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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镜中画面剧烈晃动。
而我眼睁睁看到少年萧寒浑身浴血，被数名大内侍卫死死按在金銮殿的青砖上。
他还在拼命朝前方挣扎。
而他面前，李婉儿瘫坐在地，捂着脸凄厉惨叫。
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贯穿了她那张引以为傲的脸，皮肉外翻，鲜血淅淅沥沥淌了一地。
“萧寒！你竟敢对朕的爱女动手！”
父皇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可少年咬碎满嘴血沫，眼底却全是疯狂。
他一字一字吼出来：
“为了公主！我就是要让她死！”
侍卫的刀架上了他的脖颈。
锋利的刃口切开皮肉，鲜血顺着刀锋滑落。
他不躲。
反而用沾满血污的手掏出那面破旧铜镜，高高举起。
仿佛隔着十年的岁月，也要让我亲眼看见他为我铺就的血路。
“混账！把他押入死牢！”
父皇暴怒的声音响彻大殿。
而阴暗潮湿的死牢里，少年靠在墙角，满身鞭痕，却笑得无比开心。
“公主，你看到了吗？”
他抚摸着镜面，眼神深情得让人心碎：
“我毁了她的脸，她再也不能用那张脸去勾引未来的我了。”
“只要未来的你平安，我做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哪来的值得？”
听见我像潭死水般的冷笑，少年浑身一僵。
“公主......我把李婉儿毁了，未来我和她就不会再伤害你了，你应该......”
“高兴？”
我厉声打断他，嘴角扯出极致的嘲讽。
“你用毁容来阻止她勾引你？所以萧寒，其实你骨子里也是相信自己会被勾引的吧！”
“你看，就算没有李婉儿，也会有林儿、赵儿！你从不是真的爱我，你只是看中了我身后的权势！”
话音砸下，少年瞳孔剧烈收缩，信仰轰然崩塌的死寂。
“不是的......”
他的声音碎成齑粉：“我是真的爱你，公主！”
“萧寒？你......你说你爱我？”
忽然，一道清脆，骄傲，带着未受过苦楚的张扬声音欣喜传来。
那是十年前的我。
少女站在牢房外，震惊地看着悬浮发光的铜镜。
“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镜子里？”
昏暗牢房里，少年红着眼，哑声开口：“公主，她......她是十年后的你。”
而我看着曾经的自己，眼神复杂。
那时的我，是万千宠爱的长公主，母后是中宫之主，外祖手握三十万重兵。
还没经历毁容，母后也没被活活气死，保下一个死囚暗卫，易如反掌。
“到此结束吧。”
我隔着时空，对十年前的自己开口。
“离这个男人越远越好，否则现在的我，就是未来的你。”
说完，我抓起桌上的镇纸，狠狠砸向铜镜！
“不要！”
少年嘶吼出声，但镜面却已经碎了。
可随即幽蓝光芒从裂缝喷涌而出，画面依旧显现。
而我清清楚楚看见，少年遍体鳞伤，跪倒在碎镜前哭得瘫软。
甚至十年前的我也被这诡异预言吓得连连后退，捂住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公主......”少年声音轻得像将散的烟。
用断了的手臂，颤抖着伸向光幕。
“公主......我不走，我死也不离开你！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会守护好你。”
碎裂的画面上，缓缓浮现出少年萧寒用指血刻下的一行字：
“生生世世，护你无虞！至死方休。”
好一个字字泣血，偏执入骨。
我眼里不知翻涌出什么，可下一刻，院门被丫鬟粗暴踹开。
“夫人！婉儿姑娘的脸突然无故溃烂，皮肉都翻出来了！将军震怒！”
说着，丫鬟一脸幸灾乐祸：
“将军说定是你用了巫蛊之术，让你立刻滚去翠云阁认罪，否则今日就休了你！”
掩下眼底翻涌的复杂。
我看了眼画面里还在死死磕头的少年，又看了眼曾经那个满眼慌乱的自己。
转身拉开衣柜最深处。
换上了那件压了十年的、绣着长乐公主亲徽的正红长裙。
再转身时，一张倾国倾城、完美无瑕的脸，在昏暗的冷院中白得发光。
而丫鬟看清我的脸时，眼珠子猛地瞪圆。
“鬼......鬼啊！”
她吓得双腿发软，一**瘫坐在地。
我却弯腰，捡起一枚带血的碎镜片，紧紧攥在掌心。
萧寒。
既然过去的你非要死缠烂打，现在的你又非要逼我入绝境。
那我就带着这面镜子，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