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序闭上眼睛。
她拼命地想。
西湖边。
春天。
柳絮。
她说……
不，他说……
不对，是她说的。
她说了什么?
她叫什么名字?
她——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超出安全阈值。建议立即暂停，进行生理调节——】
“闭嘴。”
她睁开眼，眼眶通红。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第二章的时候，系统播放的第一段录音里，陈砚秋说过一句话：
“我存了好多好多话。存了521天了。你要是全听完，得听好久。”
521天。
1892天。
每一天都有录音。
每一天，他都在对她说话。
守着一座坟，对着空气，说了整整七年。
她知道那个秘密很重要。
她知道那个黑衣人可能关系到系统的真相。
但此刻，她忽然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欠他七年。
七年的守候，七年的孤独，七年的自言自语。
而她躺在棺材里，什么都不知道。
【宿主?】
“不验证了。”她说。
【……什么?】
“我说，不验证了。”
【但那个黑衣人——】
“他会再出现的。”沈时序说，“如果他在陈砚秋死前出现过，那他一定还会出现。因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木雕上。
“因为我醒了。”
窗外忽然起风了。
三月的春风，本应是温柔的。但这阵风吹过茶园，带起沙沙的声响，却让人心里莫名发紧。
沈时序转头看向窗外。
远处的茶树随风起伏，绿浪翻涌。
但在那片绿浪的边缘，靠近当年那座坟的位置——
她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
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风停了，茶树静止了，那个影子也不见了。
沈时序站了起来。
“系统。”
【在。】
“你看见了吗?”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不明。性质不明。已记录。】
沈时序握紧木雕，盯着那片茶园。
她知道，那个黑衣人还在。
他一直在。
守着陈砚秋，就像陈砚秋守着她。
现在陈砚秋不在了，他就来守着她。
或者——
等着她。
那天晚上，沈时序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看着那片茶园，从天黑看到天亮。
木雕被她握在手心里，握得发烫。
天亮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
“系统。”
【在。】
“我要去一趟西湖。”
【西湖?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想起了密钥里那句话。
西湖边，柳絮飘，你说喜欢我。
她不记得那个场景。
但她想去看看那个地方。
也许去了那里，她会想起来。
也许去了那里，她就能知道他锁住的秘密。
也许去了那里——
她能离他近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