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柠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面贴满明星海报的墙壁，阳光透过碎花窗帘洒进来，空气里弥漫着洗衣液的清香。
这个房间……
她的手猛地攥紧了被角。
这是她十八岁时住的卧室。江城三中旁边的老小区，妈妈还在世时租的那间小两居。
“不可能……”苏念柠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她翻身坐起，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翻盖手机——2016年6月3日，高考前四天。
苏念柠呆呆地盯着那个日期，眼眶一瞬间涌上滚烫的泪。
上一世，她活了三十二岁。
十八岁那年高考，她被表姐林婉清偷换了志愿，从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变成了一所三流专科。她去找姑妈理论，得到的回答是“婉清身体不好，你让让她怎么了”。
二十二岁，她在一家小公司拼死拼活，终于做到了项目主管。可就在她即将升职的前夜，林婉清笑盈盈地出现在公司年会上，挽着她男朋友陈述的手臂。
“念柠，陈述说你们早就分手了，你不会介意吧？”
她介意。但没有人在乎。
二十五岁，母亲查出胃癌晚期。她四处借钱，姑妈苏锦华一分不出，反而在母亲最后的日子里逼着她签了一份房产**协议——那是母亲唯一留给她的老房子。
“你妈住院的钱，不都是我先垫的吗？这房子本来就该还给我们苏家。”
她签了。因为母亲还在病床上，她不敢闹。
二十八岁，她终于在金融圈站稳脚跟，却在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陷阱里，被林婉清和陈述联手设局，背上了内幕交易的罪名。
三十二岁，她从看守所出来那天，身无分文，满身病痛，站在江城大桥上看着灰蒙蒙的江面。
然后——
她就醒在了这里。
“念柠！早饭好了，快起来！”
厨房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苏念柠的眼泪一瞬间决堤。
妈妈。
她赤着脚冲出卧室，在狭窄的走廊尽头看见了一个扎着围裙的瘦弱身影。四十出头的女人正在灶台前忙碌，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温和而疲惫的面容。
“怎么了？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又熬夜看书了？”方秀兰心疼地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我炖了排骨汤，你高考前得补补。”
苏念柠一把抱住了母亲，把脸埋进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围裙里。
方秀兰愣了一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这孩子，多大了还撒娇。”
苏念柠紧紧闭着眼睛，感受着母亲身上熟悉的温度。
妈，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了。
吃完早饭，苏念柠回到房间，翻出了那本被她写满笔记的高考复习册。她坐在书桌前，用十四年后的目光重新审视着眼前的一切。
上辈子，她的高考志愿被改成了宏远职业学院。林婉清查到了她的准考证号和密码，趁她不注意修改了系统里的志愿表。而她傻傻地以为是系统出了问题，去找老师、找教育局，却因为没有证据而作罢。
这一次，她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苏念柠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林婉清。
上辈子的表姐，笑容甜美，说话温柔，是所有长辈眼中的乖乖女。只有苏念柠知道，那张漂亮面孔下藏着怎样一颗蛇蝎心肠。
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林婉清发来的：
“念柠，高考加油哦～考完我们一起去逛街吧！”
苏念柠盯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一丝笑意抵达眼底。
“好啊，表姐。”她轻声说，“这一次，我们好好‘逛’一逛。”
她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她的准考证和高考报名确认单。上辈子，她把这些东西随手放在书包里，林婉清来家里做客时轻松拿到了密码。
苏念柠把信封锁进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钥匙挂在脖子上。
然后，她翻开了一个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要做的事。”
一、保护高考志愿。
二、保住妈妈的房子。
三、考上江城大学金融系。
四、查清当年的一切。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行：
五、让林婉清和陈述，付出代价。
写完最后一个字，苏念柠把笔记本合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六月的阳光正好。十八岁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