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好只来住三四天。一周后，她说想多陪陪我，老公周哲二话不说，当晚就搬去了书房，
他说：“男女有别，要避嫌。”我妈做好了饭，他端着碗回房间吃。我妈在客厅看电视，
他房门关得死紧。整整一个月，他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妈。我妈走的那天，眼眶通红，
一句话都没说。一周后，婆婆提着行李箱来了。周哲笑得见牙不见眼：“妈，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默默订了回家的车票，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他看到我的行李箱，愣住了：“林微，你干什么？”我笑了：“避嫌啊，老公。你教我的。
”第一章我妈拖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站在门口，笑容有些局促。“微微，
我没打扰到你们吧？”我一把接过行李，将她拉进屋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鼻尖瞬间就酸了。“妈，你说什么呢，这是你女儿家，什么叫打扰。”我爸前年走了，
留下我妈一个人守着老房子，我总是不放心。这次她说想来城里看看我，
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周哲闻声从书房走出来，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妈，来了。
”他接过我妈手里拎着的土特产，放在玄关，然后转身对我说：“微微，
你带妈去客房收拾一下，我这边还有个会要开。”说完，他便一头扎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我妈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摆摆手，“没事没事，他忙，你们年轻人工作要紧。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还是笑着把我妈领进了早就收拾好的客房。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
阳光的味道，我妈摸了又摸，眼角笑出了褶子。“微微，你真会持家。
”晚饭我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我妈爱吃的。饭菜上桌，我妈拘谨地坐在椅子上，
我喊了周哲好几声，他才慢悠悠地从书房出来。他看了一眼饭桌，
眉头不易察arc地皱了一下。“妈，您先吃，我晚上吃得少，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他说着，真的就只盛了一小碗米饭，夹了两筷子青菜，三两口扒拉完，
就又说工作没处理完，回了书房。饭桌上，只剩下我和我妈。一桌子的菜，热气渐渐散去，
像是我的心，一点点凉了下来。我妈给我夹了一筷子排骨，勉强笑着说：“周哲这孩子，
真是上进。”我没说话，只觉得那块排骨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上进？我看是没礼貌。
】第二章说好的三四天，很快就过去了一周。我妈大概是太久没见我，舍不得走，
跟我商量想多住几天。我当然一万个愿意。可当我把这件事告诉周哲时，他沉默了。
他坐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半晌才抬起头，看着我。“微微，
不是我不欢迎妈，只是……毕竟男女有别，她一个长辈住在这里，我……不太方便。
”我愣住了。【不方便？这是什么狗屁理由？我妈是你丈母娘，你喊她一声妈，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周哲，你什么意思？
我妈怎么就不方便了？她住客房，碍着你什么了？”他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离谱，
放缓了语气。“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我平时在家里穿得比较随意，妈在，
我就得时刻注意着。而且我上厕所、洗澡，总觉得隔着一堵墙有个长辈，浑身不自在。
”他说得一脸为难，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我还是搬去书房睡吧，
这样大家都自在点。”他话说完，不等我反驳，就真的抱起枕头和被子，去了书房。
我站在原地，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从那天起，这个家就彻底变了味。
我妈做的饭，周哲不再上桌，每次都说自己不饿，或者等我们吃完了，
他再一个人去厨房随便吃点剩菜。我妈在客厅看电视，只要周哲从房间出来，必定目不斜视，
径直走进厨房倒水，然后再径直走回书房，全程不超过三十秒，仿佛客厅里坐着的不是我妈，
而是什么洪水猛兽。我妈不是傻子，她感受得到。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很多时候，
她都把自己关在客房里，说是怕打扰到周哲工作。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
看到客房的门缝里还透着光。我轻轻推开门，看见我妈坐在床边，就着台灯昏暗的光，
在看手机里我爸的照片，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第三章一个月，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妈终究是没再提多住的事，她定了回程的票，
走的前一晚，她拉着我的手，眼睛红红的。“微微，妈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抱着她，
眼泪再也忍不住。“妈，没有，是我没用。”是我没用，才让你在自己女儿的家里，
受这样的委屈和冷遇。第二天，我送我妈去高铁站，她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进站前，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可那一眼里，全是说不尽的落寞和失望。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我站在原地，感觉心里空了一大块。回到家，
周哲正哼着小曲在打游戏。他从书房搬回了主卧，家里恢复了“二人世界”的清净。
他见我情绪不高，难得地安慰了一句：“妈走了？你也别太难过，
以后放假我们一起回去看她。”【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我懒得理他。
这样的“清净”持续了一周。周末的下午，门铃响了。我以为是快递，打开门，
却看见婆婆拖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周哲跟在她身后，一脸谄媚的笑，
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妈！您怎么来了！”我有些惊讶。婆婆越过我，直接走进客厅，
一**坐在沙发上，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地。“我儿子想我了，接我过来住段时间！
”周哲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凑到婆婆身边。“妈，怎么住段时间，
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把这儿当自己家！”那副热络亲密的模样，和我妈在时，
简直判若两人。我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我看着周哲那张笑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男女有别？不太方便？浑身不自在？原来，这些都只是针对我妈。我一句话都没说，
转身走进卧室。衣柜的最深处，放着一个行李箱，那是我出差时用的。
我默默地把它拖了出来，打开，开始一件一件地往里装自己的衣服，化妆品，
还有书桌上那本我最喜欢的设计图集。周哲陪着婆婆在客厅说了会儿话，
才发现我半天没动静。他推开卧室门，看到摊开的行李箱和正在收拾东西的我，
整个人都愣住了。“林微，你……你这是干什么？”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发出“咔哒”一声脆响。我站起身，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平静的微笑。
“避嫌啊，老公。”“你不是说，男女有别吗？”“你妈来了，我一个外姓人住在这里，
多不方便啊。”“你教我的。”第四章周哲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用他自己说过的话，如此平静地刺向他。“林微，
你别闹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想来拉我的手。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我没有闹。”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很认真。”婆婆在客厅听到了动静，
也走了过来，看到我拖着行李箱，立刻拉下脸。“林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一来你就要走，
给我甩脸子看吗？”我甚至懒得看她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周哲身上。“周哲，你选吧。
是我走，还是你妈走。”【其实我根本没想让他选，我只是想看他为难的样子。
】周哲的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红，精彩纷呈。他看看他妈，又看看我，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婆婆可没他那么好的耐心，直接炸了。“反了你了！
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周哲，你看看你娶的好媳C妇！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这个家，
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她以为这句狠话能镇住我。可惜，她打错了算盘。我笑了。“好啊。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就往门口走。“妈，您慢慢住。”周哲彻底慌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堵在门口，张开双臂拦住我。“微微，你别走！你别这样！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走好不好？”“你哪儿错了？
”我平静地问。他卡住了，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我不该……不该让我妈来。
”我摇了摇头。“你错在，不该让我妈来的时候，说那些话，做那些事。”“你错在，
把我的忍让和退步，当成理所当然。”“你错在，以为我永远不会发脾气。”我每说一句，
他的脸色就白一分。我不想再跟他废话，推开他拦着我的手臂。他的力气很大，
但我这次异常坚决。“周哲，让开。”我的声音不大，但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着我的眼睛，似乎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他慢慢地，慢慢地，放下了手。
我拖着行李箱，与他擦肩而过。开门，关门。将他和他的母亲，
将那个让我窒息了整整一个月的家，彻底关在了身后。走出单元楼的那一刻，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没有回头。第五章我没有回娘家。
我不想让我妈知道这些糟心事，让她跟着担心。我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酒店，暂时住了下来。
关掉手机，泡了个热水澡，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接下来的两天，
我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专心工作，按时吃饭，晚上去健身房跑跑步。
没有无休止的电话和信息轰炸，世界清静得不可思议。第三天，我打开了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周哲的。微信里，他的信息从一开始的愤怒质问，变成了慌乱的解释，
最后变成了低声下气的哀求。“老婆，你到底在哪？你回我个信息行不行？
”“我妈就是那个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吧，
家里没你不行。”“微微，我求你了，我们好好谈谈。”我看着那些信息，内心毫无波澜。
【早干什么去了？】我没有回复。又过了一天，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我接了，是婆婆。
她的声音不再是那天的嚣张跋扈，反而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烦。“林微，你闹够了没有？
赶紧给我回来！”“哦？我回去了，您住哪儿？”我淡淡地问。她噎了一下，
随即拔高了声调：“你什么意思？这是我儿子的家，我当然住这儿！你一个做媳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