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沈知意攥紧行李带，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身后响起脚步声。
不紧不慢，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一直跟着她。
出站口外，雪花扑面而来。
她眯了眯眼，看见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有接站的，有等车的，有扛着行李找方向的。
她站在台阶上，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陆承远走到她身边，没说话，就那样站着。
过了几秒，他伸手，把她肩上的帆布包拎了过去。
沈知意侧头看他。
他没看她，只是看着广场上的人群，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先去吃饭。”
……
他们什么时候熟悉到可以吃饭地步了。
沈知意不说话，只盯着他。
陆承远静静站着，也没说话。
出站口人来人往。
有人扛大包挤过去，有人喊“让一让”。
嘈杂声混成一片。
可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看见陆承远站在面前，一只手拎着她的帆布包。
目光落在她脸上。
雪下得更大了。
一片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化作水顺着眼角流下。
沈知意退了一步。
陆承远没动。
她又退一步。
他还是没动，只是看着她。
她侧身，想从他旁边绕过去。
低头盯着脚下雪地，步子慢得像蜗牛。
刚迈出一步——
一只手猛地伸过来。
不是陆承远的手。
从身后抓住陆承远的手腕，一甩——
狠狠。
沈知意吓得抬头。
一张熟悉的脸挡在眼前。
国字脸，浓眉，嘴角紧抿，眼里是压不住的怒火。
半旧军大衣，剃短的头发，像堵墙一样挡住她。
沈向东。
她哥。
“你想干什么？”
声音低得压抑，每个字都像刀子。
陆承远静静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的手微微抖了下——
不是恐惧，而是控制得极紧的情绪。
沈知意心里一紧，腿都微微发软。
沈向东察觉他的目光，往前一踏，把他彻底挡住。
两人面对面，像两头野兽。
“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向东声音更硬，拳头轻轻攥起。
陆承远嘴角微抿，缓缓开口：“我只是——”
话没说完，沈向东猛地一甩手，直接抓住他的衣领，拉近半步。
雪花在两人之间被风吹得打旋。
沈知意连退几步，却被肩上的帆布包绊了一下，险些跌倒。
“你敢碰她一次，我不介意——”
沈向东咬牙，眼睛像燃烧的炭火。
陆承远抬手挡开衣领，平静到冰冷：“我没碰她。”
“没碰她？”
沈向东冷笑，“你想让人信你一句话吗？你在她面前耍什么花样，我全都看在眼里。”
空气像被压得窒息。
雪越下越大，两人的呼吸在白雾里显得急促。
沈向东忽然往旁一跨，把沈知意拉到身后，手臂护住她肚子。
陆承远微微一愣，目光掠过她，带着复杂的情绪。
下一秒——
沈向东的脚踩到雪地里的一块冰，整个身体一个趔趄，险些倒下。
沈知意急忙伸手去扶，撞到了陆承远的胸口——
短暂的触碰，空气像被点燃了一样，三个人的目光瞬间交汇。
陆承远微微后退一步，目光更深了。
沈向东稳住身形，紧紧护住沈知意，呼吸粗重。
“走。”沈向东低声吼。
伸手把帆布包拎起，拉着她向外走去。
雪花打在三人的肩头，像小小的战场。
陆承远站在原地，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
不是留恋，也不是质问，而像在等，像在试探。
沈知意心里一紧，明明有暖意，却带着一丝不安。
---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广场，走到公交站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