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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旧袄子。
萧老将军留下的、裹着萧执从死人堆里逃出来的那件。
她缝了十五年、每年冬天放一寸、后来烬安每晚裹着睡的那件。
萧执猛地想起沈棠宁说的，‘最后一件’‘解脱’。
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说出了口，“丢了，早就丢了。”
“你撒谎......”沈棠宁气息很弱，没说一句话都要歇好久。
萧执几次尝试把护心丸往她口中塞，可她死都不张嘴。
他眼底逐渐泛红，“你要那袄子作甚？”
“和你没关系......”沈棠宁眼皮很重，她快撑不下去了。
萧执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这句话，从来都是他对她说的。
而她总是说，“我把你养大，教你武功，辅佐你上皇位，你什么和我没关系？”
前所未有地慌张让他连护心丸都拿不住。
沈棠宁的手无力垂下，砸在青石板上。
轻微的声响却像闷雷，劈在萧执身上。
他猛地一颤，“给你！都给你！张嘴！沈棠宁！”
听见这话，沈棠宁的牙关才松开。
护心丸塞进去后，萧执浑身脱力，却牢牢抱着沈棠宁。
沈棠宁气息逐渐平稳，睁眼正好看见萧烬安抹眼泪。
对上她的眼睛，他动作一顿，“你命真大。”
说完，逃似的离开卧房。
沈棠宁没有像往常一样，隐去气息跟在他身后。
她撑着床坐起来，摸着旁边满是补丁和针脚的旧袄子。
她把袄子放在盆中，将快燃尽的蜡烛丢了进去，又擦了一根火柴。
火焰迅速吞噬袄子。
橘红的火光照暖她的脸，她嘴角微微上扬，一直压在胸口的巨石轻了一半。
她看着窗外的夕阳。
明日，她就解脱了。
她想着，明日正午去乱葬岗自刎。
不会吓到烬安，也不会变成厉鬼。
挺好。
可翌日清晨，她便被持续微弱的敲门声惊醒。
浓郁的血腥气漫进房中。
她打开门，入目的是门口一大滩血迹，和躺在血泊中的女兵。
这是她亲手培养的女子军！
她连忙给女兵喂了一颗护心丸，“我带你去找神医！”
女兵死死抓着她的手，手指几乎要钳进她肉里，“别......去，去救，救姐妹们......”
沈棠宁的心急速下沉，还想再问，怀中女兵已经没了气息。
她顾不上安葬她，冲到马厩，抓了一匹马冲到军营。
堪堪冲到城门口。
被血染红的长街，满城门的人头，相拥的萧执和许怜霜。
每一幕都剜着她的心脏。
她喉间腥甜，生生从马背上跌落。
这动静惊了相拥的两人。
许怜霜看见她，眼中划过挑衅，扯了萧执的佩剑冲过来。
“**！你培养的好兵！竟敢勾结外邦！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杀了你这个头目！”
剑距离沈棠宁一寸，崩断。
萧执拦住许怜霜，“她，我自会处置。”
许怜霜气急，还要说，被萧执一个眼神吓住。
沈棠宁听不见他们说话。
她脑袋嗡嗡作响，满眼只有面前23具尸首。
她无措的伸手，轻抚她们身上忍冬花令牌。
眼前闪过她们立誓时坚定的模样。
“我，定忠诚于萧老板！永不背叛！”
她们最小的才16啊！
她们都是她一招一式教出来的，是信任她，才效忠于萧执的！
是她害了她们！
沈棠宁缓缓抬眼，落在满眼得意的许怜霜身上。
她果然和她那走狗父亲一样，最擅构陷人！
杀了她！
这三个字不断在沈棠宁脑海里回响。
她抓起女兵的长剑，一步步朝许怜霜走去。
“阿执！我害怕！”
萧执持剑，架在沈棠宁肩头，“沈棠宁，你冷静一点......”
“萧执，这场面熟悉吗？”沈棠宁凝着他，竟流出血泪，“十五年前，你萧家何尝不是这样？”
“十五年了，萧执，你真的......毫无存进！”
沈棠宁厉声，一剑挥开他，剑尖直取许怜霜的脖颈。
剑身擦过她动脉时，沈棠宁腰侧一疼，重重砸在地上。
“霜儿亲眼所见，她们进了外邦的营帐，收了外邦的钱财！”萧执忍着怒气，收回脚，“她们不配和我萧家相提并论！”
沈棠宁吐出一口血，突然哈哈大笑。
她看着将许怜霜护在身后的萧执，字字泣血，“萧执啊萧执，她父亲害萧家，她害你，偏偏你父亲拿她父亲当好友，你拿她当块宝，哈哈哈哈！”
萧执瞳孔骤然紧缩。
看清她眼中的疯狂，他心脏狂跳，本能冲上去。
可还是没有她动作快。
他眼睁睁看着她，抬起剑，捅进心口。
“沈棠宁！”
他跪倒在她面前。
剑拔出的瞬间，血染红了他的眼。
“这次......剑没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