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城里不比乡下，你这副村姑打扮会让我丢面子的。」我砸锅卖铁供出的大专生丈夫，
领着厂长千金回了村。他指着那女人对我说：「雪娇是大学生，能帮我分担工作，
你就退位留在老家伺候我妈吧。」「你放心，看在往日情分上，
每个月我会给你寄五块钱生活费的。」婆婆也在一旁刻薄地帮腔：「能给城里人当姐姐，
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看着他们**的嘴脸，默默收起了刚拿到的万元户表彰信。
「**，你用我的钱买通关系顶替别人上大学的事，厂长知道吗？」
我转身走向村里的广播站，打开了全村的喇叭。「今天，
我要让全县人都听听你们这对狗男女的作死录音。」1「王翠花，你看看你穿的什么东西？」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现在是厂里的科长，要注意影响。」**一把将我拽到院子角落，
声音压得又低又狠。他身上崭新的白衬衫散发着城里香皂的味道，
和我身上带着猪食味的旧布衫格格不入。「这身衣服是我最好的了。」我低声说，
扯了扯衣角。为了给他凑够去城里打点的钱，我把陪嫁的最后一件新衣裳也卖了。「最好的？
」他嗤笑一声，指着堂屋里坐着的那个女人。「你看看雪娇，人家那才叫体面。」
「她身上的裙子，你养一年猪都买不起。」那个叫柳雪娇的女人，穿着一身时髦的连衣裙，
皮肤白得发光。她端着搪瓷杯，正慢悠悠地喝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婆婆搓着手，
满脸谄媚地凑在柳雪娇身边。「雪娇啊，你别嫌弃，我们乡下就是这样。」
「以后让建国带你在城里住，再也别回这穷地方了。」柳雪娇放下杯子，声音娇滴滴的。
「阿姨，话不能这么说。」「建国说了，以后还要常回来看您呢。」「倒是姐姐……」
她的目光飘向我，带着几分审视和怜悯。「姐姐一直留在乡下，确实辛苦了。」
**清了清嗓子，走到我面前。「翠花，我跟你说个事。」他脸上没有半分愧疚，
全是理所当然。「雪娇是厂长的女儿，也是大学生，对我事业帮助很大。」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的脑袋嗡的一声。我以为他这次回来，是接我去城里享福的。
毕竟，前几天他才写信回来说，自己升了科长，让我等他。「所以呢？」
我的声音干得像砂纸。「所以，你就留在老家伺-候我妈。」**说得轻描淡写。
「你放心，看在往日情分上，每个月我会给你寄五块钱生活费的。」五块钱。
我为了供他上学，没日没夜地养猪，卖血，手上的冻疮烂了又好，好了又烂。
他用我的血汗钱在城里风光，转头用五块钱就想打发我。婆婆见我不说话，
走过来推了我一把。「你个木头，还不快谢谢建国！」「雪娇不嫌弃你，让你给她当姐姐，
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一个不下蛋的母鸡，没被休回娘家就该烧高香了！」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的嘴脸，心脏像是被泡在冰水里。
我默默攥紧了口袋里那封还带着体温的信。那上面，
“王翠花同志被评为县万元户劳模”的红字，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抬起头，一字一句地问。
「**，我们还没离婚。」2**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王翠花，
你脑子坏掉了？」「离婚？离了婚你吃什么？喝什么？」「你以为离了我，
你还能在村里待下去？」他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忘了，
当年是谁帮你弟在村里安排了轻松的记分员工作。」「你敢闹，我让他明天就去挑大粪。」
我气得浑身发抖。**。太**了。柳雪娇站了起来，袅袅婷婷地走到**身边，
挽住他的胳膊。「建国，别跟姐姐这么大声说话。」她柔声细语，说出的话却像刀子。
「姐姐可能一时想不开，毕竟在乡下待久了，眼界窄。」「姐姐，你放心，以后建国出息了，
不会忘了你的。」「说不定还能给你在城里找个扫厕所的工作呢。」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发出一阵哄笑。婆婆立刻挺直了腰板，声音更大了。「听见没！
雪娇多大度！」「你还不赶紧给雪娇倒茶赔罪！」她说着，就来抓我的手，想把我按下去。
我猛地甩开她。「我没错，凭什么赔罪？」婆婆没想到我敢反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来，扬手就要打我。「王翠花，你反了天了！」
他的巴掌还没落下，院门口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建国哥……你回来了？」
是邻居家的林木。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脸色苍白。看到他，
**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他匆忙放下手，挡在我身前，像是要隔开我和林木的视线。
「阿木啊，你怎么来了。」「身体不好就在家歇着。」林木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我脸上，
又看了看柳雪娇。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婆婆尖着嗓子嚷起来。「看什么看！瘸子！
晦气！」「还不快滚！别耽误我们家办喜事！」林木的脸更白了，他低下头，默默地转过身，
一瘸一拐地离开。我看着他萧索的背影，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我知道，
当年顶替林木去上大专的人，就是**。而帮他办成这件事的钱，
是我卖掉祖传的银镯子换来的。当时他说，是帮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打点关系。我竟然信了。
**见林木走了，松了口气。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王翠花，我警告你，
不该说的话别乱说。」「否则，我不止让你弟去挑大粪，我还要让你们全家在村里待不下去！
」他以为我怕了。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他拿捏的王翠花。我笑了。「**，
你用我的钱买通关系顶替别人上大学的事，厂长知道吗？」3我的话音不大，
却像一颗炸雷在院子里炸开。**的笑容僵在脸上。婆婆的叫骂声也戛然而止。
柳雪娇挽着**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王翠花，我看你是疯了！」「什么顶替？
我**能上大学，靠的是我自己的本事！」他冲过来想捂我的嘴。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我看着他的眼睛。「还有，林木也清楚。」
提到林木，**彻底慌了。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你给我闭嘴！闭嘴！」
「你再敢胡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肩膀被他捏得生疼，我却感觉不到。
我只是觉得无比可笑。这就是我掏心掏肺爱了五年，供了三年的男人。柳雪娇走了过来，
脸上没了刚才的娇柔，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建国，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上大学的名额，
到底是怎么来的？」**连忙放开我，转身去拉柳雪娇的手。「雪娇，你别听她胡说！」
「她就是嫉妒我们，想毁了我！」「一个没文化的村姑，她的话怎么能信！」
柳雪娇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我爸最恨的就是弄虚作假。」「这件事，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婆婆见情况不妙，一**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的天爷啊！没法活了啊！」「我们家建国辛辛苦苦考上大学，倒被一个毒妇这么污蔑！」
「你个黑心肝的王翠花，我们陈家到底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我们！」她一边哭，
一边对着周围的邻居哭诉。「大家评评理啊！我儿子出息了，她就见不得好！」
「自己生不出孩子，还想扒着我们建国不放！」「这种搅家精，就该浸猪笼啊！」
一些不明真相的村民开始对我指指点点。「翠花这也太过分了，
建国好歹是咱们村出去的第一个大专生。」「就是，看不得人家好呗。」「一个女人家，
心肠怎么这么毒。」**见风向转了，立刻又有了底气。他指着我的鼻子，满脸得意。
「王翠花，你听到了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劝你最好马上给我和雪娇道歉，
再滚回你娘家去，不然……」「不然怎么样？」我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老旧的，小巧的录音机。我按下了播放键。**那油腻又得意的声音，
清晰地从里面传了出来。「翠花，城里不比乡下，你这副村姑打扮会让我丢面子的。」
「雪娇是大学生，能帮我分担工作，你就退位留在老家伺候我妈吧。」
「每个月我会给你寄五块钱生活费的。」……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我看着**和柳雪娇瞬间惨白的脸，收起录音机。「**，柳雪娇。」我转身，
一步步走向村头的大喇叭广播站。「今天，我要让全县人都听听你们这对狗男女的作死录音。
」4「王翠花！你给我站住！」**嘶吼着追了上来，想要抢我手里的录音机。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过。他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在地上。婆婆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抱住我的腿，撒泼打滚。「你不能去！你这个丧门星！」「你要是敢去，我就死在你面前！」
柳雪娇也反应了过来，她冲到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她脸上再也没有了伪装的温柔，
只剩下惊恐和怨毒。「王翠花！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钱是不是？你说，
要多少钱才肯把录音机给我！」我看着她，笑了。「钱？」「你觉得我缺钱吗？」
我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那封被我捏得有些褶皱的表彰信，展开在他们面前。
“奖给前进村村民王翠花同志，表彰其带领村民科学养殖，
成为全县首批万元户……”红色的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和柳雪娇的眼睛都直了。婆婆也忘了哭嚎，呆呆地看着那封信。「万……万元户？」
**结结巴巴地开口，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你？怎么可能！」在他眼里，
我只是一个围着猪圈和灶台转的，愚昧无知的农村妇女。我怎么可能成为万元户？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收起表彰信。「在你用我的血汗钱去城里逍遥快活的时候，
我就在琢磨怎么靠自己活下去。」「在你写信骗我说没钱吃饭，让我卖血给你寄钱的时候，
我的养猪场已经开始赚钱了。」「在你带着小三回村，让我退位让贤的时候，
县里刚刚把这封表彰信送到我手上。」我每说一句，**的脸色就白一分。
柳雪娇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她看着我，又看看一身狼狈的**，
眼神里充满了嫌恶和悔恨。她以为自己捡到了一个潜力股，
没想到是个用谎言堆砌起来的草包。还是个吃软饭的草包。「王翠花……不，翠花，嫂子！」
**爬起来，想来拉我的手，被我嫌恶地躲开。他的称呼都变了。「都是我的错！
是我鬼迷心窍！」「我跟柳雪娇只是逢场作戏！我爱的人一直是你啊！」他指着柳雪娇，
急切地撇清关系。「是她！是她勾引我的！她说只要我跟你离婚，就让她爸提拔我当副厂长！
」柳雪娇气得浑身发抖。「**！你**！」她一巴掌扇在**脸上。
「你为了前途抛弃糟糠之妻，现在又想为了钱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两个人当着全村人的面，狗咬狗地撕打起来。
婆婆也傻眼了，不知道该帮谁。我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这就是我曾经倾尽所有去爱的人。
何其可悲。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继续走向广播站。**见状，也顾不上和柳雪娇撕打了，
他疯了一样冲过来，从背后抱住我，把我往地上拖。「王翠花，你不能毁了我！」
「你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婆婆也扑上来，抢夺我手里的录音机。混乱中，
我口袋里的另一样东西掉了出来。那是一张泛黄的，
被撕碎后又小心翼翼粘好的大专录取通知书。通知书的名字那一栏，清晰地写着两个字。
林木。**看到那张通知书，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松开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而我，
已经被婆婆推倒在地。她抢过录音机，狠狠地摔在地上，又用脚踩了上去。“咔嚓”一声，
塑料外壳四分五裂。「我看你还拿什么去广播！」婆婆叉着腰，得意地大笑。
**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狰狞的笑容。「王翠花，现在证据没了。」
「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斗！」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脚踩在我的手上。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马上滚，不然我就把你锁进柴房，让你这辈子都出不来！」
手背上传来钻心的疼。周围的村民，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他们只是麻木地，远远地看着。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5「斗不过你？」我忍着手上的剧痛，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我看着**和他妈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忽然笑了。「谁告诉你们，
我只有那一盘录音带的？」**的笑容凝固了。婆婆的笑声也卡在了喉咙里。
我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条斯理地说。「为了今天，我准备了整整一年。」
「你每次写信回来要钱，说的每一句谎话，我都让村里的小学老师帮我念，然后录了下来。」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养猪场开在村子最东头，离广播站最近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