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魂穿偶像养的猫

天!魂穿偶像养的猫

红火龙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赵韩阿萨小喜 更新时间:2026-04-15 16:41

短篇言情小说《天!魂穿偶像养的猫》,代表人物赵韩阿萨小喜,演绎关于仇恨和爱情的精彩故事,作者红火龙近期完成编著,主要讲述的是她穿越成了赵韩家的猫。等等——赵韩没有猫。他说过他不太喜欢小动物,他说养宠物就是疯了。那她是怎么来的?阿萨的思绪被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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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月的傍晚闷热得像一口蒸笼,空气里黏糊糊地裹着一层水汽,

    连窗台上的绿萝都耷拉着脑袋,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阿萨盘腿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

    后背靠着一张已经磨得发白的懒人沙发,膝盖上摊着最新一期的《漫客周刊》。

    她刚拆开快递包装时手都在抖——这一期有赵韩的独家专访,整整四页彩图,

    据说还有一张从未公开过的生活照。她小心翼翼地翻到第三页,一张高清大图赫然映入眼帘。

    照片里的男人坐在落地窗前的钢琴旁,侧脸被傍晚的光线切割出利落的轮廓。他微微低着头,

    修长的手指搭在琴键上,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腕骨上系着一根极细的红绳,

    那是他出道以来唯一戴过的饰品——粉丝们都知道,那是他自己编的,

    据说是孤儿院的院长妈妈教他的。阿萨的呼吸停滞了大约三秒钟。

    “赵韩……”她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动照片里的人似的,

    “你怎么能长成这样啊。”她翻到下一页,看到采访里的一段话——记者问:赵韩老师,

    您养宠物吗?赵韩答:没有。不太喜欢小动物,觉得麻烦。

    记者又问:那如果将来有一天要养呢?赵韩答:(笑)那大概是我疯了。

    阿萨噗嗤一声笑出来,把书页折了个角,拿起手机打开粉丝超话,

    噼里啪啦地打字:“姐妹们!赵韩说他不喜欢小动物!他说养宠物就是疯了!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老公,连拒绝都这么帅!”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这句话逻辑好像有点问题,

    但管它呢。她把杂志翻回那张生活照,盯着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橘红变成了深紫,

    久到房间里的光线暗下来,只剩下手机屏幕和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赵韩啊赵韩,

    ”她把杂志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珍贵的宝物,整个人蜷缩在懒人沙发上,

    “你说你一个孤儿,怎么就能活得这么耀眼呢?

    ”她知道赵韩的身世——几乎所有粉丝都知道。他在采访里只提过一次,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在福利院长大,不知道父母是谁,从小就喜欢唱歌,

    十八岁参加选秀出道,被经纪公司签下,一路走到今天。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阿萨每次看到那段采访都会哭。她总觉得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人,

    骨子里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孤独。他说“我不太需要别人”的时候,

    眼睛里明明写满了“我怕别人不需要我”。阿萨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杂志里。“没关系,

    姐姐需要你。”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忘了自己其实比赵韩还小两岁。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的天际线被城市的灯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阿萨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把杂志放在胸口上,闭着眼睛开始酝酿睡意。就在这时,

    一道惨白的光劈开了整个房间。不是闪电——或者说,不仅仅是闪电。

    那道光的亮度超出了任何正常雷电的范畴,

    阿萨在那一瞬间甚至能透过自己闭着的眼皮看见自己手骨的轮廓。紧接着是一声巨响,

    不是雷声,更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像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阿萨猛地睁开眼。

    她看见的不是天花板。她看见的是一只——手?不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毛茸茸的,橘白相间,肉垫是**嫩的,指甲缩在毛里面,

    整只爪子小巧得像个糯米团子。阿萨:“……”阿萨眨了眨眼。那只爪子也动了动。

    她又眨了眨眼。爪子又动了动。“喵?”这个声音不是她发出来的。或者说,是她发出来的,

    但不是用人类的声带发出来的。那是一声细小的、带着颤音的猫叫,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

    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阿萨开始慌了。她想站起来,但四肢好像不太听使唤——不对,

    她现在有四肢了,四条腿,毛茸茸的腿。她试图协调它们,

    结果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样,前腿迈出去了后腿没跟上,整只猫啪叽一下趴在了地上。

    脸着地。“喵呜……”她发出一声委屈的**,感觉到自己的胡须被压弯了,

    正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她花了大概五分钟才勉强掌握了四足行走的技巧,

    跌跌撞撞地走到一个能反光的物体面前。那是一扇落地窗,窗外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

    而玻璃上倒映着的——是一只猫。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大概三四个月大的样子,

    脑袋圆圆的,耳朵尖尖的,眼睛又大又圆,是那种很纯粹的琥珀色,

    像两滴被阳光融化的蜂蜜。它——她——的鼻头是淡粉色的,嘴边有一小撮橘色的毛,

    看起来像偷吃了什么东西没擦嘴。阿萨张了张嘴。倒影里的猫也张了张嘴。

    阿萨抬起一只爪子。倒影里的猫也抬起一只爪子。“喵喵喵喵喵?!”她一口气叫了五声,

    声音越来越尖锐,到最后一声的时候几乎破了音,变成了一声细细的尖叫。她穿越了。

    她变成了一只猫。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阿萨觉得自己的猫脑子——不对,

    她的大脑现在是一颗猫的大脑,但思维还是人类的——正在以每秒一万转的速度疯狂运转。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她刚才在干嘛?哦对,她在看赵韩的杂志,然后打雷了,

    然后一道光——赵韩。杂志。赵韩。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快得像那道劈开天空的闪电。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橘白相间的毛,粉色的肉垫,

    琥珀色的眼睛——然后抬起头,用那双猫眼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周围的环境。

    这不是她的出租屋。这个房间大得离谱。落地窗外是一片璀璨的城市夜景,

    能看到远处的地标建筑“云端之眼”观光塔,这说明她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脚下的地板是深色的实木,纹路细腻,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混着一点柑橘的味道——这是某款小众香水的味道,她在赵韩的采访里看到过,

    他说他最喜欢这款香水,因为“闻起来像冬天的森林里突然照进来一束阳光”。

    阿萨的心跳——如果猫有心跳的话——骤然加速。她跌跌撞撞地转过身,

    用那双还不怎么协调的猫腿跑过走廊,跑过一道半开的门,跑进了一个更大的房间。

    然后她看见了那张床。那张巨大的、铺着深灰色床单的床,

    封面——是坂本龙一的《MerryChristmasMr.Lawrence》,

    赵韩在采访里说过这是他最喜欢的音乐作品。床上没有人,但被子是掀开的,

    枕头上有一个人形的凹陷,说明刚有人睡过。枕头上还搭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T恤,

    领口微微泛黄,带着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阿萨的猫脑子彻底宕机了。她站在床边,仰着头,

    嘴巴微微张开,粉色的舌头尖露在外面,整只猫呆若木鸡。这是赵韩的家。

    她穿越成了赵韩家的猫。等等——赵韩没有猫。他说过他不太喜欢小动物,

    他说养宠物就是疯了。那她是怎么来的?阿萨的思绪被打断了,因为浴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一股湿热的水蒸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气——还是那种雪松和柑橘的味道,

    但比空气里飘散的要浓烈得多,浓烈到阿萨觉得自己好像被裹进了一片冬天的森林里。

    然后赵韩走了出来。他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头发湿漉漉的,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膀上,沿着锁骨的弧度一路下滑,经过胸肌的轮廓,经过腹肌的沟壑,

    最后消失在浴巾的边缘。阿萨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沿着那条水珠的轨迹走了一遍。

    然后她又走了一遍。然后她又走了一遍。

    她发现自己的猫嘴正在以一种非常不体面的方式张开,粉色的舌头耷拉在外面,

    口水——如果猫有口水的话——正在嘴角蓄积,随时可能滴落在地板上。她是一只猫。

    她现在是一只猫。猫流口水是正常的。猫看到帅哥流口水是——不,这好像也不太正常。

    赵韩没有注意到她。他正低着头用毛巾擦头发,

    手臂抬起来的动作让他的背肌和肩胛骨呈现出一种极其漂亮的线条,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他的皮肤在浴室暖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蜜色,不是那种刻意美黑后的颜色,

    而是很健康的、被阳光亲吻过的肤色。阿萨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她变成猫之后的第一天,

    就要因为心跳过速而死了。赵韩擦完头发,把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

    然后转过身——他看见了门口的猫。四目相对。赵韩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他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种很深很暗的棕色,

    像一杯没有加糖的黑咖啡,

    但在某个角度的光线下会透出一丝琥珀色的暖意——和阿萨现在的猫眼睛的颜色惊人地相似。

    “你怎么跑出来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刚洗完澡之后的慵懒和沙哑,尾音微微上扬,

    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耳廓。阿萨浑身一僵。他在跟她说话。不对,他在跟猫说话。不对,

    他在跟她——这只猫——说话。赵韩朝她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水汽和雪松的香气,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阿萨能看清他下颌线上那颗很小很小的痣。他在她面前蹲下来。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阿萨能看见他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能看见他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的猫脸——一只呆若木鸡、嘴巴微张、舌头外露的橘白小猫。

    赵韩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他的指尖是凉的,带着沐浴露残留的清香,

    触感很轻很柔,像一片雪花落在鼻尖上。阿萨的脑子炸了。“喵嗷!

    ”她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整只猫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往后蹦了三尺远,

    四脚朝天摔在地上,然后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翻滚了两圈,最后撞在门框上停了下来。

    赵韩愣住了。他看着那只摔得七荤八素的小猫,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淡的笑,嘴角只是微微翘起来一点,眼睛也只是弯了弯,

    但那个笑容里有某种东西让阿萨的心脏——如果猫有心脏的话——猛地揪紧了。

    她在杂志上见过他笑,在综艺上见过他笑,在粉丝拍的路透图里见过他笑。

    但那些笑都是给镜头看的,嘴角的弧度精确到毫米,眼睛里的笑意恰到好处,

    完美得像一件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但这个笑不一样。这个笑是他自己的。

    是他在没有镜头、没有观众、没有任何人的时候,

    因为一只笨手笨脚的小猫而露出的、最真实的笑容。阿萨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热。猫会哭吗?

    她不知道。但她觉得如果她现在是人形的话,大概已经泪流满面了。“你叫什么名字?

    ”赵韩问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哦对,你没有名字。”他站起来,走到床边,

    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拨了一个号码。“喂,李姐,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和疏离,“我昨天捡的那只猫,它跑出来了……对,

    就是那只橘白的……我知道我不喜欢猫,但我捡都捡了……行了我知道了,我给它买个猫窝。

    ”他挂了电话,低头看着还瘫在门框边上的小猫,叹了口气。“你以后就叫小喜吧。”小喜。

    阿萨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赵韩蹲下来,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

    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不是喜欢,也不是讨厌,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像一个人在黑暗中伸出手,不确定前方是墙壁还是虚空。“小喜,”他又念了一遍,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希望我能喜欢你。”他说的是“希望”。不是“我会”,

    不是“我一定”,是“希望”。这个词里有一种很深的、很不确定的期待,

    像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每一次伸出手去拥抱什么的时候,都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

    阿萨——不,小喜——从地上爬起来,四条腿还在微微发抖。她一步一步地走向赵韩,

    每一步都很慢,很小心,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走向她的父亲。她走到他的脚边,仰起头,

    用那颗圆圆的猫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踝。赵韩的脚踝很瘦,骨节突出,

    皮肤下面是清晰的血管脉络。她的猫毛蹭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赵韩低头看着她。小喜又蹭了一下。然后她伸出粉色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脚趾。

    赵韩的身体僵了一瞬。“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倒是挺会讨好人。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挠了挠小喜的下巴。

    阿萨——小喜——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猫。赵韩不太了解猫。

    他捡到这只猫纯粹是因为一个意外——前天晚上在小区的地下车库停车时,

    他听见了一声很细很细的叫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压在车轮下面。他吓了一跳,赶紧下车查看,

    结果发现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蜷缩在他车子的轮胎旁边,浑身湿透了,瑟瑟发抖,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站在车库里,看着那只小猫,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

    把猫裹起来,带回了家。他给经纪人李姐打电话的时候,李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用一种“你是不是被附身了”的语气说:“赵韩,你?养猫?你不怕猫毛吗?

    你不是洁癖吗?你不是说小动物很麻烦吗?”“我改变主意了。”赵韩说。

    “你昨天还跟我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养宠物’。”“昨天的我不是今天的我。”“……行吧,

    你开心就好。”赵韩挂了电话,把裹在外套里的小猫放在浴室的地板上,

    用温水给它冲了冲身上的泥水,然后用吹风机最小的档位慢慢吹干。整个过程小猫都在发抖,

    但很乖,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只是用那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吹干之后,赵韩才发现这是一只很漂亮的小猫。毛色是橘白相间的,橘色偏多,

    白色集中在嘴巴、胸口和四只爪子上,像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配橘色的外套。它的脸圆圆的,

    耳朵小小的,鼻头是淡粉色的,眼睛是琥珀色——等等,琥珀色。赵韩看着那双眼睛,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他想不起来了。那天晚上他把小猫放在一个纸箱里,垫了一条旧毛巾,

    放在厨房的角落里。小猫很快就睡着了,蜷缩成一团,尾巴搭在鼻子上,

    发出很轻很轻的呼噜声。赵韩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它很久。然后他关上门,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睡不着。不是因为那只猫——好吧,可能有一部分是因为那只猫。

    他从来不是一个容易被触动的人。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

    很早就学会了一件事:不要对任何东西产生依赖。因为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消失。

    这是他二十八年的人生里最牢固的信条。不依赖,就不会失去。不喜欢,就不会伤心。

    所以他一直活得很好。事业顺利,粉丝众多,

    合作过的导演和演员都夸他专业、敬业、好相处。他会在镜头前笑,

    会在采访里说一些恰到好处的真心话,会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个温暖的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层温暖的外壳下面,是一块怎么捂都捂不热的石头。第二天早上,

    他起床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看那只猫。纸箱是空的。他愣了一下,

    然后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细小的“喵”。他走过去,看见那只小猫正趴在他的沙发上,

    四仰八叉地躺着,肚子朝上,四条腿张开,像一块被烤化的黄油。它的嘴巴微微张开,

    露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尖,胡须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赵韩:“……”这只猫是怎么从纸箱里爬出来的?纸箱那么高,它那么小。他站在沙发旁边,

    低头看着这只毫无防备的小猫,心里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喜欢——他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喜欢上一只猫。但也不是讨厌。

    那种感觉更像是……困惑。困惑于这只小猫为什么能在一个陌生人的家里睡得这么安稳。

    困惑于它为什么不怕他。困惑于它为什么在睡着的时候,

    嘴角好像还挂着一丝笑意——如果猫会笑的话。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

    然后用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猫的肚子。肚子很软,毛很滑,手指陷进去的一瞬间,

    有一种温暖的、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沿着神经一路蔓延到胸腔里。小猫被戳醒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他,然后——它翻了个身,把脑袋拱进他的手掌心里,

    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掌心。赵韩的手僵在半空中。“你……”他的声音很轻,“你不怕我吗?

    ”小猫没有回答——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继续蹭着他的掌心,发出很轻很轻的呼噜声,

    像一台小小的发动机在运转。赵韩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状况。

    他从来没有被一只猫这样对待过。事实上,他从来没有被任何生物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过。

    “你大概是一只傻猫。”他低声说,然后把手收回来,转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一只猫而已,他捡了它,给它一个住的地方,给它吃的喝的,

    等它长大一点就送去绝育——然后它就只是一只猫,一只住在他家里的、可有可无的猫。

    但他错了。这只猫不对劲。首先,它太粘人了。赵韩虽然不了解猫,

    但他也知道猫是一种相对独立的动物。它们不会像狗一样时刻跟在主人身后,

    不会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你,不会在你每次路过的时候都伸出爪子勾住你的裤腿。

    但这只猫会。它会在赵韩坐在沙发上看剧本的时候,从沙发的另一端一点一点地挪过来,

    先是用爪子试探性地碰碰他的大腿,见他没反应,就整个身体贴上来,把脑袋枕在他的腿上,

    仰着脸看他。赵韩低头看它一眼,它就眯起眼睛,“喵”一声,声音又软又糯,

    像一颗融化的棉花糖。“别闹。”赵韩说,伸手把它推到一边。小喜被推开之后,

    安分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它换了一个方向,从另一侧绕过来,再次把脑袋枕在他的腿上。

    赵韩又推。小喜又回来。赵韩再推。小喜再回来。如此反复了七八次之后,赵韩放弃了。

    他叹了口气,把剧本放在一边,低头看着腿上那只心满意足的小猫。

    “你以前是不是被人养过?”他问,“这么粘人,不像流浪猫。”小喜没有回答。

    它只是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了一下,然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赵韩看着它的肚皮——粉白色的,毛很短,能看到皮肤下面细微的血管脉络。他犹豫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喜的呼噜声瞬间变大了。其次,这只猫太聪明了。

    它好像能听懂人话。赵韩第一次注意到这一点是在第三天。他出门前对猫说了一句“我走了,

    你在家乖一点”,然后他发誓那只猫点了点头——是真的点了头,不是那种无意识的动作,

    而是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很认真地点了一下脑袋。他站在门口,盯着猫看了五秒钟。

    猫也盯着他看了五秒钟。“……我大概是没睡好。”他自言自语地出了门。

    但类似的事情一直在发生。他说“吃饭了”,猫就会跑到食盆旁边坐好。他说“别上桌子”,

    猫就会从桌子上跳下来——虽然跳下来之后会用一种极其委屈的眼神看着他,

    好像在说“我就待一小会儿都不行吗”。最离谱的是有一次他在打电话,谈到工作上的事情,

    语气有些烦躁。他说了一句“这个方案不行,改了三版还是不对”,

    然后他看见小喜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后抬起头,

    用一种很认真的眼神看着他。那个眼神不像一只猫在看它的主人。

    那个眼神像一个人在看另一个人的时候,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只能用沉默和陪伴来表达。赵韩的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挂了电话,蹲下来,

    和小喜平视。“你到底是谁?”他问,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你是不是一个人?

    ”小喜歪了歪头,“喵”了一声。赵韩笑了,揉了揉它的脑袋。“算了,问你也白问。

    ”但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一个问题:这只猫为什么这么像一个人?

    赵韩不知道的是,在这只毛茸茸的小猫身体里,住着一个二十岁的女孩的灵魂。

    阿萨每天都在经历一种极其奇妙的双重体验。一方面,她确实是一只猫。她有猫的身体,

    猫的本能,猫的感官。她能听到人类听不到的高频声音,能在黑暗中看清物体的轮廓,

    能闻到赵韩身上每一个细微的气味变化——他今天用了哪款洗发水,他刚才吃了什么零食,

    他是不是刚从健身房回来。另一方面,她又完整地保留着人类的意识和情感。

    她知道自己是阿萨,知道自己是赵韩的粉丝,知道这一切是多么不可思议。

    她能理解赵韩说的每一句话,能读懂他每一个微表情背后的情绪,

    能感受到他在那些沉默的时刻里藏在心底的孤独。

    这种双重体验让她对赵韩的了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比如,

    她知道赵韩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不管前一天晚上多晚睡。他起床之后会先喝一杯温水,

    然后站在阳台上发呆五分钟,看着远处的天际线,表情放空,

    像一只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的大猫。她知道赵韩有轻微的洁癖,每样东西都要放在固定的位置。

    遥控器必须放在茶几的左上角,拖鞋必须鞋尖朝外整齐地摆放,

    厨房里的调料瓶要按照高度从高到低排列。

    有一次阿萨不小心把一只杯子碰倒了——好吧她是故意的,

    她想看看赵韩的反应——赵韩走过来,把杯子扶正,然后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什么也没说。她知道赵韩一个人的时候和在镜头前完全不一样。

    镜头前的赵韩是温暖的、得体的、恰到好处的。

    但一个人的赵韩是安静的、沉默的、甚至有些阴郁的。他会在深夜坐在钢琴前,不弹琴,

    只是坐着,手指搭在琴键上,但不发出任何声音。他就那样坐着,有时候坐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深黑变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灰白。阿萨每次看到这样的赵韩,

    心里都会涌上来一种很酸很涩的感觉。她想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她想走过去,

    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让他知道有人在。但她现在是一只猫,

    她能做的只有跳上他的膝盖,把脑袋拱进他的手掌心里,用呼噜声填满那些沉默的空隙。

    她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每次她这样做的时候,赵韩的手指都会微微收紧,

    然后轻轻地、慢慢地抚摸她的毛。那种触感——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指腹有薄薄的茧,

    是弹钢琴留下的。他的抚摸很轻,很慢,像怕弄疼她似的,每一寸力道都恰到好处。

    阿萨在这样的抚摸里,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一只猫。她会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是人形的,

    坐在他身边,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而不是她的毛。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的心跳,

    感受着他的体温——然后她睁开眼,看见自己的猫爪,看见粉色的肉垫和缩在毛里的指甲。

    她会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她会更用力地蹭他的手,更大声地呼噜,更粘人地贴着他。

    因为她不知道这一切什么时候会结束。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多久的猫。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突然醒来,回到那个闷热的出租屋,回到那张磨白的懒人沙发上,

    回到那本折了角的杂志面前。所以她要把每一秒都过得很用力。用力地记住他的味道,

    用力地记住他的温度,用力地记住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的弧度。用力地让他知道,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在——不,有一只猫在,全心全意地、毫无保留地喜欢着他。

    赵韩开始习惯家里有一只猫了。这个“习惯”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要短得多。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花很长时间来适应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在脚边跑来跑去,

    会受不了猫毛粘在黑色衣服上,会不耐烦于每天铲屎喂食这些琐事。但事实是,

    到第五天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在出门前下意识地说“我走了,你在家乖乖的”,

    回到家的时候会先喊一声“小喜”看看猫在哪里。小喜总是会在第一时间跑过来。

    不管它在做什么——吃饭、睡觉、玩球——只要听到赵韩的声音,它就会立刻竖起耳朵,

    然后迈着那双短腿哒哒哒地跑过来,跑到他脚边,仰着头看他,尾巴竖得高高的,

    尾尖微微弯曲,像一个小问号。赵韩第一次注意到这个行为的时候,觉得奇怪。

    “你每天都这么热情,”他蹲下来,用手指挠了挠小喜的下巴,“不累吗?

    ”小喜“喵”了一声,把脑袋歪向一边,让他的手指能挠到更舒服的位置。赵韩失笑。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的什么人了?”小喜没有回答。它只是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赵韩不知道的是,小喜——或者说阿萨——每天都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自我挣扎。她是一只猫。

    猫的本能告诉她要保持警惕,不要过度依赖人类,要保留一份野性的独立。

    但她的灵魂是一个女孩,一个深深喜欢着赵韩的女孩,她的灵魂在尖叫着要靠近他,要蹭他,

    要舔他,要用一切猫能做到的方式表达那些她作为人类时永远不敢说出口的情感。

    这两种力量每天都在她的身体里拉扯。有时候猫的本能会占据上风。

    她会突然对窗外飞过的一只鸟产生强烈的兴趣,会控制不住地去追一个滚动的乒乓球,

    会在阳光下突然进入一种迷幻的状态,疯狂地在空中挥舞爪子,

    好像在抓一些只有猫才能看见的东西。但更多的时候,是那个女孩的灵魂在主导。

    她会趴在赵韩的膝盖上,一动不动地听他说台词。赵韩最近在拍一部文艺片,

    演一个患有社交障碍的摄影师,台词很少,大部分是内心独白。他会在家里练习,

    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破碎的温柔。“我曾经以为,摄影是我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他念道,“透过取景器,我把世界框在一个方方正正的空间里,

    让它变得可控、可理解、可承受。但后来我发现,我框住的从来不是世界,是我自己。

    ”阿萨趴在他的腿上,听着这段话,心脏——猫的心脏——跳得很快。她想告诉他,

    你框住的不是你自己,你只是还没有遇到那个能让你走出来的人。但她说不出来。

    她只能“喵”一声,然后用爪子拍拍他的手背。赵韩低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你听得懂?”他问。阿萨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赶紧把头扭开,

    假装对沙发角落的一粒灰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赵韩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继续念台词。但从那天起,他开始用一种不同的眼光看待小喜。

    他开始注意那些不寻常的细节。比如,小喜从来不对猫玩具感兴趣。

    他买了一个会发光的小球,据说所有的猫都会为之疯狂,但小喜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用一种“你在逗我吗”的眼神看着他,转身走了。比如,小喜看电视。

    不是那种被屏幕上的动态画面吸引的、猫科动物本能的注视,

    而是真的在看——它会坐在电视机前面,歪着头,眼睛跟着画面里的人物移动,

    在情节转折的时候耳朵会微微转动,好像在思考和理解。最离谱的是有一次,

    他在看一部电影——他自己主演的电影,一部古装片——当屏幕上出现他的特写镜头时,

    小喜的尾巴开始剧烈地摆动,整只猫变得异常兴奋,在电视机前面走来走去,

    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好像在对比屏幕里的他和现实中的他。赵韩坐在沙发上,

    看着这只奇怪的猫,陷入了沉思。“……你该不会是我的粉丝吧?”他半开玩笑地说。

    小喜的动作僵住了。它慢慢地转过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嘴巴微微张开,

    露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尖,整只猫的表情写满了“被发现了”的惊慌。赵韩愣住了。

    那个表情太像人了。太像一个人被戳穿心事时的反应——瞳孔放大,身体僵硬,

    嘴角微微抽搐,好像在拼命掩饰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掩饰。“小喜?”他轻声叫了一声。

    小喜回过神来,迅速低下头,假装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食盆旁边,

    开始吃猫粮。赵韩看着它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我大概是疯了,”他最后说,

    “我在跟一只猫较什么劲。”但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地想一个问题:这只猫到底是什么来头?变化是从第二周开始的。

    赵韩发现小喜变得越来越粘人了——不,不是越来越粘人,是粘人的方式变了。

    最开始的时候,小喜的粘人是小心翼翼的。它会先试探性地靠近,用爪子碰碰他,

    观察他的反应,确认他没有不耐烦之后,才会贴上来。

    它像一个不确定自己是否被欢迎的客人,时刻做好了被赶走的准备。但现在,

    小喜的粘人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亲近。它会在赵韩上厕所的时候跟进卫生间,

    蹲在洗手池旁边,安安静静地等他。赵韩每次打开门看见它蹲在那里,都会被吓一跳。

    “你变态啊?”他说,语气里没有真正的责备。小喜歪歪头,“喵”一声,

    好像在说“我就变态,怎么了”。它会在赵韩洗澡的时候趴在浴室门口,

    把爪子从门缝里伸进去,在空中胡乱地抓来抓去,好像在确认他还在里面。

    有一次赵韩打开门,看见小喜整个身体都趴在地上,两只前爪从门缝里伸进去,

    后腿蹬在外面,姿势极其滑稽。“你在干嘛?”赵韩哭笑不得。小喜抬起头,

    用一种“我在等你啊你终于出来了”的眼神看着他,然后站起来,绕着他的脚踝走了两圈,

    用尾巴扫过他的小腿。它会在赵韩睡觉的时候跳上床,先是趴在床尾,

    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上挪,最后挪到他的枕头旁边,把脑袋拱进他的颈窝里,

    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贴着他的下巴。赵韩第一次被这样对待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习惯睡觉的时候身边有东西。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

    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睡一张窄窄的小床,周围是其他孩子的呼吸声和翻身声,

    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温暖的、活生生的东西贴着他入睡。“下去。”他说,声音有些僵硬。

    小喜没有动。“我说下去。”小喜把脑袋往他的颈窝里拱了拱,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喵”,

    好像在说“不要嘛”。赵韩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想把猫推开。

    但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团温暖的、柔软的、毛茸茸的小身体的时候,

    推的力道不自觉地变成了摸。他叹了口气。“就今晚。”他说。小喜的呼噜声立刻响了起来,

    像一台小小的发动机,在安静的卧室里发出持续的、有节奏的震动。那天晚上,

    赵韩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小时候,在福利院的院子里,一个人坐在秋千上。

    其他的孩子都在另一边玩,没有人叫他。他一个人荡着秋千,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高到他能看见围墙外面的世界——一条马路,几棵树,远处的高楼,

    再远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荡这么高。也许是因为在高处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离这个世界近一点。也许是因为在高处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被留在原地的人。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跳上了秋千。是一只猫。

    橘白相间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像两滴被阳光融化的蜂蜜。猫跳上他的膝盖,蜷缩成一团,

    开始呼噜。秋千慢慢地降了下来,降到了地面。赵韩在梦里低头看着那只猫,

    心里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情绪。那种情绪叫做——被需要。或者说,

    被选择。他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小喜还蜷缩在他的颈窝里,呼噜声已经停了,睡得很沉。

    窗外的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小喜的毛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赵韩没有动。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侧躺着,下巴抵着小喜的脑袋,听了一会儿它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

    像潮汐。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已经很久没有做噩梦了。以前他几乎每晚都会做噩梦,

    梦的内容大同小异:一个人走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里,两边是无数扇门,

    他每一扇都推开看一看,里面都是空的。他走啊走,走啊走,走廊没有尽头,门也没有尽头,

    他永远找不到一个不是空房间的地方。但自从这只猫来了之后,他好像没有再做过那个梦。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小喜,”他轻声说,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小喜在睡梦中动了动耳朵,

    尾巴尖卷了卷,搭在他的手臂上。赵韩闭上眼,在那个温暖的、毛茸茸的触感里,

    又睡了过去。第三周的时候,赵韩遇到了一件事。

    他在一个颁奖典礼上被对家泼了脏水——不是真的泼水,是舆论上的。

    一段被恶意剪辑的视频在网上疯传,视频里他在一个综艺节目上说的话被断章取义,

    配上误导性的字幕和旁白,一夜之间,

    “赵韩耍大牌”“赵韩歧视新人”“赵韩虚伪人设崩塌”等话题冲上了热搜。

    公司的公关团队在第一时间发了声明,澄清了事实,但舆论的雪球已经滚了起来,

    刹车需要时间。赵韩被要求在家“避风头”,暂时不要出门,不要参加任何公开活动,

    等舆论平息再说。于是他被困在了家里。一个人。困在了一百二十平米的公寓里。第一天,

    赵韩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他起床,喝水,站在阳台上发呆,然后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但他的注意力明显无法集中,一页纸看了半个小时还没看完,眼睛盯着文字,

    脑子里全是微博上那些恶意的评论。“赵韩就是个装出来的好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孤儿嘛,从小没爹没妈教,能有什么教养?

    ”最后一条评论像一把刀,精准地**了他最柔软的地方。赵韩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屏幕朝下,不想再看。他站起来,走到钢琴前,坐下,打开琴盖。他的手指搭在琴键上,

    但没有按下去。他就那样坐着,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从明亮的白色变成了昏黄的橘色。

    小喜一直趴在钢琴旁边的小地毯上,安静地看着他。它没有像往常一样跳上他的膝盖,

    没有用脑袋蹭他的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只是趴在那里,

    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一个沉默的陪伴者。赵韩注意到它的安静。

    “你怎么不过来?”他问,声音有些哑。小喜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动。赵韩愣了一下,

    然后意识到——小喜大概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它知道他现在不想被打扰,不想被触碰,

    不想被任何东西提醒“你不是一个人”这件事。因为“你不是一个人”这句话,

    对一个习惯了孤独的人来说,有时候比“你是一个人”更难以承受。它意味着你需要回应,

    需要互动,需要在另一个人面前打开自己。而打开自己这件事,赵韩从来没有学会过。

    小喜好像懂这一点。所以它只是趴在那里,安静地陪着他,不靠近,也不离开。

    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上,存在。赵韩的手指终于落在了琴键上。他弹了一首很老的歌,

    是福利院的院长妈妈教他的。那首歌叫《送别》,李叔同的词,旋律简单得有些幼稚,

    但每次弹起来,他都会想起那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在黄昏的院子里,

    用一台走调的钢琴教一群孩子唱歌。“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他低声哼了几句,

    声音沙哑,跑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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