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年度销冠，陆远！奖金，八千元！”HR总监尖利的声音透过麦克风，
在整个年会大厅里回荡。周围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我站在原地，
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八千”，感觉血液一点点凉了下去。
为了签下盛华集团那个三千万的大单，我整整三个月没在半夜两点前回过家。
陪酒陪到胃出血，一个人在医院挂了两天水，出院第二天就拖着步子去机场接客户。最终，
合同签下来了。公司今年的业绩，我一个人扛了一半。现在，我等来了我的“回报”。八千。
连我请客户吃饭的零头都不够。HR总监似乎也察觉到了尴尬，匆匆念了下一个名字。
“优秀员工，王浩！奖金，八十万！”轰的一声。人群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跟王浩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同情、讥讽和幸灾乐祸。王浩，
我们部门的万年吊车尾，唯一的技能就是给老板沈伟提鞋、点烟、接孩子。
我熬夜做方案的时候，他在陪老板打高尔夫。我跑断腿见客户的时候，
他在朋友圈晒老板送的雪茄。现在，他挺着啤酒肚，满面红光地走上台，
从老板沈伟手里接过那个巨大的红包。沈伟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话筒，
意有所指地开口：“能力很重要，但忠诚，更重要。”“公司不需要只会埋头干活的工具，
我需要的是能和我同心同德的家人。”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和敲打。
王浩更是得意忘形，拿着红包冲我晃了晃，嘴角的弧度咧到了耳根。那一刻，
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但我的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我没吵，也没闹。
在全公司几百号人的注视下，我缓缓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然后，
点开了《甄嬛传》。“放肆！”熟悉的台词从音箱里传出，格外清晰。整个大厅的嘈杂声，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老板沈伟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快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里压着怒火。“陆远，你什么意思？不想干了？
”我抬起头，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到他那张油腻的脸上，忽然笑了。【这眉眼，这神态，
可真像安陵容啊。】我没理会他的质问，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
我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并且，按下了免提。
“嘟…嘟…”沈伟的眉头拧成一团：“你干什么？给谁打电话？”“一个长辈。”我轻声说。
电话接通了。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关切。“小远？
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了？你那边年会结束了？”我笑了笑，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叔，还没呢，这不是想你了嘛。”“你小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说吧，是不是又缺钱了？
”我瞥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沈伟，慢悠悠地开口。“钱倒是不缺，就是心里有点堵得慌。
”“我们公司刚发了年终奖，我拿了八千。”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八千？我没听错吧？
你今年不是给公司签了个三千万的单子吗？”“是啊，”我叹了口气，“可我们老板说，
公司更看重忠诚。”“那个业绩垫底、只会拍马屁的同事，拿了八十万。”电话那头，
呼吸声陡然变重。那股熟悉的、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即使隔着听筒，
也让周围的空气变得凝滞。沈伟的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死死地盯着我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沈明利。盛华集团，董事长，沈明利。
一个和他只有一字之差，地位却天差地别的名字。“你们老板叫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
已经冷了下来。我看着沈伟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叫沈伟。”“叔，
你侄子好像被人当猴耍了。”【第2章】电话那头，是长达十秒的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能清晰地听到沈伟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嘴唇微微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周围的同事们，早已惊得鸦雀无声，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鸭子。王浩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手里那八十万的红包，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我知道了。”终于，
叔叔沈明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小远，你什么都不用做，
也什么都不用说。”“从现在开始，收拾你的东西，离开那家公司。”“剩下的事，
我来处理。”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我收起手机，屏幕上《甄嬛传》的片头曲刚好结束。
我站起身，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自己工位上的东西。一个用了三年的键盘，
一个客户送的仙人球，还有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行业笔记。整个过程，我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沈伟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快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按住我的手，
声音干涩嘶哑。“陆远！陆远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八千……八千是基础奖金！对，是基础！你的大头，
我……我准备单独给你发的！八十万！不，一百万！我给你一百万！
”【现在才想起来给我补发？晚了，熹贵妃已经回宫了。】我拨开他的手，继续收拾东西。
“沈总，您刚才不是说，公司更看重忠诚吗？”我学着他刚才的语气，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沈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他身后的王浩，此刻已经面无人色，
哆哆嗦嗦地走了过来，把那个刺眼的红包递到我面前。“远哥，远哥你别生气，
这……这钱你拿着！都是你的！我……我就是个屁，
我不配拿这个钱……”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手抖得像帕金森。我甚至懒得看他一眼。
周围的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从同情变成了敬畏和恐惧。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我刚才那通电话，意味着什么。沈伟见我不为所动，急得满头大汗。他猛地一咬牙，
转身对着不远处的HR总监怒吼：“看什么看！还愣着干什么？马上！重新宣布年终奖方案！
”“陆远的奖金，是一百八十万！王浩的……王浩他没有奖金！不，他这个月工资也扣了！
”HR总监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到台上，拿起话筒，声音都在发颤。“各位！各位！
刚才……刚才的方案有点小问题，现在重新公布……”我没兴趣听她怎么往下编。
我把最后一本书塞进纸箱，抱着箱子，转身就走。“陆远！你别走！”沈伟彻底慌了，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猪，不顾形象地冲上来，死死拽住我的胳膊。“我错了！陆远，
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你再给沈董……不，
再给你叔叔打个电话，你跟他说，都是误会，好不好？公司的生死，全在你一句话啊！
”他几乎是在哀求了。我停下脚步，侧过头，静静地看着他。“沈总，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他愣住了。“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把我当傻子。
”我一根一根地，掰开他抓住我的手指。“在你眼里，我陆远就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工具人，
对吧？”“业绩是我做的，功劳是王浩的，钱进了你们的口袋，
最后还要给我画个‘忠诚’的大饼。”“现在发现工具人是你惹不起的爹了，
又开始摇尾乞怜了？”“晚了。”我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身后，
是沈伟绝望的咆哮，和王浩瘫软在地的闷响。我抱着纸箱，走在冬夜的冷风里，
却没有感到丝毫寒冷。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一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章】离开公司后，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附近一家常去的酒吧。
点了一杯威士忌，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
是沈伟和公司那些高管们打来的。我直接开了静音，扔在桌上。果然，叔叔的效率是惊人的。
我才刚坐下不到半小时，一个陌生的号码就打了进来。我接了。电话那头，
是一个干练的女人声音。“您好，是陆远先生吗？我是盛华集团法务部的李璇，
沈董让我跟您联系。”“李律师，你好。”我抿了一口酒。“陆先生，
关于贵公司与我们盛华的合作协议，我们法务部连夜进行了复核。”李璇的语速很快，
但吐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性。“我们发现，
在合同的第17.3.4条补充条款中，关于项目核心负责人的规定存在模糊地带。
该条款并未明确指定您为唯一负责人。”我挑了挑眉。当初为了尽快签下合同，
这个条款是我在沈伟的催促下，不得不做出的让步。沈伟当时说，
这是为了“方便公司内部人员调动”。现在看来，他从一开始就盘算好了要过河拆桥。
“所以呢？”我问。“所以，我们将以此为由，向贵公司发出正式的质询函，
要求对我方投入的款项使用情况、项目具体执行人资质进行重新评估。
”李璇的声音冷得像冰。“在得到贵公司满意的答复之前，
盛华集团将暂停支付下一笔项目款项。”“同时，
我们将保留进一步追究贵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我笑了。这招太狠了。盛华的这个项目，
是沈伟公司目前唯一的现金流来源。暂停付款，就等于掐住了他的脖子。而且，
质询执行人资质？王浩那个草包，连份PPT都做不好，他拿什么去应付盛华法务部的质询？
“另外，陆先生，”李璇顿了顿，“沈董让我转告您，他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一切，
请您安心休息几天。”“知道了，替我谢谢叔叔。”挂了电话，我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胸口的郁结之气，仿佛也消散了不少。我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在酒吧一直待到深夜。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打开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
上百条微信消息。有沈伟的，有王浩的，还有公司其他同事的。沈伟的微信，
从一开始的威逼利诱，变成了后来的苦苦哀求。“陆远，算我求你了，你回来吧！
公司不能没有你！”“只要你回来，副总的位置就是你的！我再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那封质询函是怎么回事？你跟沈董解释一下啊！”王浩的消息则更加不堪。“远哥，
我错了，我不是人，我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那八十万我一分没动，
我马上给您转过去！”“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给您磕头了！
”他甚至还发来了一段自己扇自己耳光的视频，脸都抽肿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我懒得回复，直接将这些消息全部已读。然后，我点开了公司的大群。群里已经炸了锅。
一张质询函的截图被发了出来，鲜红的“盛华集团法务部”印章，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盛华真的要查我们了？”“暂停付款？那我们下个月的工资还发得出来吗？
”“都怪王浩那个**！还有沈伟那个蠢货！”“现在怎么办？陆远已经走了啊！
”群里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昨天还在恭维沈伟和王浩的人，今天已经开始破口大骂。
墙倒众人推，人性如此。这时，沈伟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声音嘶哑，充满了疲惫。
“大家稍安勿动！这只是盛华的例行审查，不要慌！我和王浩会处理好的！”紧接着，
他又@了王浩。“@王浩，你马上把盛华项目的所有资料整理出来，一个小时后，我们开会！
”王浩秒回了一个“是”，带着三个颤抖的表情。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好戏，开始了。王浩那个废物，他手里连一份完整的项目资料都没有。
现在让他去应付盛华的法务部？这不叫开会，这叫公开处刑。【第4章】我关掉手机，
悠闲地给自己做了顿早餐。吃完饭，又去楼下的健身房跑了半小时步。等我冲完澡出来，
手机上又多了一堆消息。是公司里一个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小李发来的。“远哥，
出大事了！”“刚才开会，沈伟让王浩汇报盛华项目的情况，结果那孙子一问三不知，
连客户方的对接人叫什么都说错了！”“沈伟当场就把笔记本给砸了！
”小李连续发了好几条语音，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你是没看见沈伟那张脸，
绿得跟茄子一样！”“王浩那个怂包，被骂得跟狗一样，差点当场尿裤子！
”“现在全公司的人都停了手里的活，都在帮王浩找资料，跟无头苍蝇一样，笑死我了！
”我能想象出那个鸡飞狗跳的场面。盛华的项目，从前期接触到后期维护，
每一个环节都是我亲力亲为。所有的核心资料，都在我的私人电脑里。公司服务器上存着的，
不过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皮毛。现在，沈伟想让一群连项目都没接触过的人，
在一小时内理清所有头绪？痴人说梦。我给小李回了条消息：“知道了，
有好戏记得继续直播。”果然，没过多久，小李的“直播”又来了。“远哥！远哥！
更劲爆的来了！”“盛华集团那边，发了第二封邮件！”“点名要求你，必须由你本人，
亲自对项目情况进行说明！”“邮件里还说，如果今天下午五点前见不到你，
他们将单方面认定我方存在‘商业欺诈’行为！”我看着那行“商业欺诈”，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叔叔这是在给我递刀子啊。一旦被认定为商业欺诈，
沈伟的公司不仅要面临天价赔偿，他本人甚至可能要承担刑事责任。这下，
他该彻底坐不住了。果不其然。不到五分钟，我的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是沈伟。
我慢悠悠地接起电话，开了免提。“陆远！我的祖宗！我求求你了！你快回来吧！
”沈伟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当老板的威严。“公司不能没有你啊！
这个项目要是黄了，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你回来，我马上给你开新闻发布会，
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道歉！我把总经理的位置给你！不，我把公司给你都行！”他语无伦次，
显然已经方寸大乱。我轻笑一声：“沈总，你觉得我现在还在乎你那破公司吗？
”电话那头一滞。“陆远，你到底想怎么样？”沈伟的声音变得有些绝望。“不想怎么样。
”**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蓝天，“我就是想看看，没了‘工具人’，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人’，能有多大本事。”“你……”“哦，对了，”我打断他，
“提醒你一下，现在是下午两点，离五点，还有三个小时。”“祝你好运。”说完，
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拉黑了他的号码。世界清静了。我打开电视，泡了壶茶，
继续看我的《甄嬛传》。屏幕里，祺贵人正在声泪俱下地控诉熹贵妃。【姐姐，
你倒是说句话呀！】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不急。等他把所有的牌都出完了，
才轮到我登场。下午四点半。离最后通牒还有半小时。我的门铃，被疯狂地按响了。
【第5章】我透过猫眼，看到了沈伟那张因焦急而扭曲的脸。他身后，
还站着瑟瑟发抖的王浩。我没开门。门**、砸门声、哀求声，交织在一起，吵得人心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