”

    “嗯。”

    “危险吗?”

    “不危险。”

    “你上次也说不危险,然后躺进了ICU。”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这次真的不危险。只是常规巡逻。”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

    “周牧野。”

    “嗯。”

    “你答应我的,还记得吗?”

    “记得。每次出任务之前要告诉你,每次回来之后也要告诉你,每次受伤不许瞒着你,活着回来,每次都活着回来。”

    “你做到了吗?”

    “上次没做到。这次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周牧野沉默了一会儿。

    “林清雪。”

    “嗯。”

    “你给我的那封信,我每天都看。”

    林清雪的手指紧了一下。

    “看哪句话?”

    “‘我等你。每次都等。’”

    林清雪的眼眶红了。

    “那你就要回来。”

    “好。”

    电话挂了。

    林清雪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看起来什么都不缺。

    但她的心里,缺了一块。

    很大的一块。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在手术台上救过很多人。但她最想救的那个人,她救不了——因为他的战场,她上不去。

    她能做的,只有等。

    等他回来。

    每次都等。

    周牧野归队后的第十五天,林清雪收到了一条消息。

    “到了。安全。”

    四个字。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打了一个字:“好。”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写病历。

    但她的嘴角,一直带着弧度。

    晚上回到家,她在台历上画了一个圈。

    新的一本台历——去年的用完了,这是新买的。

    第一页,第一个圈。

    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他回来了。安全。”

    她放下笔,看着那个圈,忽然想起周牧野说的话——“以后每一本台历,我都帮你画最后那个圈。”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你说过要帮我画圈的。别忘了。”

    回复很快就来了。

    “没忘。”

    林清雪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她把台历放回书桌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等待的人。

    她也是其中之一。

    但她不觉得苦。

    因为等的那个人,值得等。

    窗外的风从东南方向吹来。那个方向,是他所在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风轻声说了一句:

    “周牧野,活着回来。”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但她知道,如果那个人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每次任务都会想着她——那这句话,他一定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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