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高绝的剑尊毫不犹豫地用剑刺穿了我的心口，只为取我的心头血去救他的白月光小师妹。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语气施舍地说，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尊以后自会在宗门里给你留个位置。
我没有挣扎，反而顺着剑刃的方向往前凑了凑，让那血流得更痛快些。他以为我是爱惨了他，
宁愿豁出性命也要讨他欢心。可他并不知道，我根本不是他那个流落在外的替身徒弟，
而是被封印在深渊下整整千年的魔尊本尊，这滴血，刚好能解开我最后一道束缚。
1.胸腔里的热血顺着冰冷的剑槽汩汩流出，尽数落入裴玄寂手中的玉碗里。
那碗血红得刺眼，端在桑若面前时，她却害怕地往裴玄寂怀里缩了缩。「师尊，
师姐流了好多血，若儿不喝了，若儿宁愿自己病死，也不想师姐受苦。」桑若眼眶通红，
咬着下唇，单薄的身子在风中摇摇欲坠。裴玄寂立刻单手揽住她的腰，将玉碗凑到她唇边，
声音是少有的温柔：「喝下去。她这条命本就是本尊捡回来的，如今能为你续命，
是她的造化。」听到这话，我咽下喉咙里的腥甜，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嘲弄。造化？
千年前仙魔大战，我被整个修真界的伪君子联手暗算，用九十九道缚魂锁钉在无妄深渊之下。
为了破阵，我强行撕裂神魂，将一缕分神投入轮回，成了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女晏九。
裴玄寂将我带回凌霄宗，不过是因为我这张脸，
有七分神似他因强行结丹而走火入魔、容貌尽毁的小师妹桑若。这十年来，我替桑若试药，
替桑若挡雷劫，替桑若去极寒之地寻找灵草。所有人都觉得我爱裴玄寂入骨，
甘愿做一个卑微的替身。可他们不知道，每一次重伤，每一次流血，
都在悄无声息地瓦解深渊下的缚魂锁。如今，只差最后一点了。桑若喝完心头血，
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红晕。她靠在裴玄寂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血泊中的我，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师尊，师姐看着好虚弱，
不如把库房里的那株千年雪参赏给师姐补补身子吧。」裴玄寂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长剑回鞘，
发出铮然冷音。「她体质低贱，用不上那等天材地宝。去刑罚堂领两颗回血丹即可。」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施舍。「晏九，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尊以后自会在宗门里给你留个位置。
若儿心善，你切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嫉妒之心。」我捂着胸口的血洞，没有反驳，
顺从地点了点头。裴玄寂对我的识趣很满意，抱着桑若御剑离去。
周围的内门弟子立刻围了上来，对着我指指点点。「真是不知廉耻，
还真把自己当成宗主首徒了？」「要不是为了给桑师姐供血，师尊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罢了。」我听着这些辱骂，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随手抹掉唇角的血迹。胸口的剧痛牵扯着四肢百骸，深渊之下的本体却发出一声愉悦的喟叹。
最后一道缚魂锁，已经裂开了一条缝。快了。2.我没有去刑罚堂领什么回血丹，
而是拖着残破的身子回了柴房。自从桑若醒来后，裴玄寂就收回了我的洞府，
将我赶到了这处漏风的破院子。刚推开门，一盆冰冷刺骨的脏水就迎面泼了过来。
我侧身躲过大半，裙摆却还是湿透了。桑若的贴身侍女翠柳双手叉腰，站在院子里冷笑。
「躲什么躲？桑师姐说了，你刚抽了心头血，身上晦气重，这盆符水是特意赏你洗尘的。」
翠柳从前不过是个杂役，因为巴结上了桑若，如今在宗门里横行霸道。
我看着她手里那个刻着低级引水阵的木盆，眼神平静。「滚。」翠柳瞪大眼睛，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敢骂我？晏九，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大师姐吗？
你现在连条狗都不如！」她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朝我脸上扇过来。我站在原地没动，
只是在她的手即将落下的瞬间，稍微释放出了一点本体的威压。「咔嚓。」
翠柳的手腕在半空中生生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露了出来。她愣了一秒，
随后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啊！我的手！晏九你这个**，你竟敢使用妖术伤我！」
惨叫声很快引来了巡逻的执法堂弟子。带队的正是执法堂大弟子，也是裴玄寂的亲侄子，
裴云舟。他看清院子里的情形，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晏九，你竟敢在宗门内残害同门！」
翠柳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裴师兄救命！晏九嫉妒桑师姐，不仅不肯喝符水，
还用妖术断了我的手，她想杀了我啊！」裴云舟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我的咽喉。「毒妇！
师叔留你一命，你不知感恩，还敢在此逞凶。今日我便替师叔好好教训你！」
他根本不给我辩解的机会，剑身上爆发出耀眼的雷光，狠狠劈在我的膝盖上。剧痛袭来，
我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满是碎石的泥地里。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裴云舟一脚踩在我的肩膀上，将我死死压在地上。「立刻给翠柳磕头认错，
否则我今日就废了你的修为！」我抬起头，死死盯着裴云舟那张义愤填膺的脸。
膝盖的碎裂加剧了神魂的撕扯，深渊下的缚魂锁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痛。
但痛得让人兴奋。3.我没有磕头。裴云舟见我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怒极反笑。
「好硬的骨头！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执法堂的打神鞭硬！」他扬起手，
一条布满倒刺的长鞭出现在掌心。鞭子裹挟着凌厉的风声落下，狠狠抽在我的后背上。
皮肉被倒刺撕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素白的衣衫。我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一鞭。
两鞭。三鞭。每落下一鞭，我体内的灵力就溃散一分，但深渊下那股被压抑了千年的魔气，
却越发汹涌澎湃。翠柳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裴师兄，狠狠地打！
打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就在裴云舟准备挥下第十鞭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住手。」裴玄寂一袭白衣，踏月而来。桑若紧紧跟在他身边，
看到满身是血的我，立刻发出一声惊呼，躲到了裴玄寂身后。「师尊，师姐这是怎么了？
好可怕……」裴云舟连忙收起鞭子，恭敬地行礼。「师叔，晏九嫉妒桑师妹，
不仅打断了翠柳的手，还死不悔改。弟子正在按门规惩处她。」
裴玄寂看了一眼翠柳断裂的手腕，眉头微皱。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满是厌恶与失望。
「晏九，本尊以为你只是心胸狭隘，没想到你竟如此恶毒。翠柳不过是个侍女，
你怎能下如此毒手？」我抬起头，咽下喉咙里的血沫，声音沙哑。「是她先动的手。」
「冥顽不灵！」裴玄寂冷哼一声，「翠柳毫无修为，如何能伤你？分明是你怀恨在心，
蓄意报复。」他转头看向裴云舟。「将她押入寒冰洞，面壁思过三个月。没有本尊的命令，
任何人不得探视。」寒冰洞是凌霄宗最严酷的惩罚之地，里面的万年玄冰能冻结修士的经脉，
让人日夜承受万箭穿心之痛。桑若拉了拉裴玄寂的衣袖，柔声劝道：「师尊，算了吧。
师姐刚抽了心头血，身子虚弱，去寒冰洞会没命的。」她转头看向我，
眼神里满是伪善的怜悯。「师姐，你快给翠柳道个歉，师尊一定会宽恕你的。」
我看着桑若那张装模作样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不去。」裴玄寂脸色骤变，
周身爆发出骇人的威压。「放肆！凌霄宗还轮不到你来做主！」他猛地抬起手，
一道凌厉的剑气直逼我的气海。「既然你如此桀骜不驯，本尊今日就废了你的修为，
让你长长记性！」4.剑气贯穿气海的瞬间，我听到了自己金丹碎裂的声音。修为尽废，
灵力溃散。但我不仅没有觉得恐惧，反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深渊之下，
那根困了我千年的主锁链，终于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只剩最后一点连接了。我跌倒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脸色惨白如纸。裴玄寂看着我狼狈的模样，眼中没有半点怜悯。
「拖下去。」两名执法堂弟子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抓着我的胳膊，将我一路拖向寒冰洞。
沿途的石阶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寒冰洞内，温度低得可怕。
我被扔在冰冷的石板上，四周的寒气顺着伤口疯狂钻进体内，冻结着我的每一寸血肉。
我蜷缩在角落里，闭上眼睛，开始引导深渊下的魔气修复残破的躯体。不知道过了多久，
洞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桑若穿着厚厚的狐裘，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师姐，寒冰洞的滋味如何？」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脸上的伪善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恶毒。「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内门大师姐的风光？」我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她表演。桑若蹲下身，
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师姐，这是我特意为你熬的补药。你修为废了，
若是再受了寒，只怕活不过今晚。」她用勺子舀起一勺黑乎乎的药汁，递到我唇边。「喝吧。
」我闻到了药汁里浓烈的化骨草味道。这是一种极其歹毒的毒药，
能让人在无尽的痛苦中化为一滩血水，连神魂都会被腐蚀得干干净净。我没有张嘴。
桑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变得怨毒。「晏九，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师尊真的在乎你吗？你不过是我的一条狗，一个备用的血库罢了！」
她猛地捏住我的下巴，强行将药汁灌进我嘴里。「你霸占了师尊这么多年，现在我回来了，
你就该去死！」5.滚烫的药汁顺着喉管流下，化骨草的毒性瞬间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