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不爱你?我拼了命地给了你最好的生活,我到底还要如何爱你?”
她的嘴唇动了动,终于发出了声音。
“爸……二十年了,你该放下了。”
“妈和江叔……他们也有他们的苦衷。感情的事,没有谁对谁错。你恨了二十年,还不够吗?”
她看向我,眼里都是委屈。
“就算我和承承在一起,我最爱的还是你啊,爸。你永远是我爸爸,这一点不会变。可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落在我们身上。我和承承没有错,我们只是相爱而已。”
“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呢?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在你和他之间选?你为什么就不能祝福我们?”
“你用亲情绑架我,不让我和承承在一起,你知不知道我会痛苦一辈子。”
“爸,我求你,不要让我在你和承承之间做选择。”
她一声声的恳求,直刺我的心。
好像我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好像我二十年的恨,是我小心眼。
好像我流的那些泪、受的那些苦,都该被时间抹平。
好像她叫那个女人妈、叫那个男人爸,我应该笑着接受。
我忽然觉得很冷。
从骨子里往外冷。
我竟然还奢望,我剖开伤疤给她看,
她能记起,我们曾经受过的苦。
我竟然还在期望,她会悔改。
“沈瑶,别让我后悔曾经养过你。滚!”
“爸——”
“别叫我爸。”我打断她,“从你昨天追出去,我们父女的缘分就断了。”
她站在那里,眼泪唰唰地往下掉,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背对着我。
“爸……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你血压高,记得天天吃药,要是哪里有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很久,我拿起手机。
“喂,李律师吗?我是沈彦。”
“沈总您好。”
“我想立一份遗嘱。我的所有财产,包括沈氏的全部股份,在我去世之后,全部捐给儿童少年基金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沈总,您的意思是……沈瑶小姐不列入继承人范围?”
“对。一分不留。”
“……好的,沈总。我这边准备文件,您什么时候方便?”
“今天下午。”
“好的。”
我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没有经济基础的真爱,我想看看,他们一家四口能坚持多久。
沈瑶没再来公司找我。
也没再回家。
可每天早上,手机都会准时响起消息提示音。
“爸,今天降温了,记得加衣服。你关节不好,别受凉。”
“爸,我找到新工作了,是一家小公司,工资不高,但我相信我能干好。你别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