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孙俪，今年十七岁，是江城三中高二（3）班的学生。如果用正常人的视角来说，
我应该已经死了。死在十月末那个下着冷雨的傍晚，死在学校那栋废弃已久的旧实验楼里。
可我还在这里，站在熟悉的教学楼走廊上，看着窗外的香樟树落了一地枯黄的叶子，
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穿着蓝白校服的同学，他们说说笑笑，打闹着奔向教室，
却没有一个人能看见我，没有一个人能听见我喊他们的名字。我成了江城三中的一个影子，
一个被困在青春校园里，走不出去的幽灵。第一章消失的雨天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周五，
放学**响过之后，天空就阴沉沉的，没过多久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我本来该和最好的朋友林晓一起回家，可临放学前，班主任陈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
递给我一摞旧试卷，让我帮忙送到旧实验楼的储物间，说那里存放着往届学生的资料，
需要整理归档。旧实验楼在学校最角落的位置，早就停用了，墙体斑驳，窗户破了好几扇，
平时除了偶尔有保洁阿姨进去，几乎没人愿意靠近。学校里一直流传着关于旧实验楼的传言，
说十几年前有个学生在里面坠楼，还有老师离奇失踪，闹得神神叨叨的，我平时也绕着走，
可老师交代的任务，我没法拒绝。林晓想陪我一起去，我看雨越下越大，就让她先回家，
说我自己很快就回来。我抱着厚厚的试卷，撑着一把浅蓝色的雨伞，踩着积水，
一步步走向那栋阴森的旧实验楼。楼道里很黑，感应灯坏了大半，踩上去脚步声空荡荡的，
带着回音，格外吓人。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吹得试卷哗哗作响，我缩了缩脖子，
加快脚步往储物间走。就在我推开储物间门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还有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裹住了我。我吓得浑身一僵，回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次醒来的时候，
雨已经停了，天边泛着灰蒙蒙的光。我还站在旧实验楼的门口，手里的试卷散落在地上，
被雨水打湿，糊成一团。我以为自己只是晕过去了，揉着发疼的脑袋，想捡起试卷**室，
可刚一迈步，就发现不对劲。我的脚，竟然没有沾到地上的积水，
就那样轻飘飘地踩在地面上，没有一点声音。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透明得能透过手掌看到地上的落叶，我伸手去摸身边的墙壁，手掌直接穿了过去，
没有任何触感。恐慌瞬间席卷了我，我疯了一样往教学楼跑，想去找林晓，去找老师，
可不管我跑得多快，都感觉像是在原地打转。我冲进高二（3）班教室，里面坐满了同学，
早读课的声音朗朗响起，林晓坐在我的座位旁边，眼睛红红的，一脸难过。我跑到她身边，
喊她的名字：“晓晓，晓晓，我在这，你看看我啊！”我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可我的手直接从她的手臂穿了过去。她毫无反应，只是低着头，
小声地跟同桌说：“孙俪到底去哪了，都两天了，警察都来学校调查了，
她爸妈都快急疯了……”两天？我愣在原地，如坠冰窟。我明明只晕了一小会儿，
怎么就过去了两天？我看着讲台上的班主任陈老师，脸色凝重，时不时看向我的空座位，
眼神里带着一丝闪躲。我看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他们都在谈论我的失踪，有人惋惜，
有人好奇，有人窃窃私语，可没有一个人能看见，我就站在他们中间，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
我试着去触碰课桌上的书本，去触碰黑板，去触碰教室里的一切，
可所有的东西都直接穿过我的身体，我像空气一样，透明，虚无，没有重量，没有温度。
我终于明白，我不是失踪了，我是死了。我死在了那个下雨的傍晚，
死在了那栋废弃的旧实验楼里，而我的灵魂，被困在了这所我读了两年的高中里，走不出去，
也无法和活人交流。第二章这里还有别的“人”最初的几天，我一直活在崩溃和绝望里。
我每天跟在林晓身后，看着她上课走神，看着她放学之后独自走到我家楼下，
看着我爸妈来学校，哭着问老师我的消息，看着警察在学校里四处调查，
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线索。我想告诉他们，我在这，我就在他们身边，可我发不出声音，
触不到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痛苦，看着自己变成一个连亲人都无法触碰的幽灵。
我试过离开学校，沿着校门口的马路一直走，可每次走到校门口的大铁门处，
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来，无论试多少次，都无法踏出校门一步。江城三中，
成了我的牢笼，一座用青春和死亡筑成的牢笼。我以为，这世上只有我一个这样的孤魂野鬼，
每天在空荡荡的校园里游荡，看着日出日落，看着人来人往，感受着无边无际的孤独和恐惧。
直到那天傍晚，我在旧实验楼的楼梯口，遇到了第一个同类。那天我又去了旧实验楼，
想找到自己死亡的线索，看看能不能想起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对我下的手。
楼道里依旧漆黑阴冷，我慢慢往上走，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
突然看到一个穿着老式校服的女生，靠在墙壁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的校服是九十年代的款式，蓝白相间，款式很旧，头发也是齐耳短发，看起来很青涩。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以为是活人，可转念一想，
活人怎么会在这时候来旧实验楼？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她的身体，和我一样，带着淡淡的透明感，脚下没有影子。
“你也是被困在这里的？”她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沙哑。我愣了半天，
才颤抖着点头：“你……你也是？”她叫苏晚，是九十年代末在江城三中读书的学生，
算起来，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二十年了。她说，她是在旧实验楼里做实验时，
意外发生火灾去世的，从那以后，灵魂就一直被困在学校里，再也没离开过。
“这里不止我们两个，还有好几个，都在这所学校里，有的待了十几年，有的待了更久。
”苏晚带着我，往旧实验楼的顶楼走，那里是他们这些幽灵的聚集地，
“我们都是死在这所学校里的人，灵魂有执念，或是死因不明，或是放不下什么，
就被困在了这里，日复一日，看着学校变样，看着一届又一届的学生来来去去，
我们却永远停留在了死去的那一刻。”顶楼的空间很空旷，角落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穿着十几年前的教师制服，面容憔悴，他叫张老师，
是十年前在学校里突发心脏病去世的物理老师，去世前还在办公室批改试卷。
还有一个小男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是几十年前学校还在办附属小学时，
在操场意外摔倒离世的，大家都叫他小宇。加上我和苏晚，一共四个幽灵，
被困在这所江城三中，成了校园里无人知晓的灵影。张老师看着我，叹了口气：“小姑娘，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们一开始都这样，哭啊，闹啊，想出去，想回家，可没用。
这里就像一个无形的结界，把我们的灵魂锁在了这里，只有放下执念，或是找到死因，
才能真正离开，可这么多年，没人能做到。”小宇怯生生地看着我，小声说：“姐姐，
你是不是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想我妈妈，可我出不去。”听着他们的话，
我心里又酸又涩。我才十七岁，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还有爸妈，还有好朋友，
还有没考完的试，没实现的梦想，我怎么能放下执念？而且，我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那天在旧实验楼，明明有人从背后袭击我，我是被人害死的！“我不是意外死的，
我是被人杀的。”我看着他们，眼神坚定，“我要找到凶手，我要知道是谁害了我，
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困在这里，我爸妈还在找我，他们不能一直活在痛苦里。
”苏晚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我知道你不甘心，我当年也觉得自己的死不是意外，
那场火灾来得太蹊跷，可我想了十几年，都找不到线索。我们是幽灵，碰不了实物，
留不下痕迹，活人看不见我们，我们怎么查？”“我不管，我一定要查。”我咬着牙，
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就算我是幽灵，我也要找出真相，我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第三章唯一能感知我的人我开始每天在校园里游荡，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试图找回那天丢失的记忆，寻找关于凶手的线索。我跟着班主任陈老师，
发现他最近总是心神不宁，放学之后总是独自留在办公室，锁上门，不知道在做什么，
有时候还会偷偷去旧实验楼，神色慌张，和平时严肃稳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