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爸忘了我,邻居说他每天问有没有人找他

以为爸忘了我,邻居说他每天问有没有人找他

梅竹儿 著

梅竹儿的《以为爸忘了我,邻居说他每天问有没有人找他》这本书写的很好!语言丰富,很是值得看,小燕马桂英马成是本书的主角,小说描述的是:”齐叔叹了口气。“从那以后他就不怎么出门寄信了。但还在写——张婶跟我说的。一个月一封,写了十几年。”“那些信呢?”“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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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门口有双拖鞋,是我的尺码。粉色的,塑料的,落了一层灰。鞋底磨得不厉害,

    像没怎么穿过。但放在这里——放在我二十四年没回来过的家门口。我蹲下来看。

    鞋子旁边的地砖擦得比别处干净,像有人专门清理过这一小块。隔壁张婶拎着菜路过,

    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是……小燕?”我站起来。“张婶。”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突然眼圈红了。“你可算来了。”“你爸每天都问——今天有没有人来找我。”“问了八年。

    ”1.门是马桂英开的。她比我记忆里胖了一圈,围着件碎花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看到我,她的表情变了三次。先是惊,然后是慌,最后堆出一个笑。“哎呀,小燕来了?

    ”“快进来坐。”我没动。“我爸呢?”“你爸在屋里歇着呢,他身体不太好,

    脑子有时候犯糊涂。”她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开大了一点。客厅比我记忆里小了。

    不对——是东西多了。一台五十五寸的电视,崭新的真皮沙发,茶几上摆着一套功夫茶具。

    冰箱是双开门的,贴着一张孩子的奖状——“马成之子马浩然”。墙上没有我的照片。

    一张都没有。全是马成一家三口的。“你爸在那边。”马桂英指了指走廊尽头。

    我以为是卧室。推开门,是一间不到六平米的杂物间。一张折叠床,一个旧床头柜,

    一个落了灰的纸箱。窗户很小,只有巴掌大,开着也不透什么光。我爸坐在折叠床上。

    他比我记忆里瘦了太多。棉袄是旧的,袖口磨得发白,领口那根线头挂了很长也没人剪。

    他看见我,没什么反应。眼神空空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爸。”他眨了一下眼。

    “你是谁?”我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是小燕。

    ”“小燕……”他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然后他的手伸向棉袄口袋,

    摸了摸,又放下了。“小燕不来。”他低下头说。“小燕不要我了。

    ”马桂英在门口叹了口气。“你看,我跟你说了吧,他脑子犯糊涂了。

    ”“你坐一会儿就走吧,别**他。”我没看她。我看着我爸的手。他又摸了一下棉袄口袋。

    像是一个重复了很多很多次的动作。“他总摸什么?”我问。“没什么。

    ”马桂英声音快了一点,“就是老年人的习惯动作。”她走上来,

    伸手把我爸的棉袄领子拢了拢。我爸缩了一下。那个缩不是冷。是怕。我的指甲掐进手心里。

    走出那间杂物间的时候,我路过客厅。马成回来了。三十三四的男人,

    穿着一件挺新的羽绒服,车钥匙往茶几上一丢。“妈,今天吃什么?”他看了我一眼。

    “谁啊这是?”“老何的闺女。”马桂英说。“哦。”他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进了主卧。

    主卧的门开着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里面——大床,空调,飘窗上放着花。

    我回头看了看走廊尽头那扇门。六平米。巴掌大的窗。折叠床。我爸在那里面住了多久?

    门口那双粉色拖鞋还在。我走过去,翻过来看了一眼鞋底。37码。我穿37码。

    从八岁到现在,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穿多大的鞋。除了我爸。2.我最后一次见我爸,

    是八岁那年夏天。妈跟他离婚,法院判我跟妈。搬家那天,妈让我叫爸。我站在门口,

    背着书包,叫了一声。“爸。”他蹲在客厅里修电风扇,手上全是黑油。听见我叫他,

    站起来了。张了张嘴。没说话。马桂英从厨房出来,拿毛巾擦着手,看了我一眼。“建设,

    孩子该走了,别耽误人家。”我爸站在那里。我等他追出来。我在楼道里等。在楼下等。

    在出租车里透过后窗等。他始终没有出现。妈说:“别看了,他有新家了。”我把头扭过去。

    没哭。八岁,不太会哭了。后来我才知道“别看了”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别再指望了。

    妈带我搬到城东,改嫁了一个开货车的。继父人不坏,但也谈不上好,

    家里多个孩子他不热情也不拒绝。我在那个家里学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不主动要东西。

    开学要学费,我等妈问我。鞋子磨破了,我等到第二只也破了才提。想爸了——不提。

    我以为他会打电话。没有。我以为他会在我生日那天来学校找我。没有。

    我以为过年他会托人带个红包。也没有。初中的时候家长会,同学问我:“何晓燕你爸呢?

    ”“出差了。”我说。说了六年。初一说出差,初二说出差,初三说出差。

    高一那年有个男生问我:“你爸出差出了四年?”我笑了一下。“他工作忙。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里,想了很久一个问题。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手机里存着他的号码,一直存着。打过三次。第一次,初二那年中秋节。响了八声,没人接。

    第二次,高考前一晚。接了,是个女人的声音。“打错了。”那个声音说。电话挂了。

    第三次,我结婚的前一天。我想告诉他,我要嫁人了。“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我站在窗边,手机贴着耳朵,听那句话听了三遍。第二天的婚礼上,父亲的位置空着。

    主持人原来准备了一个环节——“现在请父亲把女儿的手,交到新郎手中。”提前划掉了。

    刘伟握着我的手,悄悄说:“没事。”我笑着点头。眼睛一直看着来宾席里那把空椅子。

    后来有了朵朵。产房里,隔壁床的婆婆和姥姥抢着抱孩子,公公和姥爷在走廊里打电话报喜。

    我这边——刘伟在,妈在。够了。但我还是发了一条朋友圈。“小公主来报到啦。

    ”配了一张朵朵的脚丫。我把可见范围设成了“全部”。然后打开通讯录,

    翻到“爸”那个名字。还在。号码早就停机了,但微信还在。头像是个默认灰色头像。

    朋友圈一条都没有。我等了三天。零点赞。零评论。嗯。果然。3.这次回来,

    是接到社区的电话。说何建设需要家属签字,办理长期护理评估。

    社区说联系了他的配偶马桂英,马桂英说自己年纪大了照顾不了,建议送养老院。

    “但这个事需要子女签字。”“你是他户口本上唯一的女儿。”我请了三天假,

    坐了四个小时的高铁。见到了六平米杂物间里的爸。见到了五十五寸电视和双开门冰箱。

    见到了门口那双粉色拖鞋。从我爸那出来,我没直接走。我坐在楼下的石凳上,抽了根烟。

    张婶拎着菜回来了。她住隔壁,从我爸搬到这栋楼就住隔壁。“小燕,你吃了吗?”“吃了。

    ”她坐下来,看着我。“你爸的情况……你看到了吧。”“嗯。

    ”“那个女人把你爸挤到杂物间,有三年了。”她声音压低了一点。“你爸原来住主卧的。

    马成结婚以后,说主卧给小两口住。你爸搬到次卧。后来马成媳妇生了孩子,

    说次卧给孩子住。你爸就搬到了杂物间。”我不说话。“马成那辆车你看到了吧?

    去年买的,二十多万。你爸的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六,他自己一分钱都摸不到。

    ”她停了一下。“你知道你爸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什么吗?”我看她。“每天早上,

    你爸会在门口站一会儿。”“不管下不下雨。”“然后看到我出来买菜,

    他就问——”她学了一下我爸的语气,声音突然哑了。“‘张姐,今天有没有人来找我?

    ’”“八年了。”“一天没断过。”“刮风下雨都问。”“有时候他脑子犯糊涂了,

    上午问完下午忘了,下午再问一遍。”我手里的烟烧到了滤嘴。“我问他等谁,他说不上来。

    就说‘有个人,该来了’。”“有一次他脑子清醒,跟我说了句——”“‘张姐,

    我闺女叫小燕。她穿三十七码的鞋。她会来找我的。

    ’”“那双拖鞋就是那天以后他让我帮他买的。”我低着头。手指在发抖,但我没哭。

    “张婶。”“嗯。”“他给我写过信吗?”张婶的表情变了。她没有马上回答。

    “你……你一封都没收到?”我抬头看她。“什么信?”“你爸写信。”她说得很慢,

    “我亲眼看到过。”“好多次,他抱着信封去楼下邮筒那儿。一开始是每个月一封。

    后来我发现——”她停了很久。“后来我发现,有时候他前脚塞进去,

    后脚马桂英就拿钥匙把信筒打开了。”“我不确定——但我觉得——”“你那些信,

    可能一封都没寄出去。”石凳很凉。三月的风灌进领口。我说不出话。

    我想起初二那年中秋节打电话没人接。想起高考前那个女人说“打错了”。

    想起结婚前那个号码已停机。想起我发的那条朋友圈——“小公主来报到啦”——零回复。

    想起我恨了他二十四年。“张婶。”“嗯?”“他现在还写吗?”“去年还写。

    今年不太写了。”她擦了一下眼睛。“字越来越歪了,他手抖。”4.第二天我没去找我爸。

    我去找了楼下小卖部的齐叔。齐叔在这里开了三十年店,什么事都知道。“何建设啊?

    ”齐叔递给我一瓶水,“那个老头可怜。”“怎么说?”“他那个后老伴,精着呢。

    ”齐叔压低声音。“你走的那年——你多大来着?”“八岁。”“对。你走了以后,

    你爸天天魂不守舍的。马桂英呢,就劝他,‘孩子跟着妈过得好,你别打扰她’。

    ”“你爸信了?”“开始没全信。他找过你。”我愣住了。“找过?”“找过两次。

    ”齐叔说,“第一次你才走半年,他跑到你妈那个小区去了。回来以后脸色特别难看,

    谁也不说话。”“后来怎样?

    ”“后来马桂英说——我隔着窗户听见的——她说‘人家孩子亲口说了不想见你,

    你非要去丢人?’”我的手攥紧了矿泉水瓶。“第二次呢?

    ”“第二次大概是你上初中那会儿。他拿着个信封要出门。马桂英在后头追,

    两个人在楼道里吵了一架。”“吵什么?”“马桂英说‘你寄什么寄,人家收了也不回,

    你还嫌自己不够丢人?’”“你爸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但他后来没出门。

    ”齐叔叹了口气。“从那以后他就不怎么出门寄信了。但还在写——张婶跟我说的。

    一个月一封,写了十几年。”“那些信呢?”“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回去问问吧。

    ”我没马上回去。我坐在小卖部门口,把齐叔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爸来找过我。

    马桂英说“孩子不想见你”。爸写过信。马桂英说“寄了也没用”。我打过电话。

    接电话的女人说“打错了”。中间隔了二十四年。二十四年里,

    她对我爸说:“你女儿不要你了。”二十四年里,她对我说——我想起八岁搬家那天,

    马桂英站在厨房门口的那句话。“建设,孩子该走了,别耽误人家。”她不是在催我走。

    她是在拦我爸。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你好,请问是房产登记中心吗?

    ”5.房子是我爸的名字买的。2003年单位房改,我爸花四万八买下了这套两居室。

    产权证上写的:何建设。但房产登记中心告诉我——2021年9月,

    这套房子做了一次产权变更。变更后的产权人:马成。变更原因:赠与。

    我让工作人员把赠与合同调出来。上面有我爸的签名。但那个签名——我看了三遍。

    “何”字的竖钩拐了个奇怪的弯。“建”字最后一笔没收住,拖了很长。

    “设”字右边的横折歪了,像是手在抖。2021年。张婶说我爸脑子开始犯糊涂,

    是2020年底。我拍了张照片。回到住的快捷酒店,我打开电脑。我是做会计的。

    查账是我的本职工作。我花了一个下午,把能查到的都查了。我爸退休金:每月3600。

    从2019年到2024年,五年。3600乘以12乘以5,总共应该有216000。

    这笔钱在哪里?我给我爸的退休金代发银行打了电话,

    用女儿身份和我爸的身份证号做了查询。得到了一个数字。卡里余额:47块6毛3。

    二十一万六,只剩四十七块六。钱去哪了?流水记录显示,每个月退休金一到账,

    当天或者第二天就有一笔转出。收款人:马桂英。金额:3600。整数。一分不留。

    每个月。六十个月。六十个月里,我爸穿着那件袖口磨白的旧棉袄。六十个月里,

    马成买了二十多万的车。六十个月里,客厅换了五十五寸电视、真皮沙发、双开门冰箱。

    六十个月里——我爸的卡里剩四十七块六。我关上电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但没哭。不能哭。还没查完。6.第三天我去了公证处。

    房产赠与需要公证。我申请调阅了2021年那份赠与公证的档案。公证员当时做了笔录。

    笔录里有一段话——公证员问:“何建设先生,您确认将名下房产赠与马成吗?

    ”记录的回答是:“确认。”但我注意到笔录最后有一行备注。“当事人精神状态良好,

    思维清晰,表达流畅。”我去找到了当时的公证员。小伙子还在,姓周。“周公证员,

    这个案子您还有印象吗?”他翻了翻电脑。“2021年9月……赠与公证……有点印象。

    ”“老人当时状态怎么样?”“挺正常的啊。”他想了想,“旁边有个女的陪着,

    好像是他老伴。”“老人自己说想赠与的?”“这个……”他皱了下眉,

    “我记得老太太一直在旁边说话,说什么‘快点签吧回家做饭了’。”“老人有没有犹豫?

    ”“好像……有过。他问了一句什么,被老太太岔开了。”“他问了什么?

    ”周公证员想了很久。“好像是——‘小燕那份呢?’”我的手指甲掐进了椅子扶手的皮面。

    “他说了‘小燕那份呢’?”“我不太确定了。但好像是这个意思。”“然后呢?

    ”“然后那个女的说——‘小燕的早就分好了,这个跟她没关系’。”“老人就签了。

    ”我坐在公证处的接待椅上,好一会儿没站起来。他问了。

    他在签字之前问了一句“小燕那份呢”。他脑子已经开始糊涂了,分不清这份文件的意义。

    但他记得我。在被人催着签字的那一刻,他还是问了一句。而她说“早就分好了”。

    我走出公证处,站在台阶上。三月的阳光很好。我在想四十七块六。一个月三千六的退休金,

    被转走六十个月,剩四十七块六。穿着旧棉袄住在六平米杂物间的人,卡里有四十七块六。

    开着二十多万车的人,住着他的主卧。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清单。

    一、房产赠与:涉嫌利用老人认知障碍,申请撤销。二、退休金转移:五年共计二十一万六,

    每月全额转出,涉嫌侵占。三、老人居住条件:杂物间、折叠床、无空调、窗户巴掌大。

    列到第三条的时候,我的手停了一下。我想起了那间杂物间角落里的旧纸箱。

    马桂英说是“破烂”。我还没打开过。7.第四天。我没有提前通知马桂英。上午十点,

    她出门买菜。我看着她走远了,从张婶那里拿了备用钥匙。“你爸让我配的。”张婶说,

    “他说万一他出了什么事,让你来的时候能进门。”钥匙是旧的,铜的,

    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燕”字。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刻的。推开杂物间的门。我爸坐在床上,

    低着头。“爸,是我,小燕。”他抬头看了看我,没什么表情。“小燕……不来的。

    ”“我来了,爸。”他想了想,又摸了一下棉袄口袋。我蹲下来看那个纸箱。很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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