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文,意识云端一个签约演绎师的自述

死后文,意识云端一个签约演绎师的自述

荆介子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云端林栩 更新时间:2026-04-15 16:03

荆介子打造的《死后文,意识云端一个签约演绎师的自述》是一部扣人心弦的短篇言情小说。故事中的主角云端林栩历经磨难和挑战,奋起反抗邪恶势力并寻找真相。小说以其跌宕起伏的情节和令人惊叹的视觉效果而吸引了广大读者的关注。“沈鹿溪,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就是你被分配到内容演绎部的原因?”“什么原因?”“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痛苦。它们不是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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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文所有情感数据均来自真实体验。是的,我已经死了。

    我现在是意识云端内容演绎部的签约演绎师。如果你读到了这篇文章,

    说明我的情感数据已经被成功转化为内容,而你,正在付费阅读一个死人的心碎。

    一死后入职意识云端我死的那天,B市下着太阳雨。说实话,这挺符合我的气质——矫情。

    我叫沈鹿溪,二十七岁。死因是熬夜赶了三天方案之后在浴缸里睡着了,

    以一种相当体面的姿势把自己淹死了。等我妈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泡得像个发面馒头。

    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无语之间,仿佛在说:就这?就这种死法?我妈哭了三天。

    我爸抽了一天一夜的烟。我男朋友。哦,前男友,在我死之前一个月就分了,

    理由是“你太忙了,忙得像个没有感情的AI”。现在好了,我直接升级成没有感情的死人。

    然后事情就开始变得离谱了。我死后第二天晚上,我妈没等到我的鬼魂,

    等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拎着一个公文包,站在我家门口,笑得像个卖保险的。

    “您好,请问是沈鹿溪女士的家属吗?我是意识云端的客户经理,我叫周鸣。

    ”我妈以为是什么新型诈骗,差点报了警。周鸣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个平板电脑,

    上面播放了一段视频,是我的。准确地说,

    是我生前在意识上传协议的签约仪式上录的一段授权视频。我穿着一条白裙子,

    头发湿漉漉的,刚洗完澡,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太爱洗澡了。我对着镜头说:“妈,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别急着哭。把我上传到云端,我还能陪你。签这个协议是自愿的,

    他们没有给我钱,就给了我一个‘死后优先体验名额’。我觉得挺酷的,就签了。

    你别生气啊。”我当时说“挺酷的”的时候,还比了个耶。我妈看完视频,沉默了很久,

    然后问我爸:“她是不是脑子有病?”我爸掐灭了烟头,说:“遗传的。”周鸣趁热打铁,

    开始介绍意识上传技术的细节。什么“脑神经突触全息映射”,什么“量子态意识云存储”,

    什么“死后72小时黄金上传窗口期”。我妈一个字都没听懂,但听懂了一句:“上传之后,

    她可以在虚拟世界里继续活着。能说话,能走动,能刷剧,能打游戏,甚至还能工作。

    ”最后两个字让我妈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因为我妈贪财,而是因为我妈太了解我了。

    沈鹿溪这个人,活着的时候就是个闲不住的命,让她在虚拟世界里无所事事地飘着,

    比死了还难受。“能工作?”我妈问。“能的。”周鸣微笑着说,“事实上,

    我们与多家内容公司合作,为上传意识提供多种就业岗位。待遇从优,五险一金。当然,

    是虚拟的五险一金,但可以在虚拟世界里消费使用。

    ”我爸插了一句:“她死了还用人脸识别打卡吗?”周鸣愣了一下:“呃,不用。

    她本人就是……呃,她本身就是数字化的存在,打卡只需要意识确认。”我爸点了点头,

    露出一种“这还差不多”的表情,仿佛我死了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份靠谱的工作。

    签约过程很快。我妈签了字,周鸣拿走了我的脑部扫描数据。数据是生前就存好的,

    我当时去医院做了十二小时的脑电波全息建模,

    做完之后还发了条朋友圈:“今天脑子被扫描了,以后可能不用脑子了。

    ”底下评论全是哈哈哈哈哈。没人知道我是认真的。一周后,我在虚拟世界里睁开了眼睛。

    二虚拟通勤演绎真相第一感觉是,冷!这种感觉不是温度上的冷,

    是一种“这个世界是假的”那种冷。你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不对,光线的折射不对,

    脚踩在地面上的反馈也不对。所有东西都太干净了,干净得像超市里塑料的水果,

    颜色是对的,形状是对的,但你知道它不是真的。我站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四面墙,

    没有窗户,头顶一盏灯,亮得没有温度。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杯水。

    我走过去摸了摸杯子,有触感,但那种触感像是隔着一层手套摸东西,有距离感。

    “沈鹿溪女士,欢迎登录意识云端。”一个女声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没有源头,

    像空气本身在说话。“您当前的意识版本为v1.0.3,系统运行稳定,情感模块完整,

    记忆完整度97.3%。您已成功入驻虚拟世界‘云境’。您的初始账户已激活,

    当前余额:0.00云币。”0.00。我死了,我还穷着。“根据您生前的就业意向调研,

    您已自动匹配至‘内容演绎部’。请前往云境大厦32层办理入职手续。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条白裙子,就是我生前录授权视频时穿的那条。头发湿漉漉的,

    和我死的时候一样。“能不能把我头发弄干?”我问。“可以。但需要支付0.5云币。

    ”“嗯……不用了。”我推开门,走进了云境。云境是一个巨大的虚拟城市,

    比任何现实中的城市都要大,都要繁华。高楼林立,街道干净得不像是真的,

    因为它确实不是真的。天空是完美的蔚蓝色,飘着几朵恰到好处的白云,

    阳光的角度经过精密计算,确保每一条街道都能被均匀照亮,没有阴影。

    但最让我震撼的不是城市本身,而是人。街上到处都是人。走路的,聊天的,

    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的,在咖啡厅里喝咖啡的。他们看起来和活人没有任何区别,

    有人穿着睡衣,有人穿着西装,有人牵着狗,有人推着婴儿车。都是死人。都是和我一样,

    被上传到云端的意识体。我站在街角,看着这些人来人往,突然觉得荒诞到了极点。

    生前我最讨厌的就是通勤,挤地铁,赶打卡,在早高峰的人流里被推着往前走。现在死了,

    我还在通勤。“让一让,

    让一让——”一个穿着外卖骑手服的中年男人骑着电动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

    车后座的箱子上写着“云境闪送,使命必达”。他的表情焦虑而专注,

    和现实中的外卖员一模一样。我拦住他:“你好,请问云境大厦怎么走?”他急刹停下,

    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新来的?”“对。”“哪个部门的?”“内容演绎部。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从外卖员的疲惫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混合着羡慕和同情的东西。

    “内容演绎部啊……”他咂了咂嘴,“那栋最高的楼,看见没?金色那个。32层。

    祝你好运。”他说“祝你好运”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说“一路走好”。我刚死,

    已经在“一路走好”了。云境大厦的大厅宽敞得像机场候机楼,地面是大理石的,

    当然是虚拟大理石,光可鉴人,每一步都能看见自己的倒影。我的头发还是湿的,

    在白裙子上洇出水渍,看起来像个刚从河里爬出来的女鬼。前台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

    妆容精致,笑容职业。“您好,新员工入职请刷意识标识。”我愣在原地:“什么意识标识?

    ”“就是您自己。把手放在这个面板上就行。”她指了指台面上一个发光的圆形区域。

    我把手放上去,面板亮了亮,发出一声悦耳的提示音。“沈鹿溪,内容演绎部,实习演绎师。

    请前往32层,HR会为您安排入职培训。”电梯是声控的。我说“32”,电梯说,

    “好的,沈鹿溪女士,正在前往32层。今日云境天气晴朗,气温23℃,空气质量优。

    祝您工作愉快。”我盯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头发湿的,裙子白的,表情空的。

    像某个恐怖片里的配角,出场五分钟就会被主角超度那种。电梯门打开,

    32层的前台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卫衣,戴着耳机,嘴里嚼着什么东西,看见我就笑了。

    “沈鹿溪?”“对。”“我叫林栩,内容演绎部的HR。别紧张,你不是来面试的,

    你已经死了,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他说“你已经死了”的语气,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林栩带我穿过走廊,沿途经过一间间透明的办公室,

    里面坐着各式各样的人。有人对着电脑打字,有人戴着VR设备手舞足蹈,

    有人围坐在一起开会。看起来和任何一家互联网公司的办公区没有区别。

    “内容演绎部是做什么的?”我问。林栩嚼着口香糖,

    头也不回地说:“你知道现在的网络小说有多卷吗?”“不太知道。”“特别卷。

    ”他转过身,倒着走,面对我说话,“读者越来越挑,要求越来越高。传统的作者写书,

    不管怎么写,都是‘想象’出来的东西。想象出来的感情,想象出来的痛苦,

    想象出来的爱情,它不真实。”他停下来,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小型剧场,

    舞台上灯光昏暗,几个演员正在排练什么。“但我们不一样。”林栩说,“我们有真实的人。

    有真实的经历过痛苦、经历过爱情、经历过生死的人。”他看着我,笑了。“我们有死人。

    ”我沉默了两秒:“所以,我们是演员?”“不完全是。”林栩摇头,

    “演员是在‘演’别人。你们是在‘活’别人。或者说,你们把自己的人生体验提取出来,

    加工成故事,卖给活着的人看。”“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生前经历过什么?爱过谁?

    恨过谁?被谁伤害过?又伤害过谁?这些都是素材。

    我们的内容团队会把这些素材改编成小说、剧本、短剧、短视频,发布到现实世界的平台上。

    读者付费阅读,我们获得收入,你和平台分成。”他顿了顿,补充道:“简单来说,

    你负责死,我们负责把你的死变成钱。”“……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吃人血馒头?

    ”“别这么说。”林栩认真地看着我,“人血馒头是热的。你这是数字化的,低碳环保。

    ”我觉得我应该在棺材里多躺一会儿。三情感素材记忆商品入职培训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学的是“意识调取”:如何从自己的记忆中精准地提取出某一段情感体验,

    并将其转化为可被内容团队使用的数据流。简单来说,就是回忆。但这不是普通的回忆。

    普通人的回忆是模糊的、碎片化的、被时间美化的。但在云端,

    意识体的记忆是完整的、精确的、带有全部情感参数的。当我回忆起某件事的时候,

    我不是“想起”它,我是“重新经历”它。培训师是一个叫顾姐的女人,四十多岁,短发,

    干练,生前是一家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死于胰腺癌。她说话很快,像一把刀子在切东西。

    “记住,你们不是演员,你们是‘素材库’。演员需要技巧,你们不需要。你们只需要,

    活着。在这个虚拟世界里,重新活一遍。你们的每一次心动、每一次心碎、每一次崩溃,

    都会被系统自动记录、自动标注、自动归档。内容团队会从中提取出最有价值的情感片段,

    包装成产品。”她扫视了一圈培训室里的新人,大概二十个人,男女老少都有,

    死因各不相同。“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想,‘我都死了,还要被榨取情感价值,

    是不是太惨了?’”没人说话。“答案是:是的,很惨。”顾姐面无表情地说,

    “但你们可以选择不干。不干的话,你们的账户余额是0.00云币。在云境里,没有云币,

    你就没有一切。没有食物,当然你们不需要吃东西,但你们会饿。系统会模拟饥饿感,

    因为你们的意识体保留了完整的生理反馈机制。你不吃饭,你就会一直饿,

    饿到你的意识开始崩溃。”她顿了顿。“饿不死,但比死还难受。”所以,死人也要打工。

    第二天学的是“情感转化”:如何将自己的私人情感转化为公共内容。

    这涉及到一系列复杂的伦理协议:匿名化处理、身份混淆、关键信息脱敏。

    读者不会知道故事里的主角是哪个死人,但他们能感受到最真实的情感。

    “你们的产品形态主要有三种,”培训师换了一个年轻男人。他戴着眼镜,穿格子衬衫,

    典型的程序员气质。但他其实是内容策划,生前是某网文平台的编辑,死于过劳。

    “第一种是‘沉浸式小说’:读者通过VR设备进入故事世界,

    以第一人称视角体验主角的情感历程。

    你们的意识数据会被用来构建故事中的每一个情感节点。

    ”“第二种是‘情感短视频’:15秒到60秒,截取你们记忆中最具冲击力的情感瞬间,

    配上音乐和文字,发布到短视频平台。你们知道的,那种‘看哭了’的视频。

    ”“第三种是‘重生定制文’:这是目前最赚钱的品类。读者付费,定制一个‘重生’场景。

    比如,‘如果我死了,我的前男友会后悔吗?’‘如果我能回到过去,

    我会对年轻的自己说什么?’你们用自己的真实情感去演绎这些场景,

    比任何作家写的都要动人。”我听到“前男友”三个字的时候,心口疼了一下。不是比喻。

    是真的疼。在云端,情感反馈是实时的、物理化的。系统会捕捉到我意识中的每一次波动,

    并将其转化为身体的感受。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攥住了,

    酸涩的液体从心脏涌向四肢。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颤抖。

    培训师注意到了我的反应,推了推眼镜,说:“很好,沈鹿溪,你的情感灵敏度很高。

    这是天赋。”我一点都不想要这种天赋。第三天是分配导师。我被分到了林栩手下。

    他带我去了他的工位,工位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女孩的笑脸。

    “我女朋友。”林栩注意到我的目光,轻描淡写地说,“还活着。在现实世界里。

    我每天下班后都会通过云境系统给她打电话,但她不知道我已经死了。

    ”我愣住:“她不知道?”“嗯。意识上传之后,我可以在云端和她保持联系。

    视频通话、文字消息、朋友圈点赞。一切看起来都和活着的时候一样。

    她以为我还在S市上班,每天加班到很晚,所以没时间见面。”“你不打算告诉她?

    ”林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相框扣在桌面上。“她心脏不好。我怕她受不了。”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这个虚拟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这里有成千上万个死人,他们中的很多人,

    还在和活人保持着联系。他们在微信上回复消息,在电话里说“我在开会”,

    在视频里笑着说“我挺好的”。他们死了,但他们的社交账号还活着。“行了,不说这个。

    ”林栩拍了拍手,恢复了那种轻松的语气,“你的第一个项目已经定了。是一部重生定制文,

    客户是一个年轻女性。她是现实世界里的白领,刚分手,情绪很低落。

    她想定制一个‘重生后让前男友后悔’的故事。”“具体内容呢?

    ”“客户提供了一份需求文档,你看看吧。”他把一份文件传送到我的意识界面。在云端,

    所有信息都可以直接注入意识,不需要用眼睛看。

    文件的内容瞬间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定制需求:主角设定:女性,28岁,普通上班族,

    性格内向,不善表达,在感情中一直是付出的一方。重生节点:回到三年前,

    刚和前男友认识的时候。核心诉求:让前男友在经历了一切之后,发现自己最爱的还是主角,

    但主角已经不再需要他。情感关键词:隐忍、成长、释然、不原谅但不在乎。

    特殊要求:不要虐,不要爽,要真实。客户说:“我不想看渣男跪地求饶,

    我想看他有一天突然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而他甚至没有资格后悔。”我看完需求,

    沉默了很久。“怎么了?”林栩问。“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客户的需求,

    好像是我生前写的。”“什么意思?”“我生前,在被分手的那天晚上,写了一份文档。

    标题叫《如果我能重生》。里面写的,和这个几乎一模一样。”林栩看着我,眼神变了变。

    “沈鹿溪,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就是你被分配到内容演绎部的原因?”“什么原因?

    ”“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痛苦。它们不是私人的。它们是,商品。

    ”他说“商品”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土豆”。

    四沉浸演绎爱意第一个项目的演绎过程持续了三天(虚拟时间)。在云境里,

    时间是可以被压缩的。现实世界的一小时,在云端可以被拉长成一天,甚至一周。

    这意味着我可以在一夜之间完成一部百万字小说的全部情感演绎。

    过程是这样的:我躺进一个叫做“沉浸舱”的设备里,闭上眼,

    系统会引导我进入一个特定的情感场景。我需要做的就是在那个场景中“真实地感受”。

    我的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呼吸变浅、每一次眼泪涌出,都会被系统捕捉、分析、编码,

    最终生成一段情感数据流。内容团队会把这些数据流交给“叙事引擎”。一个AI系统,

    它负责将情感数据转化为文字、画面、音效,最终生成一部完整的沉浸式小说。我负责情感,

    AI负责故事。我是原料,AI是厨师。第一天演绎的是“相遇”。

    系统构建了一个虚拟场景:一家咖啡厅,午后,阳光斜照进来,空气里有咖啡豆的香气。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拿铁。然后他走进来了。不是真实的前男友,

    系统出于伦理协议,禁止直接使用真实人物的外貌和身份。

    但系统会生成一个“情感等价物”,一个在情感意义上等同于我前男友的虚拟角色。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系统记录:心跳加速12%,肾上腺素分泌模拟值上升,瞳孔放大。标注:心动。他走过来,

    问我:“你好,这里有人吗?”我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因为我知道这是假的,我知道这是系统生成的虚拟角色。我知道我现在躺在沉浸舱里,

    我已经死了。但他的笑容太真实了。那种真实不是视觉上的真实,而是情感上的真实。

    系统从我记忆深处提取了他笑的每一个细节。

    嘴角上扬的角度、眼尾的纹路、牙齿露出来的颗数。

    然后用这些数据重构了一个完美的复制品。在情感层面上,他就是他。“没有。”我说。

    他坐下来。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他用的洗衣液的味道,柠檬草的,淡淡的。

    我生前无数次在他衬衫上闻到过这个味道,每次闻到都觉得安心。现在闻到了,我只想哭。

    系统记录:泪腺激活,鼻腔酸涩感上升,情绪值:悲伤+怀念。标注:创伤回忆。

    第一天演绎结束后,我从沉浸舱里爬出来,浑身发抖。林栩递给我一杯虚拟热水:“还好吗?

    ”“不好。”“正常现象。第一次演绎都会有这种反应。你相当于把伤口重新撕开了一遍。

    ”“那以后呢?”“以后就习惯了。”他看着我,语气轻了一点,“习惯了之后,会更疼。

    因为你的情感阈值会被不断拉高,你需要越来越强烈的情感**才能达到同样的演绎效果。

    到最后,你会变得麻木。”“那怎么办?”“没办法。这就是在云端活着的方式。

    ”他把热水塞进我手里,“喝点水吧。虽然它是假的,但你的感受是真的。在云端,

    ‘真实’的定义不是物质的,而是情感的。你觉得它是热水,它就是热水。

    ”我捧着那杯虚拟热水,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温暖的,真实的。“林栩。”“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到底算什么?是人吗?还是数据?”他靠在墙上,

    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想了很久。“我觉得,”他慢慢地说,“我们是故事。

    活着的人需要故事,而我们就是故事本身。我们的痛苦、我们的爱情、我们的死亡,

    这些都是故事。故事不需要是‘人’,故事只需要被讲述、被阅读、被感受。

    ”“那如果有一天,没人再读这些故事了呢?”“那我们就消失了。”他说得很平静,

    “云端的服务器会清理长期不活跃的意识体,释放存储空间。没有商业价值的数据,

    不会被保留。”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水面倒映出我的脸,苍白的皮肤,空洞的眼睛。

    “所以我们是,消耗品。”“不。”林栩摇头,“我们是内容。

    ”我觉得“内容”比“消耗品”更残忍。第二天演绎的是“热恋”。这是最痛苦的部分。

    系统要求我重新经历热恋期的每一个细节,他第一次牵我的手,第一次吻我,

    第一次说“我爱你”。每一个场景都被精确地重构,每一个情感节点都被完整地提取。

    我和他在虚拟的海边看日落。他搂着我的肩膀,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说:“沈鹿溪,

    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笑了。那个笑是真实的,即使在虚拟世界里,

    即使我知道他是假的,即使我已经死了,那个笑还是真实的。

    因为我的意识体保留了全部的情感能力,我的心跳会加速,我的脸颊会发烫,

    我的嘴角会上扬。这是最残忍的事情,死人的心,还会动。系统记录:幸福指数峰值,

    多巴胺模拟分泌量达到生前平均水平的2.3倍。标注:高价值情感素材。我躺在沉浸舱里,

    眼泪从眼角滑落,流进耳朵里。我不知道我哭是因为幸福还是因为痛苦。也许在云端,

    这两者已经没有区别了。第三天演绎的是“分手”。系统没有构建复杂的场景。

    只有一个房间,四面白墙,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他坐在对面,低着头,不敢看我。

    “沈鹿溪,我们分手吧。”声音是真实的。语气是真实的。

    每一个停顿、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字音里的颤抖,都和他当年说这句话时一模一样。

    “为什么?”我问。“你太忙了。你忙得像个没有感情的AI。”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回答。

    “还有呢?”“我累了。”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回答。“还有呢?”他沉默了很久。

    系统记录显示,他的沉默持续了4.7秒。在云端,一切都是精确的。“我不爱你了。

    ”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回答。我坐在那里,看着他,感受着胸腔里那个酸涩的、被攥紧的感觉。

    心脏在疼,胃在痉挛,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所有的感觉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但有一件事不一样。当年,他说完“我不爱你了”之后,我哭了。我哭得很狼狈,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拉着他的袖子说“我可以改,我可以不加班,我可以辞职,你不要走”。

    但这一次,我没有哭。我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对面那个虚拟的、等同于他的角色,

    说:“好。”系统记录:情感波动剧烈,但外部表现平静。情绪值:悲伤87%,

    释然63%,愤怒12%,爱意91%。标注:复杂情感节点,高价值素材。

    爱意还有91%。即使在被分手的那一刻,即使在他亲口说出“我不爱你了”的那一刻,

    我的爱意还有91%。这就是为什么死人是最好的演员。因为我们不会说谎。

    我们的情感数据不会骗人。爱就是爱,哪怕它已经没有意义了。

    五痛苦货币爆款诞生第一个项目上线后,爆了。三天之内,

    沉浸式小说的付费阅读量突破了200万。短视频平台上,

    从我情感数据中截取的15秒片段,“分手时她说‘好’”,播放量超过8000万,

    评论区里全是:“看哭了”“太真实了”“这个演员是谁”。

    没有人知道“这个演员”是一个死人。

    我的账户余额从0.00云币变成了47,832.50云币。我看着这个数字,

    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哀。生前我拼了命地工作,一个月到手不到两万。现在我死了,

    只需要躺在沉浸舱里重新经历一遍人生中最痛苦的回忆,三天就赚了四万多。在云端,

    痛苦是最值钱的货币。林栩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坐在云境大厦的天台上看虚拟日落。

    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云层边缘镶着金边,美得不像是真的。“恭喜,

    ”他递给我一杯虚拟香槟,“出道即爆款。”“谢谢。”我接过香槟,喝了一口。

    味道是甜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和真实的香槟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系统是从我记忆中的香槟味道来构建的,我觉得香槟是甜的,那它就是甜的。

    “内容团队对你评价很高。”林栩在我旁边坐下,双腿悬在天台边缘,

    下面是几百米高的虚拟城市,“他们说你的情感数据非常‘干净’,没有表演成分,

    没有自我修饰,纯粹得像伤口本身。”“……这是在夸我吗?”“在内容行业,是的。

    ”他转头看着我,“你知道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吗?不是好作者,不是好编剧,而是,

    真实的情感。活人太会伪装了。他们在镜头前哭,在镜头前笑,

    但那些情感都是经过修饰的、被社会规训过的、符合期待的。读者不傻,

    他们能分辨出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但死人不伪装。”我接过话。“对。

    死人不伪装。”林栩说,“你们已经死了,不需要维护社交形象,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不需要考虑未来。你们的每一个情感反应都是最本真的,因为你们已经没有‘后果’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林栩,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什么?”“我们这些死人,

    我们的情感数据,到底属于谁?属于我们自己?还是属于平台?”林栩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方的虚拟日落,阳光在他的侧脸上打出暖色的轮廓。“在法律层面上,”他最终说,

    “你在生前签署的协议中有一条,‘上传意识体及其产生的所有数据,

    其使用权归意识云端平台所有。’”“我知道。我问的不是法律层面。”“那是什么层面?

    ”“是……属于我的痛苦,凭什么变成别人的眼泪?”林栩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

    “沈鹿溪,你听过一句话吗?‘痛苦被看见,就不是痛苦了。’”“谁说的?”“我说的。

    刚说的。”我忍不住笑了。这是死后第一次笑。不是那种苦涩的、嘲讽的笑,

    而是真的被逗笑了。因为他那句话太像我会说的话了,我生前也是个喜欢说这种漂亮话的人。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林栩说,“比哭好看。”“我没哭。”“你在沉浸舱里哭了很多次。

    系统有记录。”“……那是工作。”“工作也是你。”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虽然是虚拟的灰,但拍灰的动作是真的。“走吧,给你安排了庆功宴。不是真的庆功宴,

    是虚拟的,但酒是真的,系统模拟的酒精效果,能让你上头。”“死人还能喝醉?”“能。

    系统会模拟酒精对意识体的影响。你想醉到多深,就能醉到多深。”“那我想醉到忘记一切。

    ”“做不到。”他看着我,语气忽然轻了,“系统不允许删除记忆。你可以暂时麻痹它,

    但它永远在那里。这是你在云端的价值,就是你的记忆。”我站起来,

    把剩下的香槟一饮而尽。“那就醉到想不起来吧。”庆功宴在云境大厦的顶楼餐厅,

    出席的有内容团队的成员、几个策划、两个程序员,还有顾姐。

    餐厅的落地窗外是虚拟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繁华得像个谎言。我喝了很多。

    系统模拟的酒精让我的意识变得模糊,边缘开始软化,世界像被水彩晕染了一样,

    颜色洇在一起。林栩坐在我对面,也在喝。他的卫衣换了一件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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