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在生气。
苏小娟替我倒了杯热茶，又自然地坐在沈母和沈寻舟的中间，熟稔地包起了饺子。
看得出来，她干活很麻利，饺子包的又快又漂亮，看向沈寻舟的眼里，全是星星。
我忽然觉得沈寻舟应该是喜欢她的。
不然向来清冷的他，怎么会让她的膝盖时不时碰到自己。
屋子里的暖气不算充实，我的双手仍是冷得似冰。
我坐在一旁，没人跟我搭话，气氛越来越微妙。
即使我不是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娇**，却也察觉到他们的不欢迎。
我忍不住眼眶发酸，觉得自己像没了自尊心的小丑。
借口去了趟洗手间，平复了心情后出门准备告辞。
却听见屋子里传来苏小娟刻意压低的声音。
“寻舟哥，你们真的只是朋友？”
男人手下动作一顿，头也没抬：“嗯。”
沈母赶紧接话：
“你以后少和她接触，我一看就知道她不是个省油的灯，你现在事业刚有了起色，别到时候被不三不四的人骗了。”
“婶子，她看起来不缺钱。”
“有钱怎么了？谁知道她钱从哪来的，干不干净？”
我的心口一窒。
却见沈寻舟薄唇抿了抿，只是叹了口气。
“知道了。”
那一瞬间，一股凉意，从脊背蔓延至头顶。
将我心中最后一盏微弱的烛光，彻底吹灭。
离开沈家时，沈母格外热情：
“怎么刚来就要走，饺子都包好了，吃了再走也不迟。”
我神情冷淡，“不了，还有事。”
正要关上车，手腕却被男人的一只手钳住。
“你开了这么久的车，上路前要先休息一下。”
站在一旁的苏小娟也盛情挽留：
“是啊，既然是寻舟哥哥的朋友，就是咱们的贵客，哪有喝杯茶就走的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招待不周。”
我冷冷看着沈寻舟放在我手腕上的手。
“松开。”
男人浑身一僵，声音压得很低。
“温屿，你把我当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能不能别那么任性？”
他罕见地动了怒。
那双盈着水润的乌瞳此刻因为怒意染上点点绯红。
就像那年学生会聚餐，我借着酒意，在酒桌上亲吻他面颊的那一刻。
他带着薄怒的眼睛，曾让我一见倾心。
从那以后，只要他生了气，我就乖乖顺从。
就连他不愿意对外承认我们的关系，我也甘之如饴。
可此刻，我心中只觉讽刺。
我缓缓抽出手，唇角勾起浅浅弧度。
“当什么？当然是当朋友了。”
“况且你一开始不就知道我只是路过吗？我确实还有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男人脸色难看，我却没再看他一眼。
车子再次行驶在泥泞的来时路上时，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不得不把车停在路边，然后抱着方向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忽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借着工作的由头，再一次赖在他的办公室里不走。
长达三年的暗恋几乎人尽皆知，我的暗示也从不矜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