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冲凉后,他拿起刮胡刀清理冒出来的胡茬。
“辞哥,我帮你!”许渺上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19岁的许渺。
他又回忆起了她第一次给自己刮胡子时的样子。
“你会吗?”年轻的陆辞不敢轻易把刀片交到许渺手里。
刮伤他事小,不小心弄伤她自己事大。
“我当然会了,少看不起我啦。”许渺信誓旦旦。
彼此呼吸交织,许渺坐在洗手台上,陆辞把她圈在双臂之间。
“苦橙花气味的剃须水,辞哥,你真的好喜欢苦橙花。”
她像个好奇宝宝。
陆辞不方便说话,只能用手指在她腿面画个爱心。
意思是我更喜欢你。
她弯着眼睛笑起来,动作又轻又认真。
意外地完成得很出色。
他摸着光洁的下巴凑过去给她一个苦橙花气味的长吻。
“苦橙花也会醉人吗?”她眸中水光潋滟,轻轻攥紧了他背心的布料。
“不会。”他的指尖抚过她柔润的唇,如实回答。
“那是你……”她没说下去,耳尖红得像火烧云。
于是,他再度吻下去。
“嘶。”陆辞吃痛,冲掉绵绵泡沫。
他的下巴添一道涓涓渗血的新伤。
剃须刀不小心划破了下巴。
他苦笑着拿毛巾按住那道细小的伤口。
走出洗手间,陆辞给特助小刘拨通电话。
“送一套衣服过来,要快。”
他要去医院,许渺,必须由他带回家。
30分钟后,医院。
程北已经等候多时了。
“我知道你会来,但是今天你别想带走她。”
陆辞蹙眉:“我和她是法律承认的夫妻,我有权处理她的一切,没有权利的人是你。”
程北讽刺一笑,她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两份纸质文件。
陆辞心头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程北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许渺之前应该和你说过,她给你准备了惊喜吧?其中一个你已经在梁警官那里知道了,她如果确定了你还爱她,她只会告诉你怀孕的事。”
她把两份文件给陆辞。
“如果许渺确定你不爱她了,这个就是给你的,最后的礼物。”
话音刚落,陆辞就把两份文件劈手夺过。
夫妻离婚协议书六个大字映入眼帘。
匆匆翻到尾页。
许渺的签名娟秀有力。
陆辞目眦欲裂,一时心痛如绞。
原来许渺,早就决定要和他离婚!
“怎么可能?她这么爱我。”
陆辞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两份文件喃喃。
殊不知这句话再次刺痛了陪伴许渺20年的挚友程北。
是的,程北不仅是许渺的经纪人,从闽南到香港,她是助理、经纪人。
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你就是仗着她爱你,笃定她不会离开你,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伤害她!”
如果程北愤恨的目光有实质,陆辞只怕已经被千刀万剐。
“我没有想要伤害她。”
千万句的辩驳都是那样苍白无力,陆辞最终只能说出一句。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许渺。
程北只觉他虚伪至极,又只恨自己13年前没有阻止许渺和他一起南下。
“陆先生,你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所以请你放过她吧。”
程北抹去脸上泪水,尽量平静道。
“签完字,你和许渺再也不会相关,到时候你是想娶赵青也好,钱青也罢,我绝不会再多说一句,就当我求你,行行好,不要再让她死后还因为你遭受非议了。”
签字笔被递到眼前。
这只是一根签字笔吗?
陆辞垂眼看着它。
这是一柄锋利的横刀。
只要他接过,在空白的地方签上姓名。
那就是他亲手斩断和许渺相爱最后相厌的1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