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声音很平：“签了吧。”男人指尖敲击桌面，
目光沉沉落在我脸上，半晌才低笑一声，带着点冷意：“温晚，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我垂了垂眼，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声音平稳：“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好继续的了。
”他忽然倾身过来，距离骤然拉近，压迫感扑面而来。“没什么好继续？”他喉间低哑，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招惹我？”我没说话。有些话，说出来也只是自取其辱。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的。他见我不说话，脸色更冷了些。
伸手把那份离婚协议往旁边一推，连看都懒得细看。“我不签。”语气平淡，
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我抬眼看他：“你到底想怎么样？”“不想怎么样。
”他靠回椅背上，视线落在我脸上，“温晚，想就这么一走了之，没那么容易。
”“我们已经耗了这么久，再耗下去也没意义。”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没什么温度：“耗不耗，不是你说了算。”我攥紧手，心里又闷又堵。
明明早就该断干净的人，到最后，还是被他一句话钉在原地。办公室里安静得吓人。我知道，
今天这协议，是绝对送不出去了。我站在原地没动，心里一片发沉。这么多年，每次到最后，
都是这样。他一句话，就能把我所有的决心全都打散。“陆沉，你别这样。
”我的声音有点哑。他抬眼看向我，眼神很深，看不出情绪。“我哪样？”“放过我，
也放过你自己。”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过来。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后背抵到了冰冷的门板。他停在我面前，没有再靠近，只是低头看着我。“放过你？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自嘲，“温晚，你当初赖在我身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那些过去的事，提一次，就疼一次。他见我不反驳，
语气又淡了下去：“协议我不会签。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
再来跟我谈。”我咬了咬唇：“没什么好想的。”“那就一直耗着。”他说得轻描淡写，
“反正耗得起的人，从来都是我。”我抬手想开门，手腕却被他轻轻扣住。力道不大，
却让我挣不开。“急着走？”他低头看我，“怕多待一秒，就舍不得了？”我猛地抽回手，
开门快步走了出去。身后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像一道烫人的印记。直到电梯门合上，
我才靠着墙，慢慢松了口气。我从陆沉的公司出来，外面风有点大。拦了辆出租车，
报了家里的地址，就靠在车窗上发呆。其实也没什么可想的。这么多年，来来**就那点事。
爱也爱过，吵也吵过，冷也冷过，到最后就只剩一身疲惫。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两眼，
大概是觉得我脸色太差。我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回到家，屋里黑漆漆的。我没开灯，
直接坐在沙发上。安静下来后，心里那股闷劲更明显了。手机亮了一下，是陆沉发来的消息。
只有三个字：「别闹了。」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闹？
我从来都不是闹，我只是想走。当初在一起，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开始。
就是很平常的相遇，很平常的靠近，很平常的就在一起了。只是后来，
日子过着过着就变了味。他忙，我等。他冷，我忍。到最后，连话都懒得说几句。朋友都说，
我在他身上耗得太久了。我自己也知道。可每次真要下定决心，一见到他，就又软下来。
今天也是。在他办公室里，我明明已经把话说得很绝。可他一靠近，一开口，
我所有的底气瞬间就散了。我起身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冰凉的。窗外的夜景很亮，
高楼一栋接一栋，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没过多久，门锁传来声响。我愣了一下，
转头看去。陆沉走了进来，顺手关了门。他没换鞋，就站在玄关，看着我。「你怎么来了？」
我声音很干。「怕你想不开。」我笑了一下：「我没那么脆弱。」他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客厅没开灯，只有外面的光透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协议我扔了。」他说。
「我可以再打印十份。」「我不。」他很直接，「温晚，我不想跟你离婚。」我沉默。
他又说：「我知道，最近对你不够好。你给我点时间，我改。」这话他不是第一次说。
我听过太多次，已经不信了。「陆沉，」我轻声说，「不是你改不改的问题。
是我不想再继续了。」他看着我，眼神有点沉。「就这么讨厌我了？」「不是讨厌，是累了。
」他不再说话。屋子里就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过了很久，他站起身。「我先走了。」他说，
「你好好休息。」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我。「别再拿离婚逼我。我真的会当真。」
门关上。屋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其实我也不想这样。
我也想好好爱，好好被爱。可有些关系，走到最后，除了结束，没有别的路。手机又亮了。
还是他。「早点睡。」我没回。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今晚大概又睡不着了。
但没关系。反正，我已经做好了一直熬下去的准备。直到某一天，他肯放手，
或者我肯彻底死心。我在沙发上坐到后半夜，一点睡意都没有。其实不用陆沉提醒，
我自己也清楚，我们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是一点点、慢慢冷掉的。刚在一起那会儿，
他不是这样的。那时他还没这么忙，也没这么沉默。会记得我不吃香菜，
会在加班间隙给我发消息，会在我生气时笨拙地哄。日子普通，但踏实。
变化是从他公司越做越大开始的。会议变多，应酬变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一开始我还会等，热了一遍又一遍的菜。后来他说不用等，我就真的不再等了。再后来，
连话都少了。我生病发烧，给他发消息，他只回一句“知道了，自己先去看医生”。我生日，
他彻底忘了，半夜回来只说句“抱歉，太忙”。我难过想跟他说说话，他坐在沙发上揉眉心，
说“别闹，我累”。慢慢的，我也不闹了。不再分享日常，不再等他回家，不再期待什么。
心就是这么一点点凉下去的。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上个月。我家里出了点急事，
我慌得不行，给他打电话。他那边很吵，应该是在酒局。我话还没说完，
他就打断我：“先别烦我，这边走不开。”然后直接挂了。那一刻我站在路边，
突然就清醒了。原来在他最重要的排序里，我一直都靠后。原来我所有的委屈和坚持，
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从那天起，我就开始准备离婚协议。不是一时冲动，
是攒了太久的失望。天边慢慢亮起来时，我才起身去洗漱。镜子里的人脸色很差，眼底发青。
我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可笑。耗了这么多年，最后就剩这么一副样子。刚收拾完，
门又被敲响。我以为是物业，开门却看见陆沉。他手里提着早餐，看上去也没怎么睡好，
眼底有红血丝。“吃点。”他把袋子递过来。我没接：“不用了。
”他直接把袋子放在玄关柜上，自顾自走进来。“我想了一晚上。”他说。**在墙边，
等他往下说。“你说你累，我知道是我不好。”他声音比平时低，“但离婚这两个字，
别再说了。”我轻轻叹了口气：“陆沉，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他看向我：“那你说。
”“我想要的，你早就给不了了。”他喉结动了动，没立刻说话。
过了几秒才低声道：“以前给不了，不代表以后也给不了。”我笑了笑，没反驳。这种话，
我已经听过太多次了。这一次，我不会再信了。他见我不说话，也没再逼。只是站在那儿，
看着我，像在做某种无声的僵持。我们都清楚，这场拉锯战，才刚刚开始。
他就站在客厅中间，没再说话，也没要走的意思。我懒得跟他僵持，转身进了厨房，
想倒杯热水。身后脚步声跟着过来。他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我。“你非要这样吗？
”我握着杯子，指尖有点凉：“是你非要这样。”“我不想离婚。”“我想。
”一句话堵回去，他沉默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背上，沉沉的，有点闷。
以前我最怕他不说话。他一沉默，我就会慌，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会主动找台阶下。
现在不会了。沉默就沉默，我已经无所谓了。我喝了口水，转身要出去，被他伸手拦住。
“温晚，”他声音低了点，“再给我一次机会。”“机会给过很多次了。”“以前不算，
从现在开始算。”我抬眼看他。他眼底很认真，不像是随便说说。
可我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了。“你改不了的。”我说，“你忙你的事业，你的应酬，
你的圈子。我只是你生活里顺带的那一部分。以前是，现在也是，以后还是。
”他皱了下眉：“我可以调整。”“不用。”我轻轻推开他的手，“你不用为了我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