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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铮，你……你怎么能把跟别人有了孩子，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药味散了，可我的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拧起眉头，上前想要替我擦泪：“晚晚，你懂什么？我这不算纳妾，不过是**。”
见我拼命往后躲，他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林晚，你别犯轴了！武安侯府不能断绝在我手里，我只是需要一个清醒聪慧的继承人！一个能撑起裴家门楣的嫡长子，你生得出来吗？”
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剜去了一块。
我浑身发抖地看着他，仿佛看一个陌生人。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喉结剧烈地滚了滚：
“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刺你。”
“我向你保证，等这个长子生下来，记在你名下，以后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像你一样单纯，被我们护在手心里长大。”
“但在此之前，裴家必须有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世子。”
“如雪是个聪明的女子，你对她又有救命之恩，她不会像其他世家女那样觊觎你的正妻之位，选她，是最稳妥的。”
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晚晚，我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打算。”
我怔怔地看着裴铮，脑海里却浮现出很久以前的事。
还没嫁入侯府时，那个名义上的嫡母，经常在寒冬腊月把我关在没柴火的下人房里。
她穿着名贵的狐裘，居高临下地嘲笑我：“你个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傻子，日后出嫁也是丢林家的脸，母亲饿着你，是为了让你长记性，多懂点眼色，打你骂你，都是为了你好。”
那些话我听了十几年，真以为那是规矩。
所以后来哪怕被裴铮接进了侯府，一旦做错了事，我还是会下意识地去跪冰冷的石板，用嫡母教我的方式“长记性”。
是裴铮一把将我从雪地里捞起来，捂着我冻僵的膝盖说：
“那毒妇说的都是混账话！坏人最擅长把作恶说成是为你打算，你不用懂大道理，你只要记住……”
“觉得哪里疼了，就离那个让你疼的人远一点，千万别听他的混账话！”
我慢慢低下头，把手掌紧紧贴在心口上。
这里，好疼。
裴铮，这是你教我的，觉得疼了，就该离你远一点了。
我用袖子胡乱抹去眼泪，颤抖着手拔下头上那支代表侯府主母身份的玉簪，扔在桌案上，崩溃地冲他喊道：“你变成坏人了！我要走，我要回江南！”
裴铮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回江南？好啊。可你出得了京城的大门吗？去投奔你那个早就把你抛弃的生母？别说气话了晚晚，出了侯府，你连明天的饭钱在哪都不知道。”
门外小厮的通禀声打断了我们的争执：“侯爷，柳姨娘说肚子有些发紧，请您过去瞧瞧。”
他转头看了看天色，眼底满是不耐：“晚晚，这些年我把你当眼珠子一样护着，现在不过是求个子嗣，你若再这般无理取闹，就太不懂事了。”
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震得我肩膀一缩。
他只记得要去陪柳如雪安胎，却忘了今日也是我的生辰，更忘了七年前的今天，他曾答应过，每年都会陪我吃长寿面。
那时候，他还是个不受宠的侯府庶子，因为弄坏了嫡兄的弓箭，被主母罚跪在阴冷的祠堂里，三天不给水米，饿得胃痉挛的他，在满室漆黑中冷汗直冒。
没人知道，供桌底下还藏着一个因为贪玩迷路的我。
“你……你别怕，我分你一半。”
他抖得太可怜了，我大着胆子爬出去，把我舍不得吃的半块桂花糕塞进他嘴里，只希望他别再发抖了。
咽下那半块糕点，他红着眼眶发誓：
“晚晚，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我护着你，每一年都陪你过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