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那天,我妈陪嫁了一个沉甸甸的保险箱,逢人便说里面装了五百万现金。
婆家人对我百般奉承,我妈也赚足了面子。可她死活不给我钥匙,
导致我在婆家连买根葱都要看人脸色,最后被扫地出门。我妈非但不心疼,
还骂我连五百万都守不住,是个废物。直到娘家公司破产,高利贷上门要砍断弟弟的手脚。
我妈疯了一样砸开那个保险箱,指望用里面的五百万救命。箱子开了,
里面全是废报纸和几块破砖头。我看着她崩溃的脸,轻声提醒:“妈,你忘了,
当年你说怕我乱花,只放了砖头压箱底啊。”1「林晚,你哑巴了?问你话呢!」
婆婆张翠的筷子重重敲在碗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我这个月的生活费,你到底给不给?」
我攥着衣角,低着头。「妈,上周才给过……」「上周是上周,这周是这周!
家里买菜不用钱?水电煤不用钱?」她眼睛一斜,瞟向客厅角落那个巨大的保险箱。
「再说了,你一个揣着五百万嫁过来的人,跟我计较这一千几百块?」「真是笑话!」
旁边的丈夫江河,头也不抬地划着手机,嘴里含糊不清地帮腔。「妈说得对,林晚,
你别那么小气。」「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结婚一年,
这样的话我听了无数遍。那个所谓的“五百万”保险箱,就像一个巨大的枷锁,
牢牢套在我脖子上。它让我成了婆家眼里的“财神爷”,也成了他们肆意索取的提款机。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妈,江河,
我……我没有钱。」「要不,我给我妈打个电话,问她要钥匙?」这话一出,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张翠的脸拉得老长。「你什么意思?」「你的陪嫁,钥匙在你妈那?
你妈防我们跟防贼一样啊?」江河也放下手机,皱起眉头。「林晚,你别太过分了。」
「那保险箱是你带过来的,现在说钥匙不在你这?」我百口莫辩。出嫁前夜,
我妈刘梅把保险箱交给我,却收走了钥匙。她说:「晚晚,这钱你先别动,
妈怕你刚嫁过去就大手大脚,让婆家看轻了。」「等你在婆家站稳了脚跟,妈就把钥匙给你。
」我信了。可一年过去了,我要了无数次,她总有各种理由推脱。
「你婆婆是不是又跟你念叨了?沉住气,别让他们觉得你是个随便掏钱的冤大头。」
「你弟弟最近谈了个女朋友,花销大,公司周转也有点紧张,再等等。」我拿起手机,
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我妈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我开了免提。「妈,我……」「钱钱钱!
你就知道钱!我养你这么大,你嫁出去了还一天到晚跟娘家要钱,丢不丢人!」
我妈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林晚我告诉你,
那五百万是给你压箱底的,是让你在婆家有底气的,不是让你拿去乱花的!」
「连自己老公都管不住,连点生活费都要问娘家要,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电话被狠狠挂断。客厅里一片死寂。张翠和江河的脸上,鄙夷和嘲讽毫不掩饰。「呵,底气?
」张翠冷笑一声,将碗筷猛地推开。「我看是没钱的晦气吧!」江河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晚,我给你一周时间。」「要么,把保险箱的钥匙拿回来。」
「要么,你就给我滚出去!」江河的话,像一记耳光,**辣地抽在我脸上。
我怔怔地看着他,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只有厌烦和冷漠。「江河,我们是夫妻……」「夫妻?」他嗤笑一声,指着那个保险箱。
「当初要不是看在这五百万的份上,你以为你能进我们江家的门?」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要工作没工作,要能力没能力,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
张翠在一旁添油加醋。「就是!还真当自己是天仙了。」「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占着茅坑不拉屎!」恶毒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里。结婚这一年,我辞掉了工作,
包揽了所有家务,把他们母子俩伺候得舒舒服服。可到头来,在他们眼里,我所有的价值,
都只跟那个冰冷的保险箱挂钩。我的心彻底凉了。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成了地狱。
张翠变着法地折磨我。我做的饭,她不是嫌咸了就是嫌淡了,直接倒进垃圾桶。我拖的地,
她穿着鞋在上面来回踩,骂我连地都拖不干净。江河更是对我视而不见,每天早出晚归,
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我给他打电话,他要么不接,要么就是不耐烦地吼我。
「烦不烦啊你!我在忙!」我绝望地再次给我妈打电话,哭着求她。「妈,你把钥匙给我吧,
我真的撑不下去了。」「他们在家里这么对我,江河他……他可能在外面有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我以为她会心疼我,会为我出头。
可她开口却是:「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没证据就别瞎嚷嚷!」「哪个男人外面没点应酬?
你当老婆的,要大度一点!」「为了这点小事就要死要活,还要动用那五百万?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林晚,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那笔钱,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她冰冷的话语,彻底浇灭了我最后一丝希望。原来,在她的心里,我的委屈和痛苦,
都比不上她那可笑的面子。那一刻,我忽然就不想哭了。心死了,也就感觉不到疼了。周末,
我独自去超市买东西,回来的路上,看到江河的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他搂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两人亲密地走进酒店。女孩我认识,是江河公司的实习生。
我站在马路对面,静静地看着。原来他身上的香水味,是她的。我没有冲上去,也没有哭闹。
我只是拿出手机,拍下了照片。回到家,我把照片摔在张翠和江河面前。张翠愣了一下,
随即一把抢过手机,删掉了照片。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毒妇!
竟然跟踪我儿子!」「男人嘛,逢场作戏而已,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我看你就是不想拿钱出来,故意找茬!」江...河一脸无所谓。「看到了又怎么样?」
「林晚,是你自己没本事,留不住男人的心,怪谁?」「有本事,你拿出五百万来,
我立马跟她断了,天天回家陪着你,怎么样?」他的话,**到了极点。我气得浑身发抖。
「江河,我们离婚!」「离婚?」张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可以啊!离婚可以,
把保险箱留下!」「那五百万,是你给我们江家的彩礼!你想带走?门都没有!」
我看着这对**的母子,忽然笑了。「好啊。」「保险箱给你们。」「我什么都不要,
净身出户。」他们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我转身回房,
拖出我那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我自己的衣服。走到门口,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保险箱。它像一个沉默的怪物,吞噬了我一年的青春和爱情。
张翠和江河迫不及待地围着保险箱,研究着怎么把它弄开。「找个开锁的来!」「不行!
万一他偷拿怎么办?直接用切割机!」我拉着行李箱,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
外面的天很蓝,阳光有些刺眼。我从未觉得如此轻松过。就在我茫然地站在街边,
不知道该去哪里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你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请问,是林晚**吗?」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我一时想不起来。「我是,请问你是?」「我叫沈言。」「三年前,
在城西的公交站,你借给我二十块钱坐车,还给了我一把伞。」「你还记得吗?」沈言?
我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三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下午。那天我刚发了工资,在公交站等车,
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浑身湿透,一脸焦急。他说他的钱包被偷了,回不了学校。
我看着他干净又窘迫的样子,动了恻隐之心,给了他二十块钱,还把包里备用的伞塞给了他。
他当时感激地问我叫什么名字,说以后一定会报答我。我摆摆手,说不用了,
转身就上了公交车。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而且,时隔三年,在我最狼狈的时候,
他找到了我。「我记得。」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我找了你很久。」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tot的笑意。「你在哪里?
方便见个面吗?我想当面感谢你。」我看着自己拉着的行李箱,
和身上因为争执而有些凌乱的衣服,苦笑了一下。「我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沈言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窘迫。不等我回答,
他继续说:「你别动,告诉我你在什么位置,我马上过去。」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与坚定。我鬼使神差地报上了地址。不到二十分钟,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成熟英俊的脸。他比三年前褪去了青涩,
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他下了车,快步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脚边的行李箱上,
然后又看了看我微红的眼眶。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
「先上车吧,外面风大。」我坐上车,温暖的空调让我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
沈言递给我一瓶温水。「喝点水,暖暖身子。」我接过水,说了声「谢谢」。他开着车,
没有问我要去哪里,也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许久,我才开口,
打破了沉默。「我离婚了。」「被赶出来了。」我说得风轻云淡,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沈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他配不上你。」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却让我的眼泪瞬间决堤。这一年来所有的委屈、不甘、痛苦,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我趴在方向盘上,哭得泣不成声。沈言没有劝我,只是默默地把纸巾递给我,安静地陪着我。
等我哭够了,他才重新发动车子。「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沈言带我上楼,打开了一套公寓的门。房子很大,
装修简约又温馨,打扫得一尘不染。「这是我的房子,我平时不住这里。」「你先安心住下,
缺什么告诉我。」他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沈言,我不能……」「林晚。」他打断我,
认真地看着我。「三年前,是你给了我困境中的一份善意。」「现在,轮到我了。」
「你不要有任何负担,就当是朋友帮忙。」「等你安顿好了,想什么时候搬走都可以。」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那天晚上,我睡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没有了张翠的叫骂,没有了江河的冷漠,我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
我看到床头柜上留了一张纸条。「冰箱里有吃的,我下午过来。有事打我电话。——沈言」
我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新鲜的蔬菜水果和牛奶面包。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离开江家,
或许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我在沈言的公寓住了下来。他每天都会过来一趟,
有时是送些生活用品,有时是陪我聊聊天。他从不追问我的过去,只是在我需要的时候,
给我恰到好处的关心。在他的帮助下,我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我不能一直这样颓废下去。
「沈言,我想找份工作。」那天,我对正在厨房帮我削苹果的沈言说。他停下手中的动作,
看向我。「想做什么?」「我大学学的是会计,但毕业后没做多久就结婚了,
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先找个简单点的工作,慢慢来。」
沈言想了想。「我公司正好缺一个行政助理,你要不要来试试?」「你的公司?」「嗯,
一家小小的律师事务所。」他轻描淡写地说。我后来才知道,
他口中的“小小的律师事务所”,是本市最有名的律所之一。而他,
是这家律所最年轻的合伙人。我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有什么不好?」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你不是想找工作吗?我这里正好有岗位。」「而且,
我相信你的能力。」在他的鼓励下,我最终还是答应了。我以林晚的身份,重新走入了职场。
同事们都很好相处,工作虽然琐碎,但我学得很快。脱离了那个令人窒身息的家庭,
我整个人都焕发了新生。我开始学习穿搭,化妆,周末去健身房,去图书馆。
沈言也经常约我一起吃饭,看电影。我们像朋友,又似乎超越了朋友。我知道,我对他,
不仅仅是感激。而他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温柔。但我们谁都没有说破。这段时间,
我没有再联系过我妈,她也没有联系过我。仿佛我这个女儿,已经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至于江家,我听说他们找了好几个开锁师傅,都没能打开那个保险箱。
最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切割机,折腾了好几天,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张翠每天都在小区里骂我,说我故意刁难他们,说我妈一家都是骗子。
整个小区都知道了江家娶了个“假凤凰”。江河大概是觉得丢脸,
很快就和那个实习生分了手。他们一家成了整个小区的笑柄。我听到这些消息时,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日子平静地过了半年。
我渐渐适应了新的生活,工作也越来越得心应手。沈言开始正式追求我。他会给我带早餐,
会接我下班,会在我生病的时候请假照顾我。他的温柔和体贴,让我冰封的心,一点点融化。
就在我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这样好下去的时候。一个电话,再次将我打回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