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女帝镇守边关三年,回京却看到她和敌国质子同乘龙辇。“只不过是让他坐坐你的位置,
你堂堂将军怎如此小肚鸡肠?”“你这般粗鄙的武夫,哪懂阿宣的清雅孤傲!滚下去!
”为了博质子一笑,她甚至当众扒下我御赐的玄铁铠甲,赏给了他。后来我挂印辞官,
十里红妆迎娶邻国长公主。女帝却不顾仪态,穿着凤冠霞帔率军拦断迎亲队伍,双眼猩红。
“朕怀了你的子嗣!你敢抗旨娶别人?”我挑开轿帘,
看着她身后的质子冷笑:“陛下算错日子了吧,臣在边关吃土时,
您正和他在御花园翻云覆雨呢。”1“陛下在里面歇息,大将军若惊扰了贵人,
这罪名可担待不起!”贴身太监李福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尘,尖着嗓子,
死死挡在紧闭的殿门前。狂风骤雨毫无遮拦地砸在我的玄铁铠甲上,
冰冷的雨水顺着铁片缝隙,直往我未愈的旧伤里钻,带来阵阵刺骨的剧痛。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冷冷盯着他:“滚开,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十万火急,
你让我在这等?”李福嗤笑一声,眼皮翻上了天,满脸的不屑:“将军可别吓唬奴才,
如今四海升平,哪来的十万火急?再说了,萧公子正陪着陛下赏雨,这才是天大的事。
”我猛地攥紧了腰间的剑柄,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我镇守边关三年,九死一生回京述职,
连见陛下一面都要通报一个敌国质子?”“将军慎言。”李福翻了个白眼,
语气越发阴阳怪气,“您是国之柱石不假,可这后宫的规矩,还得听陛下的,
您这身铠甲带着血腥气,若是冲撞了萧公子,陛下可是要心疼的。”我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一阵腥甜翻涌,那是连日奔波强压下去的内伤。殿门并没有关严,
留着一条狭窄的缝隙,透过门缝,我清晰地看到了大殿内的景象。殿内,
一只通体雪白的宠物狗正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打滚,狗的身上,
赫然披着一件御赐的白狐大氅。那是三年前,我单枪匹马杀入敌营,
拼了半条命才为楚瑶夺回的生辰贺礼。当时她红着眼眶为我包扎伤口,
发誓这件大氅她会珍藏一辈子,如今,它却被敌国质子萧宣随意地披在了一只狗身上把玩。
“阿宣,这大氅毛色太杂,配不上你的狗,改日朕让人寻件更好的来。
”楚瑶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殿内飘出,萧宣回了一句:“多谢陛下,
只是这大氅毕竟是将军的心意,阿宣若是嫌弃,将军恐怕又要生气了。”“他敢?
”楚瑶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一介武夫,能为朕效力是他的福分,
传朕旨意,大将军一路劳顿,命他在殿外站岗护卫,彰显我大国军威。
”李福得意洋洋地扯开嗓子:“将军,接旨吧。”我没有下跪,雨水混着冷汗流进眼睛,
刺痛无比。三年前,我为她挡下致命毒箭,九死一生扶她上位,三年后,
她让我在暴雨中像条狗一样罚站,只为博新欢一笑。旧伤彻底崩裂,我再也压制不住,
猛地弯下腰,硬生生呕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在汉白玉台阶上,触目惊心,
周围值守的禁军纷纷侧目,眼神中带着震惊与不忍。
几个内务府的太监抬着几个大红木箱从廊下匆匆经过,箱盖没盖严,
露出了里面成堆的百年人参和极品鹿茸。我认得那个箱子,那是三个月前,
我上奏为边关重伤将士求取的救命止血药材。“你们抬的什么?”我哑着嗓子开口,
领头的太监吓了一跳,支支吾吾不敢答话。李福走上前,
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将军操心过头了,这是陛下特意吩咐太医院,
给萧公子配的滋阴补肾的珍稀补品,边关那些糙汉子,用些草药对付对付就行了,
哪配用这么名贵的东西?”我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我的兵在冰天雪地里流血等死,她却拿着救命的药材,给一个敌国质子补肾。我冷笑一声,
抬起脚,狠狠踹在李福的胸口,他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柱子上。
两旁的带刀侍卫瞬间拔刀出鞘,将我团团围住:“陈将军,你敢在御前动武!
”我没有理会他们,提着滴水的长剑,大步流星地跨进殿门。大殿内空无一人,
那只披着白狐大氅的狗冲我狂吠,我一脚将它踢开,径直走向后宫深处。寻遍了大殿,
最终在御花园的假山深处,听到了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我握紧剑柄,一步步走过去,
猛地一剑劈开假山前的苏绣屏风。屏风轰然倒塌,楚瑶衣衫半褪,
正和萧宣在龙椅上激烈拥吻。听到巨响,萧宣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进楚瑶怀里,楚瑶转过头,
双眼猩红地瞪着我。“陛下,臣在边关吃土,您在这翻云覆雨,真是好兴致啊。
”2屏风倒塌的巨响在假山洞内回荡,楚瑶非但没有惊慌失措,
反而慢条斯理地拢起滑落的衣领。她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不悦和高高在上,
萧宣躲在她怀里,肩膀微微颤抖,装出一副受尽惊吓的模样。但在楚瑶视线的死角,
他却转过头,对着我挑衅地勾起唇角:“将军勿怪,逢场作戏罢了。
”我握着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几乎抠进肉里。“陈飞,你放肆!”楚瑶厉声呵斥,
将萧宣死死护在身后,“没有朕的通传,谁准你提剑硬闯的?
”我冷冷看着这个我曾经用命去爱的女人:“臣在边关死守三个月,发了十二道求援军报,
陛下三个月不理朝政,不看军报,原来是忙着在这里安抚敌国质子。”楚瑶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你这般粗鄙的武夫,哪懂阿宣的清雅孤傲,朕留着阿宣,
是为了安抚敌国,免动干戈!你身为大将军,怎如此小肚鸡肠,连这点帝王权术都不懂?
”我怒极反笑,帝王权术?用前线将士的命,换她在后宫的颠鸾倒凤,也配叫权术?
我的目光落在萧宣的腰间,那里挂着一枚通体翠绿的玉佩,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是我的传家宝,当年我在死人堆里刨出来,亲手挂在楚瑶腰间的定情信物,如今,
它却成了萧宣用来逗弄那只宠物狗的坠子。“陛下的权术,就是把臣的传家宝,
赏给一个敌国细作当狗铃铛?”我指着那枚玉佩,声音冷得结冰。楚瑶顺着我的手指看去,
眼神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心虚,但很快,她又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不过是一块破石头,
阿宣喜欢,朕赏给他又如何?你若是缺银子,朕让内务府赏你十箱黄金便是,
你这般斤斤计较,吓坏了阿宣,你担待得起吗?”她的话像一把刀,一点点割开我的血肉。
我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据理力争,或者愤怒咆哮,但我没有,我突然诡异地平静下来。
胸腔里那团燃烧了三年的火,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我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冷得吓人。
楚瑶以为我被驯服了,她走上前,伸手想要拍我的肩膀,被我侧身避开,她的手僵在半空,
脸色有些难看。“行了,别闹脾气了。”她施舍般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今夜朕翻你的牌子,去洗干净等朕,别把边关的穷酸气带到龙床上。”我一言不发,
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簪,那是当年她亲手雕刻,赐给我的“连理枝”玉簪,说要与我结发同心。
我当着他们二人的面,五指猛地收拢,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坚硬的玉簪在我的掌心,
一寸寸被捏成齑粉。锋利的玉屑刺破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楚瑶震惊地瞪大眼睛,
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疯了?这可是朕亲手送你的!”我松开手,无视她震惊的眼神,
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假山出口。“陈飞!你给朕站住!”楚瑶在身后气急败坏地怒吼。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兵部大堂:“臣嫌脏,东西,还是留给这只狗吧。
”3深夜的兵部大堂,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卷宗的霉味。我坐在宽大的案案后,
将三军虎符和将帅印绶整齐地摆在桌面上,提起沾满浓墨的朱笔,
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下辞呈,字迹力透纸背,带着肃杀之气。“砰”的一声巨响,
兵部的大门被一股大力猛地踹开,楚瑶气势汹汹地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冲了进来。
她连外衣都没披好,发丝凌乱,显然是匆忙赶来,看到桌上的虎符,她先是愕然,
随即露出了然的冷笑。“陈飞,你闹够了没有?”她走到案前,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交出兵符,挂印辞官?你以为用这种把戏,朕就会低头哄你吗?你这争宠的手段,
未免也太拙劣了。”我连眼皮都没抬,继续翻阅着手中的军需账册:“臣不是在争宠,
臣是在交接。”我冷着脸,从一堆兵部机密文书里抽出一张盖着女帝私印的纸条,
将它甩在楚瑶面前:“陛下不如先解释一下,军机重地的绝密卷宗里,为何会夹着这张纸条?
”楚瑶低头看去,纸条上是萧宣那手轻浮的行书:“一介武夫,犹如家犬,挥之即来。
”字里行间透着浓浓的嘲讽,楚瑶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恼怒掩盖,
她一把抓起纸条撕得粉碎。“阿宣只是性子顽劣,随手写着玩罢了,你堂堂大将军,
居然偷看朕的私人物品,还拿这种小事上纲上线!立刻去给阿宣道个歉,
此事朕可以既往不咎。”我极度失望地看着她,这就是我用命保下来的君王,
敌国细作的字迹出现在兵部绝密卷宗里,她居然说只是写着玩。我仰天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震得窗纸簌簌作响:“陛下说得对,臣确实是一介武夫。
”我猛地抽出腰间的御赐佩剑,剑身寒光闪烁,倒映出我冷峻的面容。
在全场禁军骇然的目光中,我反手一挥,剑锋贴着头皮掠过,一缕黑发悄然飘落,
掉在楚瑶的脚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断发如断首,在大楚,这象征着恩断义绝,
死生不复相见。楚瑶惊骇欲绝,脸色瞬间惨白,她扑上来想要夺我的剑,
却被我周身散发的罡气直接震开,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跌进禁军统领的怀里。“陈飞!
你竟敢断发!”她尖叫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我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
伸手解开铠甲的搭扣,这件玄铁铠甲,是当年我刚立下赫赫战功时,她亲手为我穿上的。
沉重的铠甲落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我将虎符和印绶一并扫落在地,
砸在铠甲上:“这些东西,臣还给陛下。”楚瑶恼羞成怒,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好!
好得很!传朕旨意,剥夺陈飞所有爵位和封赏,立刻将他赶出京城!朕倒要看看,离了朕,
你这个莽夫能活几天!”我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傲然转身,大步跨出兵部门槛。
“不出三天,你必定跪着求朕!”楚瑶在身后歇斯底里地咒骂。我停下脚步,
微微偏头:“那臣就在宫外,看着陛下如何国破家亡。”4第二天早朝,
金銮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萧宣买通的十几个文臣齐刷刷出列,集体发难。
“臣弹劾陈飞目无君父,交出兵符实为意图谋反!陈飞在边关拥兵自重,与敌国暗通款曲,
理应满门抄斩!”各种莫须有的罪名像脏水一样泼在我身上,楚瑶端坐在龙椅上,
冷眼看着这一切。为了给萧宣出气,她顺水推舟,
将一块令牌狠狠砸在我的脚下:“陈飞通敌叛国,罪无可恕,褫夺其免死金牌,
判流放极北苦寒之地,即刻上路!”昔日随我出生入死的十几名武将双目赤红,
齐刷刷跪地求情:“陛下三思!陈将军为大楚流尽了血,绝不可能叛国啊!
”他们磕头磕到额头流血,大殿的青砖上留下一片刺目的殷红,
楚瑶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替叛逆求情者,同罪!全部拖下去,廷杖五十!
”沉闷的廷杖声伴随着压抑的惨叫在殿外响起,我挣脱押解太监的手,主动脱下囚服外袍,
戴上那副重达三十斤的木枷。我仰天大笑,笑声悲愤而苍凉:“满朝文武皆是软骨头,
这大楚的江山,我倒要看看还能撑几日!”我大摇大摆地走出金銮殿,留下一地死寂。
出城之日,京城十万百姓自发涌上街头,夹道相送,无数人泣血呼喊着“陈将军”,
将干粮和烈酒塞进我的囚车。楚瑶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着这万民送行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