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烬,幽兰念

忘川烬,幽兰念

朱明月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幽兰季惜陵迦 更新时间:2026-04-11 14:24

奇幻小说《忘川烬,幽兰念》由朱明月精心编写。主角幽兰季惜陵迦在一个神秘的世界中展开了一段奇妙的冒险之旅。故事情节扣人心弦,令人惊叹不已。这本书充满了魔力和想象力,必定能够引起读者的共鸣。季惜的心却莫名地慌了起来。那座岛藏在浓稠的雾气里,远远看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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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场沉渊梦,骗了他的温柔,失了我的心。青梅是劫,陵迦是命,人冥殊途又如何?

    我以生魂为聘,换与他沉渊岁岁相伴。楔子大雍昌平元年,深秋。

    京都稚羽巷的梧桐落尽了最后一叶,金霜厚覆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晨露凝在纹路里,

    映着天际那抹将破未破的鱼肚白,凉得像一声未说出口的叹息。季惜立在望乡石旁,

    素色苎麻裙被秋风卷着边角,发间仅簪一支素银簪,无珠无翠,

    腰间悬着个磨得温润的紫檀木盒,盒身刻着细碎的缠枝莲,里头盛着半块羊脂玉同心锁,

    阳文刻着“惜”,阴文的“珩”嵌着细银,磨得发亮。身后的京都尚在沉睡,

    宫墙的琉璃瓦浸在晨雾里,泛着冷幽幽的光。这是她活了十八年的地方,相府嫡女的荣宠,

    诗书琴画的岁月,青梅竹马的情意,都凝在这方城郭里。可从今日起,这些都成了身后影,

    脚下路,只有南下,再南下。萧珩病了,病得下不了床。是入秋那日,他从北疆回京,

    还未及踏入景王府,便一口血吐在金銮殿的丹陛上。此后缠绵病榻,

    太医院院正带着一众太医轮班诊治,汤药喝了百十副,脉息却一日弱过一日。最后,

    老太医跪在养心殿的青砖上,白发沾着泪,颤声回禀:“陛下,景王殿下油尽灯枯,

    药石罔效,唯南海沉渊的冥域幽兰能救殿下,传说冥域幽兰可起死回生,重赋生机。

    ”大雍百年,唯有开国太祖得遇此兰。彼时太祖重疾垂危,弥留之际得幽兰入腹,

    竟隔日便醒,后执朝政三十载,寿终正寝。只是沉渊藏于南海万顷碧波深处,渺渺无踪,

    更有冥域鬼族世代守护,太祖之后,再无一人能寻到那片世外之地,连史卷记载,

    也不过是寥寥数笔,隐在志怪篇的边角。可季惜不能放弃。萧珩是她的未婚夫婿,青梅竹马,

    共同长大,他是在相府的桃花树下替她折下第一枝桃花的少年,

    是在御花园里替她推秋千的玩伴,是御书房里为她遮阳的同窗,更是在她及笄那日,

    握着她的手,在同心锁上刻下彼此名字,说“惜惜,待我平定北疆,便八抬大轿,

    十里红妆娶你”的人。他许她一生安稳,她便要为他寻那一线生机。她留书一封在妆奁里,

    寥寥数语:“此去南海,寻渊求兰,得之则归,失之则葬,勿念。

    ”父母的回信快马追了一路,封皮被风雨打湿,里头只有一张素笺,上面只写了两字:珍重。

    季惜抬手,拂去肩头凝着的霜花,最后望了一眼京都的方向——景王府的方向,

    那抹朱红的墙后,有她的执念。她转身,青石板上的霜被踩出细碎的声响,一步一步,

    踏入南下的晨雾里。昌平元年的秋,相府嫡女季惜,自此消失在京都的晨光里,像一滴墨,

    融进了苍茫的天地。第一章长平港渡,沧海孤舟三个月,三千里路。从京都到南海长平港,

    季惜日夜兼程,起初还乘马车,后来官道渐尽,便徒步赶路。绣鞋磨破了底,

    便换了粗布的麻鞋,脚底板磨出的血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最后成了厚厚的茧。

    素裙换了三件,件件沾着尘土与风霜,身上的盘缠从元宝变成碎银,最后只剩几枚铜钱。

    她褪去了相府嫡女的娇贵,学会了在路边的茶摊啃干硬的麦饼,

    就着凉水咽下;学会了在破旧的客栈与贩夫走卒同屋,

    听着鼾声熬过一夜;学会了与船夫讨价还价,用最直白的话语,问着最缥缈的沉渊。

    那双曾抚过瑶琴、描过远山眉的手,如今磨出了厚茧,指腹的纹路里嵌着洗不掉的尘土,

    可眼底的光,却从未熄灭,像暗夜里的星,执着地亮着,她不是没有想过让皇帝派人去找,

    可古籍中记载唯有诚心,身体力行才能有进入沉渊的机缘。长平港是南海最大的渡口,

    临着万顷碧波,千帆林立,渔歌阵阵,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鱼市的腥膻味,

    还有船板的桐油味,与京都的清雅截然不同。这里的人皮肤被海风晒成古铜色,嗓门洪亮,

    说话带着浓重的南海口音,季惜初来乍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听不明白,只能比手画脚,

    靠着纸笔与人交流。可她别无选择。这里,是她寻找沉渊的唯一起点。她用仅剩的铜钱,

    在鱼市旁的巷子里租了一间狭小的茅屋,茅屋漏风,地上铺着稻草,

    夜里能听到海风卷着浪涛的声响。她每日天不亮便去码头,守在千帆归航的渡口,

    向往来的船夫、渔翁打听沉渊的消息。有人摇着头说,沉渊是南海的鬼域,

    藏在风暴眼的中心,那里的海水是墨色的,进去的船从来没有出来过,

    连尸骨都寻不到;有人眯着眼说,沉渊在离海千里的一座仙岛上,岛上有奇花异草,

    也有吃人的水怪,鬼族就守在幽兰旁,见人便吞。还有人嗤笑着说,

    那不过是古人编出来的传说,哄骗帝王的,世上哪有什么起死回生的幽兰,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流言蜚语,真假难辨,季惜却都一一记在随身的素笺上,

    字迹从娟秀变得潦草,最后连笔锋都磨平了。她知道,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都要去试。

    她变卖了发间的素银簪,那是萧衍亲手所做,换了二两碎银,

    她找到了长平港最有名的老船夫——王老大。王老大年逾六旬,鬓发斑白,

    驾船走南闯北几十年,见过南海的无数风浪,也听过不少海上传奇,他的船,

    是长平港唯一敢走远海的渔船。王老大起初不肯接这活,摇着蒲扇,呷着粗茶,

    头也不抬:“姑娘,沉渊那地方,不是闹着玩的。我活了六十年,只听过没见过,就算真有,

    也是有鬼神护着的,去了就是死路一条。”季惜没说话,只是跪在了王老大的船板前,

    青石板硌着膝盖,她却浑然不觉,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石板上,渗出血珠,混着晨露,

    滴在船板的桐油纹里。“王伯,求您带我去。”她的声音沙哑,

    却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我要救我的心上人,他在京都等着我,若是我回不去,

    他便活不成了。我知道此去凶险,若是葬身大海,我绝不怨您,只求您圆我一个心愿,

    若是我能找到,必千百倍回报您。”她的眼睛很亮,像淬了星光,哪怕满是疲惫与憔悴,

    那份执着却像针一样,扎进人的心里。王老大看了她许久,蒲扇停在半空,

    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扶起她:“罢了,姑娘。我活了一辈子,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我便陪你走一趟,若寻得到,是你的福气;若寻不到,我便拼了老命,把你送回长平港。

    ”季惜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不是软弱,是终于寻到一丝光亮的庆幸,千言万语,

    最后只化作一句:“多谢王伯。”三日后,渔船出发。船身不大,仅能容下两人,

    船仓里堆着淡水和粗粮,船头挂着一面破旧的白帆,在海风里鼓荡,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长平港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点,消失在海平面上,眼前只剩下一望无际的大海,

    天连着海,海连着天,都是一片苍茫的蓝,茫茫无际,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叶孤舟,

    漂在万顷碧波里。南海的海,比季惜想象中更凶险。前几日还风平浪静,碧波如镜,

    可没过多久,便遇上了风暴。乌云压顶,像墨汁泼在了天上,狂风呼啸,卷着巨浪,

    滔天的海水拍在船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渔船在浪涛里像一片无根的浮萍,

    被抛上抛下,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季惜被摔在船板上,额头撞在船舷上,磕出了血,

    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海水灌进嘴里,又咸又苦,呛得她撕心裂肺地咳。

    可她死死抓着船舷的木柱,指节泛白,哪怕手臂被浪涛打得生疼,也不肯放手。她不能死,

    萧珩还在等她,沉渊还在前方,她不能就这么葬身在海里。王老大拼尽全力掌着舵,

    苍老的手紧紧攥着木舵,指节凸起,嗓子喊得沙哑:“姑娘,抓好了!撑过去!

    ”风暴持续了三天三夜。等风平浪静时,渔船已经破败不堪,白帆断了,船桨折了,

    船仓漏了水,淡水和粗粮所剩无几,更可怕的是,他们迷了路,罗盘在风暴里碎了,

    四周只有茫茫大海,连一只海鸟都看不见,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的蓝。王老大靠在船板上,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着眼前的大海,重重地叹了口气:“姑娘,看来天要绝我们的路了。

    ”季惜靠在船舷上,浑身是伤,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她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的海平面,

    不肯移开。突然,她的眼睛亮了,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前方,

    声音微弱却清晰:“王伯,你看,那里有一座岛!”王老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

    在海平面的尽头,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座荒岛的影子,草木葱茏,藏在淡白色的雾气里,

    像一片遗世独立的绿洲,在苍茫的大海里,孤零零地立着。两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又瞬间生出一股劲。王老大用仅剩的力气修补船帆,季惜撑着身体,

    用破碗舀出船仓里的海水,渔船缓慢地向那座荒岛驶去。离荒岛越来越近,

    季惜的心却莫名地慌了起来。那座岛藏在浓稠的雾气里,远远看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岛上的草木长得异常茂盛,墨绿的枝叶遮天蔽日,却听不到一丝鸟鸣,连虫声都没有,

    安静得可怕,像一座没有生气的死岛。可他们别无选择,只能靠岸。渔船刚靠近荒岛的沙滩,

    季惜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岛的深处传来,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她的衣襟,

    将她往岛上拉。她猝不及防,脚下一滑,摔进了冰冷的海水里,海浪卷着她,向沙滩涌去。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耳边是海浪的轰鸣声,还有王老大焦急的呼喊声,

    可那股吸力越来越强,拖着她,向岛的深处沉去。她想挣扎,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光亮一点点消失,最后,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昌平二年,秋,

    季惜在离海一千五百里的南海荒岛上,消失无踪。长平港的人都说,那个京都来的姑娘,

    终究是葬在了南海,成了鱼鳖的食物。只有王老大,守着那艘破败的渔船,

    在长平港的渡口等着她,他的船板桐油褪尽,船身结满了海藻,等到那个执着的姑娘回来。

    后来,他收到京都送来的一大笔银两,让他的孙子不用在海上讨生活。第二章沉渊初至,

    忘川逢君季惜以为自己死了。冰冷的海水,窒息的痛苦,无边的黑暗,那是死亡的感觉。

    可她没有想到,再次睁开眼时,触目所及,竟是一片从未见过的天地。没有海水,没有黑暗,

    只有一片氤氲的淡紫色雾气,像揉碎了的紫霞,飘在空气里,带着一股清冽的兰香,

    不浓不烈,却沁人心脾,抚平了她浑身的疼痛。脚下是温润的白玉石路,

    石缝里长着细碎的青荇,路的两旁,种满了奇花异草,开得肆意张扬,那些花的颜色,

    都是季惜从未见过的——墨色的莲,开在青玉池里,花瓣凝着水珠;血色的梅,

    绽在黑石崖上,枝桠虬曲;淡蓝色的桃,开在雾霭里,花瓣轻得像云。而最引人注目的,

    是路的尽头,那一片连绵的幽兰谷,谷中种满了雪白的兰花,开得如雪似玉,花瓣晶莹剔透,

    像用羊脂白玉雕成的,在淡紫色的雾气中泛着淡淡的光晕,那清冽的兰香,

    便是从那里飘来的。这里不是南海,也不是人间。季惜撑着身体坐起来,

    发现身上的粗布裙早已干了,沾着的海水与尘土消失无踪,身上的伤口也尽数愈合,

    连额头的疤痕都没留下,仿佛那场风暴,那场坠海,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还是那双曾抚琴描眉的手,指尖的茧还在,只是多了一丝淡淡的凉意,像触到了冰玉。

    她站起身,沿着白玉石路往前走,淡紫色的雾气在她身边缭绕,拂过肌肤,凉丝丝的,

    脚下的路蜿蜒曲折,通向雾气深处的一座宫殿。那宫殿用墨黑色的寒玉建成,飞檐翘角,

    雕梁画栋,檐角挂着玉铃,却没有一丝声响,气势恢宏,却又带着一股清冷的气息,

    像立在天地间的冰雕。宫殿的匾额上,刻着两个古雅的篆字,笔锋苍劲,

    嵌着细碎的银辉:沉渊。沉渊。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季惜的心底炸开,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微微颤抖。她找了一年的地方,竟真的存在,她真的来到了沉渊,

    来到了这片藏着冥域幽兰的世外之地,来到了冥域鬼族的地盘。季惜握紧了腰间的紫檀木盒,

    盒身的缠枝莲硌着她的掌心,里面的同心锁,是她来此的唯一目的。她知道,

    自己不能暴露身份,冥域鬼族世代守护幽兰,绝不会允许一个人类踏足此地,

    更不会允许人类偷窃幽兰,若是被发现,她必死无疑。她快速地思索着,

    目光扫过自己身上的粗布裙,还有略显苍白的脸色,一个念头在心底升起——唯有伪装,

    唯有示弱,才能让对方放下戒心。她抬手,用力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又揉了揉眼睛,

    将眼底的警惕与坚定藏起,换上一副迷茫又虚弱的模样,然后故意踉跄了几步,

    重重地摔倒在白玉石路上,手肘磕在石面上,传来一阵轻响,她咬着唇,

    发出一声轻微的、带着哭腔的**。“有人吗?有人能帮帮我吗?”她的声音沙哑,

    虚弱又无助,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陌生的天地里,寻不到一丝依靠。果然,没过多久,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雾气中传来,不疾不徐,踏在白玉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带着一股清冷的气息,驱散了周围的雾霭。季惜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男子从淡紫色的雾气中走了出来。他身着玄色锦袍,袍身用暗金线绣着曼珠沙华,

    纹路繁复,精致绝伦,衣袂在雾气中轻扬,不染一丝尘埃。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玄玉簪束起,

    垂在身后,发丝乌黑,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的眉眼如画,眉峰微挑,眼尾微扬,

    瞳色是深不见底的墨黑,像沉渊的海水,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是近乎透明的粉白。

    他的皮肤是冷白色的,像是常年不见阳光,透着一股玉质的温润,却又带着一丝疏离的凉意。

    他的眼神很淡,淡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一丝波澜,看向季惜时,带着一丝疏离,一丝探究,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他不是人类。这是季惜的第一感觉。

    他的身上,没有人类的温热,只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冥域的凉意,清冽,孤傲,

    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像幽兰谷的幽兰,高洁,却冰冷。男子走到季惜面前,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身姿挺拔,像一株立在寒潭边的青松。他的声音低沉,像玉石相击,

    带着一股清冷的质感,在雾气中散开:“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沉渊?”季惜垂下眼眸,

    将头埋得低低的,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挂在睫毛上,声音哽咽,

    带着浓浓的迷茫:“我……我也不知道。我原本是跟着爹爹出海,遇上了风暴,坠进了海里,

    醒来后便在这里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四周都是雾,

    我好害怕……”她说得情真意切,肩膀微微颤抖,眼底的迷茫和恐惧,不似作假。她知道,

    面对这样的冥域贵者,唯有将自己的脆弱展现到极致,才能让他放下警惕。男子看着她,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从她凌乱的发丝,到她破旧的粗布裙,

    再到她攥着石路的、带着茧的手,他的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季惜的心跳越来越快,

    手心沁出了冷汗,后背的衣衫也被浸湿,可她依旧维持着那副迷茫又虚弱的样子,

    不敢有丝毫破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淡紫色的雾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许久,

    男子才移开目光,墨黑的瞳仁里,那丝探究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片漠然,

    他淡淡地说:“沉渊乃冥域之地,人类从无进入之理。你坠海而来,也算天意。

    既然你失忆了,便先留在沉渊吧,待你想起一切,再做打算。”季惜的心底猛地一松,

    像一块石头落了地,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她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男子,

    睫毛上的泪珠滚落,滴在白玉石路上,碎成细小的水珠:“多谢公子,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陵迦。”男子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然后转身,

    玄色的衣袂在雾气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跟我来。”季惜连忙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快步跟在陵迦身后,沿着白玉石路,向深处的寒玉宫殿走去。她的目光,

    不自觉地落在陵迦的背影上,他的背影挺拔,孤傲,像一株生长在寒潭边的幽兰,清冷,

    高洁,却又带着一股让人无法靠近的距离感。陵迦。她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

    猜想他的身份。看他的穿着和气质,在沉渊的地位定然不低,或许,

    他就是守护冥域幽兰的守谷人,是她此行最大的阻碍。季惜的心中,生出一丝警惕,

    也生出一丝莫名的好奇。这个清冷孤傲的冥域男子,会是她的劫,还是她的机缘?

    她跟着陵迦走进了那座寒玉宫殿,宫殿内部,与外部的清冷不同,竟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

    殿内的摆设简约而大气,墨黑色的寒玉桌,寒玉椅,墙上挂着一幅幅墨色的画卷,

    画的都是沉渊的景色——淡紫色的雾气,雪白的幽兰,无边的忘川河,

    还有开得如火如荼的彼岸花。陵迦将她带到一间偏殿,偏殿用暖玉铺地,燃着淡淡的兰膏,

    驱散了冥域的凉意。“你暂且住在这里。”他看着季惜,淡淡地叮嘱,“沉渊的规矩不多,

    只是不可随意靠近幽兰谷,否则,后果自负。”幽兰谷。这三个字像一根针,

    扎在季惜的心底,她的心中一动,知道那便是冥域幽兰生长的地方,

    也是她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她压下眼底的波澜,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轻柔:“我知道了,

    多谢陵迦公子。”陵迦看了她一眼,墨黑的瞳仁里没有一丝情绪,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离开了偏殿,门被轻轻关上,发出一声轻响,隔绝了内外的世界。季惜终于松了一口气,

    靠在暖玉门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手心的凉意,透入骨髓。她知道,自己的伪装,

    只是暂时的,沉渊之地,危机四伏,陵迦看似疏离,却绝非易与之辈,她想要偷到冥域幽兰,

    绝非易事。可她没有退路。萧珩还在京都等着她,那方城郭里,有她的执念,有她的责任,

    她必须拿到幽兰,必须回去。季惜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的玉窗,窗外是淡紫色的雾气,

    雾气中,能清晰地看到不远处的幽兰谷,谷中种满了雪白的幽兰,在雾霭中泛着淡淡的光晕,

    兰香阵阵,沁人心脾。她的目光落在幽兰谷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像淬了寒的星光。

    沉渊,陵迦,冥域幽兰。这一世,为了萧珩,她注定要负这沉渊,负这陵迦。

    只是那时的季惜还不知道,命运的丝线,早已在她遇见陵迦的那一刻,悄然缠绕,

    她以为的逢场作戏,终究会化作入骨的相思;她以为的擦肩而过,终究会成为一生的遗憾。

    第三章幽兰谷侧,朝夕相伴季惜在沉渊住了下来。陵迦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阿惜”。

    那日他来送沉渊的吃食,季惜依旧装作迷茫的样子,说自己想不起名字,陵迦沉默了许久,

    淡淡道:“便叫阿惜吧,惜取珍惜之意,愿你能珍惜这沉渊的时光。”阿惜。惜惜。

    季惜听着这个名字,心中一阵酸涩,鼻尖泛酸。萧珩也是这样叫她的,带着宠溺,带着温柔,

    而从陵迦口中说出,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柔,像幽兰谷的兰香,清冽,

    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竟让她有了一丝恍惚,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失忆的女子,

    叫阿惜,在沉渊,遇见了一个叫陵迦的男子。她收敛心神,将那份酸涩藏起,

    依旧扮演着那个失忆的、柔弱的人类女子,每日待在偏殿里,看看陵迦送来的冥域古卷,

    走走宫殿周围的白玉石路,却从不敢靠近幽兰谷半步,生怕引起陵迦的怀疑。沉渊的日子,

    很安静,安静得仿佛时间都静止了。没有京都的车水马龙,没有宫廷的勾心斗角,

    没有尘世的纷纷扰扰,只有淡紫色的雾气,雪白的幽兰,清冽的兰香,

    还有那个清冷孤傲的陵迦。这里的天,永远是淡紫色的,这里的风,永远带着凉意,

    这里的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美得让人沉溺。陵迦是沉渊的守谷人,

    世代守护着幽兰谷的冥域幽兰,他是冥域鬼族的贵族,地位尊崇,在沉渊,无人不敬,

    无人不畏。他性子冷淡,沉默寡言,不喜与人交谈,整日待在幽兰谷里,浇灌幽兰,

    守护谷口,很少离开,像一株与幽兰谷融为一体的幽兰,清冷,孤寂。可他对季惜,

    却格外不同。他会每日派人给季惜送来沉渊的吃食,那些吃食,不是人间的五谷杂粮,

    而是用沉渊的奇花异草做成的——清露酿的糕,幽兰熬的羹,忘川水浸的果,清甜可口,

    带着淡淡的灵气,入口即化,抚平了季惜身上的疲惫。

    他会在季惜对着雾气发呆、面露迷茫时,默默走到她身边,给她讲沉渊的故事,

    讲忘川河的水为何是血色的,讲彼岸花为何开在河旁,讲冥域鬼族的规矩,讲幽兰谷的幽兰,

    如何在千年的时光里,生生不息。他的声音低沉,清冽,像山间的清泉,在耳边流淌,

    哪怕只是简单的叙述,也让季惜心中的迷茫,消散了许多。

    他会在季惜偶尔流露出悲伤时——或许是看到同心锁的影子,或许是想起京都的时光,

    默默地陪在她身边,不说一句话,只是递给她一朵雪白的幽兰,幽兰的香,清冽而温柔,

    能抚平心中所有的焦躁与悲伤。季惜知道,陵迦对她很好,这份好,纯粹而温柔,

    没有一丝杂质,像沉渊的淡紫色雾气,包裹着她,让她在这陌生的冥域,

    感受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暖。可这份好,却让她心中愈发的愧疚,像一根刺,扎在心底,

    越扎越深,连呼吸都带着疼。她是带着目的来的,她是一个骗子,她接近陵迦,

    只是为了偷取他守护的幽兰,只是为了利用他的温柔,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执念。她的存在,

    本身就是一场谎言,而陵迦的温柔,让这场谎言,变得更加不堪。可她又无法拒绝这份好。

    在这陌生的沉渊,在这举目无亲的冥域,陵迦的出现,像一道光,照亮了她无边的黑暗。

    她习惯了每日醒来,闻到窗外的兰香,看到雾气中,陵迦的身影在幽兰谷中,白衣胜雪,

    玄衣如墨,与雪白的幽兰融为一体,美得像一幅画。她习惯了每日午后,

    陵迦坐在她的偏殿里,听她讲那些她编造的、关于人间的模糊记忆——她故意说得支离破碎,

    说人间有桃花,有明月,有烟火,却从不说自己的过往,陵迦只是安静地听着,

    墨黑的瞳仁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好奇。她习惯了每日傍晚,陵迦陪她在忘川河边散步,

    看河面上的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血色的花瓣,映着淡紫色的雾气,美得妖异。

    陵迦会给她折一枝彼岸花,告诉她,彼岸花,花开叶落,叶生花谢,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季惜听着,心中一阵酸涩,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心,

    却不受控制,像被沉渊的雾气缠绕,越陷越深。陵迦的性子,看似冷淡,实则温柔,

    这份温柔,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细水长流的,像春雨,润物无声,

    一点点渗透进季惜的心里,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放下了警惕,放下了伪装,甚至,

    忘记了自己来沉渊的目的。他会记得她喜欢吃清露糕,不喜太甜的食,每次送来的糕,

    都只放少许的蜜。他会记得她不喜太浓的兰香,每次给她的幽兰,都是刚开的,香最淡的。

    他会在她不小心摔倒时,第一时间扶她起来,用冥域的灵气,抚平她的伤口,动作轻柔,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会在她夜里做噩梦时,默默守在她的门外,直到她再次入睡,

    玉铃轻响,是他无声的守护。季惜看着这样的陵迦,心中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她开始问自己,这样的陵迦,这样的温柔,她真的忍心背叛吗?真的忍心偷取他守护的幽兰,

    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吗?可每当她想起京都的萧珩,想起他病榻上的模样,

    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的那句“惜惜,等我”,心中的愧疚,便被执念压下,她告诉自己,

    不能忘,不能停,萧珩还在等她,她必须拿到幽兰。一日午后,淡紫色的雾气缭绕,

    像一层薄纱,覆在沉渊的每一个角落。季惜坐在偏殿的窗前,手托着腮,看着窗外的幽兰谷,

    发呆。桌上的兰膏,燃着淡淡的香,雾气从窗缝里钻进来,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兰香。

    陵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冥域古卷,玄色的衣袂轻扬,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走到季惜对面的寒玉椅上坐下,将古卷放在桌上,淡淡地问:“在想什么?”季惜回过神,

    看到陵迦,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

    沉渊的日子,太安静了。”陵迦翻开古卷,目光落在纸上,墨黑的瞳仁里,

    带着一丝淡淡的漠然,声音低沉:“沉渊本就是远离尘世之地,安静,才是常态。

    人间的繁华,不过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不值得留恋。”季惜看着他,心中一动,

    忍不住问道:“陵迦公子,你去过人间吗?”陵迦抬眼,看了她一眼,墨黑的瞳仁里,

    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然后摇了摇头:“冥域鬼族,不可随意踏入人间,那是祖规。况且,

    人间于我,并无意义。”“可人间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季惜轻声说,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那是属于京都的记忆,属于萧珩的记忆,“有三月的桃花,开得漫山遍野,粉白的花瓣,

    飘落在青石板上;有八月的明月,挂在夜空,清辉洒在庭院里,

    像铺了一层霜;有人间的烟火,袅袅娜娜,飘在巷子里,带着饭菜的香;还有心上人,

    执手相看,岁岁年年。”她说起心上人时,眼底的温柔,藏着一丝愧疚,一丝迷茫。

    陵迦的目光落在她的眼底,久久没有移开,墨黑的瞳仁里,那丝漠然渐渐散去,

    多了一丝探究,一丝不解。他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地问:“心上人,是什么?”季惜愣住了,

    她没想到,陵迦竟会问这样的问题。冥域鬼族,生来便没有七情六欲,没有爱恨嗔痴,

    他们的一生,只为守护沉渊,守护幽兰,他们的生命,漫长而孤寂,像幽兰谷的幽兰,

    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却从未体会过人间的情爱,从未知道,心动是什么滋味,

    思念是什么感觉。季惜想了想,轻声说:“心上人,就是你愿意为他付出一切,愿意为他生,

    为他死,愿意守着他,一辈子,哪怕粉身碎骨,也无怨无悔的人。”陵迦看着她,

    墨黑的瞳仁里,闪过一丝迷茫,像是不懂,又像是在思考,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古卷的纹路,

    指节泛白。他沉默了许久,才又问:“那,你的心上人,是谁?”季惜的心跳骤然加快,

    像被一只手攥住,她垂下眼眸,不敢看陵迦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慌乱与愧疚,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我……我不记得了。只是偶尔,会在梦里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看不清模样,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看到他,心中会很疼。”她说的是假话,可那一刻,

    她的心中,却莫名地想起了陵迦的脸,想起了他清冷的眉眼,想起了他温柔的动作,

    想起了他递给她幽兰时,那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若是此刻,被问的人是陵迦,他的答案,

    会是什么?季惜不敢想,也不敢问。陵迦没有再追问,只是重新低下头,翻着古卷,

    只是他的手指,却微微收紧,墨黑的瞳仁里,那丝迷茫,化作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像是失落,又像是别的什么,藏在雾气里,看不真切。季惜看着他的侧脸,

    看着他清冷的眉眼,看着他微微抿起的薄唇,心中一阵酸涩,像喝了忘川的水,苦得透骨。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沉溺在陵迦的温柔里,不能再忘记自己的目的。

    她必须尽快拿到冥域幽兰,离开沉渊,回到京都,救萧珩。可她舍不得。

    舍不得这沉渊的安静,舍不得这淡紫色的雾气,舍不得这雪白的幽兰,更舍不得,

    这个清冷孤傲,却对她温柔备至的陵迦。这份舍不得,像一根藤蔓,缠在她的心底,

    越缠越紧,让她寝食难安,让她在执念与心动之间,痛苦挣扎。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靠近幽兰谷,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谷中,

    落在那朵开得最盛的幽兰灵蕊上。陵迦虽然提醒过她不可靠近,可每次看到她好奇的样子,

    终究还是心软了,只是会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不让她走得太深,不让她触碰幽兰。

    幽兰谷里,种满了冥域幽兰,那些幽兰,比季惜想象中更美,雪白的花瓣,晶莹剔透,

    像是用羊脂白玉雕成的,花心是淡金色的,泛着淡淡的光晕,兰香浓郁却不刺鼻,吸入一口,

    便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舒畅,连心底的痛苦,都消散了几分。季惜知道,

    这便是能让人起死回生,长生不老的冥域幽兰,而谷中那朵开得最盛的,是幽兰谷的灵蕊,

    千年才开一次,是幽兰中最珍贵的存在,食之,可活死人,肉白骨。她的目光,

    落在那朵灵蕊上,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像淬了寒的星光。就是它了。她必须拿到它。哪怕,

    要负了陵迦,负了这沉渊的温柔。第四章情根深种,意乱情迷季惜开始计划偷窃幽兰。

    她像一个偷食的小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陵迦的作息,记着他的一举一动。她发现,

    陵迦每日凌晨,天还未亮,淡紫色的雾气最浓时,都会去忘川河边取水,那水是忘川的灵水,

    能浇灌幽兰,让幽兰保持灵气。而那个时候,幽兰谷的守卫,都守在谷口,放松了警惕,

    是偷取幽兰灵蕊的最佳时机。她将这个时间,刻在随身的素笺上,字迹用力,划破了纸页,

    像划破了她的心脏,疼得厉害。可她的心中,却充满了挣扎,像被两股力量拉扯,一边是生,

    一边是死,一边是执念,一边是心动。一边是京都的萧珩,她的未婚夫婿,

    那个她发誓要救的人,是她活了十八年的执念,是她的责任,是她来沉渊的唯一目的。

    他在京都的病榻上,等着她的幽兰,等着她的归来,若是她放弃,他便只有死路一条。

    一边是沉渊的陵迦,那个对她温柔备至、让她心动的人,是她在冥域的唯一温暖,

    是她不经意间动了心的人。他待她纯粹而温柔,没有一丝杂质,他的温柔,像沉渊的兰香,

    沁入骨髓,让她沉溺。若是她偷取幽兰,他便会因失职而受到冥域的惩罚,万劫不复。

    季惜站在幽兰谷的边缘,淡紫色的雾气缭绕在她身边,看着谷中雪白的幽兰,

    看着那朵泛着金光的灵蕊,又看着不远处,陵迦的身影在雾气中忙碌,他在浇灌幽兰,

    玄色的衣袂与雪白的幽兰相映,美得像一幅画。她的心中,像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京都的梧桐雨,一半是沉渊的兰花香;一半是萧珩的“惜惜,等我”,

    一半是陵迦的“阿惜,有我在”。她想起了昌平元年的秋,京都的梧桐落了满街,

    萧珩拉着她的手,在相府的桃花树下,说“惜惜,等我平定北疆,便娶你”,他的眼神,

    温柔而坚定,像天上的星。她想起了南海的风暴,渔船在浪涛里飘摇,王老大的那句“姑娘,

    撑过去”,海浪拍在船板上,她死死抓着船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找到沉渊,

    救萧珩。她想起了沉渊的初遇,陵迦在淡紫色的雾气中向她走来,玄衣如墨,眉眼清冷,

    却对她说“便先留在沉渊吧”,给了她一个容身之所。她想起了朝夕相伴的日子,

    陵迦给她的清露糕,给她的幽兰,给她的陪伴,他在她做噩梦时守在门外,

    在她摔倒时扶她起来,在她迷茫时给她讲沉渊的故事,他的温柔,细水长流,

    一点点渗透进她的心底。到底,该如何选择?季惜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像坠入了无边的寒潭,冰冷的水,淹没了她,让她无法呼吸。她开始刻意地疏远陵迦,

    不再陪他在忘川河边散步,不再听他讲沉渊的故事,不再接受他递来的幽兰,甚至,

    不再见他。她把自己关在偏殿里,整日以泪洗面,看着腰间的紫檀木盒,看着里面的同心锁,

    一边是萧珩,一边是陵迦,她的心中,像被刀割一样疼。她以为,疏远是最好的方式,

    既能让自己坚定执念,又能让陵迦少一点温柔,少一点牵挂,这样,当她离开时,

    他便不会那么痛苦。可她没想到,她的疏远,却让陵迦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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