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儿琢磨了一会儿：“你有多少？”
“八百条，大概八九百斤。”
瘦高个儿眼睛亮了：“这么多？全要了！”
赵嘉月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绷着：“科长，您全要？那价钱……”
瘦高个儿想了想：“四毛二就四毛二。不过丑话说前头，鱼要是不新鲜，我可不要。还有，你这鱼，有证明没有？”
赵嘉月早有准备，又把那张证明掏出来：“有，农场开的**销售证明，您看看。”
瘦高个儿接过去看了看，笑着把证明还给她：“行，证明没问题。什么时候能送货？”
赵嘉月脑子转了一下，：“今天，我跟国营饭店约好了也是今天。您看这样行不行，您一个小时后派车到城东老仓库，我把鱼放那儿，您直接拉走。”
城东那个废弃的仓库，离这儿不远，又偏僻，再也找不出比这更合适的地了。
“行。那就今天，先说好啊，过秤结账。”
赵嘉月连连点头：“行行行，科长，您放心！”
从第一棉纺织厂出来，她站在路边，半天没动弹。
这就……全卖出去了？
八百条加两百条，一千条，没了？
她掐了自己一把，疼。
不是做梦。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旁边路过的人瞅她一眼，眼神跟看神经病似的。
赵嘉月也不在乎，美滋滋地往国营饭店走，跟徐师傅打了声招呼，说鱼放在城东老仓库，他这边要是急可以安排车过去，要是不急她这边晚些时候送过来，都安排好了她才往公交站走。
上了公交，找了个座儿坐下，她靠着窗户，看着外头灰扑扑的街景，心里盘算着。
一个小时后卖完这批鱼，就能拿到钱了。
八百条鱼，估算个八百斤，那四毛二一斤，就是三百三十六块。加上饭店那两百条，一条一斤多，算两百五十斤，四毛五，就是一百一十二块五。加一起，四百四十八块五！
四百四十八块五啊！
赵父在厂里干一辈子，一个月才四十二块。她这一笔买卖，顶赵父干十个月的！
她恨不得现在就回家，躺床上好好乐一乐。
车晃晃悠悠到了站，她下了车，往老仓库走。
赵嘉月下了公交，往老仓库走的这一路上，腿都有点儿打飘。
不是累的，是激动的。
四百四十八块五啊！
她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
走着走着，她突然加快脚步，得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鱼弄出来。
到了老仓库。这地方确实偏，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仓库门上的锁早就锈坏了，一推就开。
里头空荡荡的，地上积了一层灰，墙角堆着些破烂木箱子，屋顶还有几个窟窿，阳光漏进来，一道一道的。
赵嘉月转了一圈，确认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技术活儿了。
她从空间里往外掏鱼，一边掏一边琢磨怎么放。
直接堆地上？不行，地上太脏，鱼沾了灰人家不要。
她四处看了看，发现墙角那几个破木箱子，虽然破，但好歹是干的。她把木箱子拖过来，摆成一排，又从空间里摸出几块瑕疵布。
瑕疵布铺在箱子里，然后把鱼一条一条放进去。
她一边放一边数，放到两百条的时候停下来，这是给饭店的。
然后剩下都的第一棉纺织厂的。
一千条鱼，整整齐齐码在八木箱子里，每个箱子一百多条，摞得跟小山似的。
她退后几步，看着这一堆鱼，心里那个美。
活蹦乱跳的，鳞片闪闪发亮，一看就是好东西。
刚弄完，就听见外头有动静。
她探头一看，一辆三轮车停在仓库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徐师傅，一个是饭店的帮工。
“婶儿？”徐师傅喊了一声。
赵嘉月应声出去：“徐师傅，这儿呢！”
徐师傅走进来，一看那八个大箱子，眼睛都直了：“好家伙，这么多？”
“两百条，您点点。”赵嘉月笑着说。
徐师傅走过去，翻了翻鱼，又拎起来看了看，脸上笑开了花：“不错不错，都是活的，个儿也匀实。行，过秤！”
帮工搬来一杆大秤，两个人一条一条往秤上放，赵嘉月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算着数。
称到一半，外头又有动静。
这回是第一棉纺织厂的车，一辆大三轮，比饭店那辆还大。徐大洪从车上跳下来，后头跟着两个小伙子。
“婶儿，鱼在哪儿？”
赵嘉月指了指另一边：“这儿，八百条都数好了。”
徐大洪走过来一看，也是眼睛一亮：“哟，还真不少！”
他招呼两个小伙子帮忙，拿了自己带过来秤也开始过秤。
一时间，仓库里热闹得很。这边喊“两斤三两”，那边喊“一斤八两”，秤杆子起起落落，鱼尾巴甩得啪啪响。
赵嘉月站在中间，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心里那个美。
称了大概半个小时，两边都称完了。
赵嘉月想着他俩都认识，而且说不定还是徐师傅给她介绍的，便也让徐师傅按四毛二一斤算。
徐师傅拿着个小本本走过来：“婶儿，你这两百条鱼，一共两百四十八斤三两。按四毛二一斤算，一百零四块两毛八。我给你凑个整，一百零五块，行不？”
赵嘉月连连点头：“行行行，谢谢徐师傅！”
徐师傅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递给她：“你数数。”
赵嘉月接过来，手指头都有点儿抖。她这辈子还没摸过这么多钱呢。
一百零五块，有十块的，有五块的，厚厚一沓。
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没错。
“徐师傅，正好，谢谢您！”
徐师傅摆摆手：“谢什么，以后有好东西还来找我。”心里高兴脸上也表现了出来，单位可是按四毛五一斤收的，他这按四毛二一斤收，这其中的差价他可就赚了。
说完，招呼帮工把鱼搬上车，走了。
这边刚走，那边徐大洪也过来了：“婶儿，你这边八百条，一共八百五十六斤。按四毛二一斤，三百五十九块五毛二，你要不要算一下对不对得上？”
赵嘉月：“不用算了！”
徐大洪也掏出一沓钱，数了数递给她。
赵嘉月接过来，又是一沓。
两沓钱往口袋里一摞，厚厚实实的，沉甸甸的。
她站在那儿，看着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走，半天没动弹。
这就……完事儿了？
四百六十四块五毛二，在手里攥着，热乎乎的。
她原本估的八百斤，实际称出来八百五十六斤，多了五十六斤。
五十六斤，四毛二一斤，就是二十三块五毛二。
她忍不住又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便打算离开这里了。她把钱往空间里一放，又把那些破木箱子归置归置，弄成原来的样子，然后拍拍手，出了仓库。
走出老仓库，她没往公交站走，而是先往相反的方向走了一段。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