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种地?种个屁!姜月是被一阵恶臭熏醒的。她睁开眼,入目的不是天花板,
而是几根摇摇欲坠的枯草。冷风从四面八方的破洞里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脸上。
她低头一看,身上盖着一张满是补丁、硬得像铁皮的破棉被,
棉絮从窟窿眼里张牙舞爪地探出头来。一股陌生又破碎的记忆像洪水一样灌进她的脑子。
穿越了。她,姜月,211大学历史系研究生,熬夜肝论文猝死,
穿进了一本昨晚为了解压才看的种田文里。巧了,穿的还是同名的恶毒女配。原著里,
男主傅云卿是个家道中落的世子,隐姓埋名躲在这个叫青石村的地方。
女主是村里最善良的小白花,每天给男主送鸡蛋、送温暖。而原主这个恶毒女配,
则是个又懒又馋的村霸,眼红女主的好姻缘,三天两头去找女主的麻烦,
最后在男主身份揭露、回京复爵后,被男主一根手指头摁死,下场凄惨。姜月躺在床上,
把这情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给落魄男主送鸡蛋?
等着他飞黄腾达了回报自己?拉倒吧。她是来读研的,不是来支教的。这世界上,
除了她自己,她谁也不想赌。正想着,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厌世情绪,天道“摆烂”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恭喜宿主,
获得新手大礼包一份!是否打开?】姜月愣了愣。系统?还有这好事?“打开。
”她毫不犹豫。【新手大礼包打开中……】【恭喜宿主,
袋、复合肥一袋、农用三轮车一辆(柴油版)、以及《社会主义新农村种植养殖大全》一本。
】姜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等会儿,你再说一遍,你给我什么?
的声音再次响起:【尿素一袋、复合肥一袋、农用三轮车一辆……】“我他妈问你要金手指!
要灵泉空间!要神功秘籍!”姜月怒了,“你给我一辆农用三轮车?我开着它去撞死反派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似乎在进行某种高深的计算。【滴滴……检测到宿主情绪过激,
特此说明:本系统隶属于天道“脚踏实地”分局,旨在帮助宿主通过勤劳的双手发家致富,
走向人生巅峰。拒绝好高骛远,拒绝不劳而获。】【另:农用三轮车已放置于宿主院中,
车钥匙在枕头底下。】姜月伸手往枕头底下一摸,还真摸出一把寒碜的钥匙。她彻底服了。
得,这系统比资本家还会剥削人。外面的天刚蒙蒙亮,院子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咒骂声。
“懒死你算了!太阳都晒**了还不起!老娘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
家里的活一点不干,就知道吃!跟你那死鬼老爹一个德行!”是原主的娘,刘翠花。
原著里对这个角色的描写只有一句话:目光短浅,贪财泼辣,最后被连累着一起卖进了窑子。
姜月叹了口气,认命地掀开那床硬邦邦的被子。冷风瞬间把她冻得一激灵。
她套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薄袄,推开摇摇晃晃的木门。院子里,
一个穿着靛蓝粗布棉衣的中年妇人正往鸡窝里撒糠,看见她出来,白眼翻上了天:“哟,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儿个不用请就起来了?锅里有剩粥,
喝完赶紧去后山把那捆柴给我背回来!”姜月没吭声,眼神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然后,
她看到了停在院墙根底下的那个大家伙。
一辆崭新的、红色的、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的农用三轮车。刘翠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也愣住了:“这……这哪来的?谁把这铁疙瘩放咱家院里的?”姜月走过去,
摸了摸冰冷的车把,上面还贴着出厂标签呢:时风集团。她回头,看着刘翠花,
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娘,咱家发达了。”2你这也叫白莲花?
刘翠花围着那辆三轮车转了十八圈,一会儿摸摸轮胎,一会儿拍拍车斗,
嘴里念念有词:“乖乖,这得多少钱?偷来的吧?月儿,你跟娘说实话,
你是不是去干那偷鸡摸狗的事了?”姜月懒得解释,拧开钥匙门。
“突突突突——”一阵黑烟从排气管喷出,直接喷了刘翠花一脸。刘翠花呛得直咳嗽,
但眼里却冒出精光:“还能开?!这是新的!这是新的啊!
”姜月从车斗里把那袋尿素拖下来,又抱起那本厚厚的《种植养殖大全》,
往刘翠花怀里一塞:“娘,别看了。从今天起,咱家不种那二亩薄田了,咱搞大棚蔬菜。
”刘翠花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你发什么癔症?大棚?那得多少钱?
咱家哪有……”“钱的事你别管。”姜月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地是死的,人是活的。靠天吃饭,迟早饿死。”原著里,这个村子之所以穷,
就是因为大家都守着那点子传统思想过日子,男主傅云卿一个贵公子,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
靠着村民接济才活下来。而女主家的鸡蛋,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成了最稀缺的蛋白质来源。
姜月不想去掺和那些情情爱爱。她只知道,在这个没有抗生素、没有反季节蔬菜的古代,
冬天如果能种出黄瓜西红柿,那就是抢钱。说干就干。她揣着系统给的两袋化肥,
扛着锄头就去了自家那二亩地。路上遇到的村民都对她指指点点。“那不是姜家那懒闺女吗?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哼,装样子罢了,能干三天我给她磕头。
”姜月全当他们在放屁。到了地里,她看着那片干涸龟裂的黄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前世她虽然是历史系研究生,但她老家在山东寿光,她爷爷就是种大棚的。小时候每到寒假,
她都在大棚里帮忙掐尖、授粉。那套技术,早就刻在了她的DNA里。【叮!
检测到宿主开始劳作,发布主线任务:在一个月内,建成一座标准化蔬菜大棚,并成功育苗。
】【任务奖励:智能滴灌系统一套。】【任务失败:收回农用三轮车。】姜月握着锄头,
笑了。智能滴灌系统?这破系统,给的奖励倒都是硬通货。她正要下锄头,
身后传来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月儿姐,你怎么在这儿?这大冷天的,你一个女孩子家,
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姜月回头。
一个穿着碎花薄袄、脸色白净、眉眼温柔的姑娘站在田埂上,手里挎着一个竹篮,
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布,隐约能看见下面圆滚滚的鸡蛋轮廓。陈婉宁。原著女主。小白花本花。
姜月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陈婉宁被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但还是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走过来,关切地说:“月儿姐,你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难处了?
我娘说,你要是实在揭不开锅,可以去我家借点粮……”“你有事吗?”姜月打断她。“啊?
”陈婉宁一愣。“我问你,有事吗?”姜月扛着锄头,一步步走近她,
“你要是来给我送鸡蛋的,那我收下了。放下,你可以走了。”陈婉宁的笑容僵在脸上,
下意识地把竹篮往身后藏了藏。这鸡蛋是给傅大哥准备的,怎么能给这个又懒又馋的姜月?
“月儿姐,你误会了,这鸡蛋是……”“是给村东头那个破落户傅云卿的,对吧?
”姜月替她把话说完了。陈婉宁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又羞又惊:“你……你怎么知道?
月儿姐,你别瞎说,傅大哥他……他只是身子不好,我……”“行了。”姜月摆摆手,
对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毫无兴趣,“你爱给谁给谁。但是陈婉宁,我警告你,
别来我跟前装大尾巴狼。我不吃你那套。”她转身,一锄头刨进坚硬的土地里。
“以后我的事,你少管。你的路,自己走好。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陈婉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挥舞着锄头的背影,脸上的柔弱一点点褪去,
眼神变得幽深起来。这个姜月,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3世子爷,
借过姜月彻底在村里出名了。不是因为她的三轮车,而是因为她居然真的在地里忙活了三天。
那个懒得出奇的姜月,居然在刨地!这比母猪上树还稀罕。第四天,刘翠花站在地头,
看着被翻得松软平整的土地,再看看手上磨出血泡的闺女,第一次没有骂人,
而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差不多得了,回去吃饭。”姜月接过她递来的粗面窝窝,咬了一口,
硬得硌牙。“娘,明天你去镇上,把这些钱花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给刘翠花。
刘翠花打开一看,是一把碎银子和铜板,少说也得二两。“你……你哪来的?
”刘翠花的声音都抖了。“把咱家那对传世的银镯子卖了。”姜月面不改色地说。
刘翠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那是你姥姥给我的陪嫁!”“陪嫁能当饭吃?”姜月反问,
“拿着钱,去买竹竿、买薄膜、买种子。黄瓜、西红柿、辣椒,一样买点。
”刘翠花看着闺女那双平静得像死水一样的眼睛,心里一颤。她突然觉得,这个闺女,
好像真的不一样了。种子买回来之后,姜月更忙了。浸种、催芽、育苗,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她干脆在地头用秸秆搭了个窝棚,晚上就睡在里面,
守着那些娇贵的种子。这天傍晚,天阴沉沉的,眼看就要下雪。姜月把最后一批营养钵盖好,
搓着冻僵的手往窝棚走。走到半路,就看见前面田埂上躺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依然整洁的青色长衫,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
却依然难掩那张脸的清俊矜贵。傅云卿。原著男主。姜月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傅云卿还没完全失去意识,他感觉到有人靠近,费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年轻的脸,
皮肤有些粗糙,但五官很端正,尤其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他的眼神没有同情,没有爱慕,
只有一种……嫌弃?“你挡住我的路了。”姜月说。傅云卿愣了。他傅云卿,太师府嫡孙,
曾经名动上京的贵公子,即便如今虎落平阳,也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村里的姑娘,
哪个见了他不是红着脸多看一眼?那个叫陈婉宁的,更是天天变着法地给他送吃的。
可眼前这个女人,让他让路?姜月见他不吭声,也不动,皱了皱眉。她蹲下身,伸出手,
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滚烫。发烧了。按照原著情节,这里是男主命运的转折点。
他在雪地里冻了一夜,被女主发现背回家,女主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两人感情迅速升温。
姜月收回手,站起身来。她没有伸手去扶。她只是淡淡地说:“你发烧了。再躺一炷香,
就可以直接准备后事了。”“村东头有个废弃的土地庙,虽然破,但能挡雪。
”“自己爬过去,或者等你的婉宁妹妹来救你。随便你。”“但是,别死在我地头上,晦气。
”说完,她绕过他,径直走进了自己的窝棚,把门关上了。傅云卿躺在冰冷的泥地上,
雪花一片片落在他脸上。他看着那扇紧闭的破木门,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这女人,
是瞎了还是傻了?4雪夜,敲门声窝棚里,姜月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正捧着那本《种植养殖大全》看得认真。书里详细介绍了冬天大棚的温度控制和病虫害防治,
配合上她前世的知识,一个现代化大棚的蓝图已经在脑子里成型。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风刮得窝棚的骨架嘎吱作响。【叮!恭喜宿主触发隐藏成就:冷酷无情。
】【成就奖励:退烧药一盒(布洛芬缓释胶囊)。】姜月看着突然出现在手边的那盒药,
嘴角抽了抽。这系统,还真是……与时俱进。她拿起药盒看了看,又放下。男主?世子?
关她屁事。她是来种地的,不是来搞投资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公子,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救活了也是个吃白饭的。女主愿意养着,那是女主的事。
她把药往枕头底下一塞,吹灭油灯,钻进被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
她听到一阵敲门声。不是她的门。是旁边不远处,那个废弃土地庙的方向。接着,
是一道微弱的、却在这雪夜里格外清晰的女声。“傅大哥?傅大哥你在里面吗?
我给你带了退烧的草药……”是陈婉宁。姜月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耳朵。
土地庙里。傅云卿靠在破败的神像脚下,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却没有力气回应。门被推开,一个纤细的身影提着灯笼冲进来,看见他的样子,
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傅大哥!你怎么烧成这样!”陈婉宁扑过来,
手忙脚乱地把自己带来的厚披风盖在他身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瓦罐,里面是热腾腾的姜汤。
“你快喝一点,这是我熬了一下午的……”傅云卿费力地睁开眼,
看着眼前这张满是泪痕的脸,恍惚间,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另一张脸。那张脸冷冷的,硬硬的,
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他张开干裂的嘴唇,
声音沙哑:“多谢……陈姑娘……”陈婉宁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一边喂他喝姜汤,
一边哽咽着说:“傅大哥,你怎么能睡在这里?要不是我今晚不放心出来看看,
你……你就……”傅云卿没有解释。他只是闭着眼,把那一碗姜汤喝了下去。
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却驱不散他心底那一点异样的不甘。那个女人,真的就这么见死不救?
第二天,雪停了。姜月推开窝棚的门,外面已经是白茫茫一片。她活动了一下冻僵的脖子,
往地里走去,准备检查一下那些种子的情况。走到地头,却发现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是傅云卿。他披着一件不知从哪来的旧棉袄,脸色依然苍白,但烧已经退了。
他站在姜月的地边,正低头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营养钵。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冰冷的空气里相撞。“你还活着?”姜月问。语气平平,
听不出是庆幸还是遗憾。“托姑娘的福。”傅云卿说。他的声音依然沙哑,
但那种骨子里的清贵之气,却没有因为这场大病而折损半分,“昨夜,多谢姑娘指路。
”姜月摆摆手:“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的地头上。晦气。”傅云卿看着她,
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那张苍白的脸瞬间生动了起来。“姑娘说话,倒是直爽。
”“我跟你很熟吗?”姜月绕过他,蹲下身,开始检查营养钵里的湿度,
“直爽是给自己人看的。对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傅云卿没有生气。他反而走近了一步,
看着那些她当宝贝一样护着的土疙瘩,问:“姑娘这是在……种什么?”“种钱。
”姜月头也不抬。傅云卿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看着这个浑身是刺的女人,
想起昨夜她看自己的那个眼神——没有同情、没有爱慕、甚至没有善意,只有冷漠。
可偏偏是这种冷漠,让他觉得新鲜。“姑娘。”他突然开口,“在下略通文墨,
若是姑娘不嫌弃,在下可以帮你记记账、看看场子。不要工钱,管顿饭就行。
”姜月的手终于停了。她回过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傅云卿,你是烧糊涂了,
还是昨晚被雪砸了脑袋?”“你一个读书人,来给我一个村姑打下手?
”“你那婉宁妹妹知道吗?”傅云卿听到“婉宁妹妹”四个字,眉头微微皱了皱。
“陈姑娘心善,昨夜救了在下,在下感激不尽。”“但在下想做什么,与她无关。
”他看着姜月,一字一句地说:“在下觉得,姑娘这地里,能种出不一样的东西。
”姜月沉默了。良久,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管饭?我自己都快啃窝窝头了,
哪来的饭给你吃?”“那就不管饭。”傅云卿从善如流,“只管住就行。那土地庙四面透风,
再住下去,在下怕是真的要死在姑娘的地头上了。”姜月:“……”好家伙,
搁这儿等着她呢。5给我念《种子法》傅云卿就这么在姜月家的窝棚里住下了。说是住,
其实就是窝棚角落里多了一堆干草。刘翠花知道这事之后,
差点没把姜月的耳朵拧下来:“你个死妮子!你让一个大男人住咱家地里?你不要名声了?
以后谁还敢娶你?”姜月正蹲在地上给育苗钵喷水,头都没抬:“娶我?
娶我能得一辆三轮车吗?能得大棚技术吗?不能就闭嘴。”刘翠花被噎得直翻白眼。
傅云卿坐在一旁,捧着一本书,嘴角微微翘起。这个家,真是……有意思极了。三天后,
第一批种子发芽了。嫩绿的幼苗从营养土里探出头来,姜月蹲在地里,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