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急报是在第三天清晨送进京城的。
八百里加急，驿马跑死三匹，信使几乎是滚进承明殿的。
“陛下！齐国大军犯边！十万铁骑已过雁云关，前锋距北境重镇定州不足三百里！”
殿内瞬间炸了锅。
十万大军？齐国这是要动真格了。
女帝面色沉凝，接过军报扫了一眼，眉头拧紧。
“定州守军多少？”
兵部尚书出列，声音发颤：“回陛下，定州守军两万……且多是二线守备，精锐都在京城……”
两万对十万。
何况齐国这次来势汹汹，必有备而来。
殿内一片死寂。
长公主红衣上前一步，抱拳道：“母皇，女儿愿领兵前往！”
女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红衣兵家十境，放在平时是难得的将才。但是这一次能起多大作用。
她需要一个真正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可这样的人，在哪？
女帝目光扫过群臣，所有人都在躲避她的视线。
“没人了？”
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心头一颤。
就在这时，角落里响起一个声音：
“臣愿往。”
所有人循声看去——
林渊。
那个曾经的废物，如今的礼部郎中，正面色平静地站在角落里。
红衣眉头一皱：“你？你会打仗吗？”
林渊没理她，只是看着御座上的女帝。
“臣愿领兵退敌。”
女帝盯着他，目光幽深。
“你？”
“臣有一将，可当此任。”
殿内一静。
又来了？
上次他举荐一个李白，打退了十二境儒修。这次他又要举荐谁？
女帝挑眉：“谁？”
林渊道：“此人名白起，十三境兵家，现居臣府中。”
十三境兵家？
殿内轰然炸开。
又一个十三境？
红衣瞳孔骤缩。她死死盯着林渊，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五公主书衣站在人群中，嘴唇抿紧。她想起那日在林渊院中看到的《洛神赋》，想起李白说的话——“主公儒修实力不比我弱”。
女帝也动容了。
“白起？此人何在？”
林渊道：“就在殿外。”
“宣。”
片刻后，一个中年男子走入殿中。
他一身布衣，面容沉静，眼神却冷得让人不敢直视。他往那里一站，整个承明殿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度。
白起。
十三境兵家。
他对女帝微微欠身，算是行礼，然后站在林渊身侧，一言不发。
女帝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笑了。
“林渊，你藏得够深。”
林渊垂眸：“臣不敢藏，只是这些人刚好与臣有缘。”
“有缘？”红衣忍不住了，“一个十三境儒家，一个十三境兵家，都跟你有缘？你当这是街上的大白菜？”
林渊没回答。
女帝抬手止住红衣，沉吟片刻。
“既然你有将，那朕就准了。”她顿了顿，“封林渊为平北将军，白起为副将，领京城三万精兵，即日北上定州。”
群臣哗然。
三万对十万？
但想到白起是十三境兵家，众人又稍稍安心。
林渊抱拳：“臣遵旨。”
退朝后，众人散去。
林渊走出承明殿，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林公子。”
他回头，是五公主书衣。
她站在廊下，白衣如雪，目光复杂。
“殿下有事？”
书衣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林渊看着她，忽然笑了。
“殿下想知道？”
书衣点头。
林渊想了想，认真道：“臣也不知道。”
书衣一愣。
林渊对她拱了拱手：“殿下，臣要回去准备了。此去定州，不知能否回来。若回不来……那日在院中说的话，还请殿下保密。”
说完，他转身离去。
书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
风吹过，带起她的衣角。
她忽然追了两步，又停下。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远处，红衣站在演武场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林渊回到小院时，李白正坐在院子里喝酒。
见他回来，李白举起酒葫芦晃了晃：“殿下，听说你要出征？”
林渊点点头。
李白眼睛一亮：“带上我，写几首诗加持大军士气还是绰绰有余。若是遇到敌方儒家，我还能与他们斗诗，以浩然正气破敌。”
林渊想了想，点头。
“行。有你在，大军士气无忧。”
李白顿时眉开眼笑，又灌了一口酒。
林渊走进屋里，周田正在收拾东西，见他进来，满脸担忧。
“殿下，您真要上战场？”
林渊没回答，只是走到窗前，看向北方。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红衣身影大步走进院子。
长公主红衣。
她站在院中，看着林渊从屋里出来，开门见山：
“我问你，那个白起，你从哪找来的？”
林渊道：“捡的。”
“又是捡的？”红衣声音拔高，“一个李白是捡的，一个白起也是捡的，你当我是傻子？”
林渊认真道：“真的。那年他受伤倒在路边，臣把他救了，他就跟臣回来了。”
红衣盯着他，胸口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压低声音：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在藏？”
林渊沉默了一瞬。
“殿下，”他开口，“臣是个废物，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至于这些人为什么愿意跟着臣，臣也不知道。也许……是他们觉得臣可怜？”
红衣差点气笑。
“十三境觉得你可怜？你骗鬼呢？”
林渊摊手：“那殿下说，臣还能有什么本事？”
红衣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转身就走。
“你等着，早晚有一天，你在我跟前没有秘密。”
说完，大步离去。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嘴角微微勾起。
李白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小声道：“殿下，这位长公主对你有意思。”
林渊摇头：“没有的事。”
李白笑了一声：“我看有。”
林渊没理他，转身进屋。
周田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见他进来，犹豫着问：“殿下，真的不带我？”
林渊看他一眼。
“你留在京城，看好院子。”
周田眼圈一红：“殿下……”
林渊拍拍他的肩，没再说话。
夜深了。
林渊坐在窗前，看着那轮冷月。
明天，他就要出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