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笑我穷,我干出百亿上市公司

全村笑我穷,我干出百亿上市公司

奕鸣见太阳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连载中 主角:王奕鸣林溪 更新时间:2026-04-10 13:11

网文大神“奕鸣见太阳”的最新力作《全村笑我穷,我干出百亿上市公司》正在火热连载中,该书主要人物是王奕鸣林溪,书中故事简述是:男生们立刻欢呼着冲向篮球场,赵强抱着篮球跑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奕鸣,走!打半场去……

最新章节(全村笑我穷,**出百亿上市公司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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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98年的除夕,豫南王家村的雪下得疯了一样,鹅毛似的把整个村子裹得严严实实。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白烟,肉香混着鞭炮的火药味飘满了整条村道,孩子们的笑闹声隔着院墙都能传过来。唯有村西头那三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连一丝光亮都透着寒酸。

    窗户上糊着的塑料布破了好几个洞,寒风裹着雪沫子往屋里灌,昏黄的煤油灯被吹得忽明忽暗,把墙上的影子晃得支离破碎。土炕上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那是王奕鸣的母亲李秀兰。

    炕边,十岁的王奕鸣攥着母亲冰凉的手,小眉头拧成了疙瘩,用自己冻得通红的小脸贴着母亲的手背,一遍遍地给她暖着。门槛上,父亲王老实蹲在那里,手里攥着个空了的烟袋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浊的眼睛盯着屋外的大雪,一动也不动。

    锅里只有半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红薯粥,这就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年夜饭——哦不对,还有个刚满五岁的妹妹,正缩在炕角,眼巴巴地盯着锅,小声地问:“娘,今天能吃饺子吗?隔壁虎子家都煮肉了。”

    李秀兰的咳嗽猛地一顿,眼泪顺着蜡黄的脸颊往下掉,摸着女儿的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王老实狠狠砸了一下烟袋锅,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头受伤的老黄牛。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骂骂咧咧的声音顺着风雪灌了进来:“王老实!王老实你给我出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大年三十的,欠我的钱该还了吧!”

    是王奕鸣的大伯王富贵,身后跟着他两个身强力壮的儿子,王磊和王涛,三个人身上都穿着新棉袄,嘴里叼着烟,满脸的横肉。

    王老实赶紧站起来,搓着手迎上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哥,大过年的,你看这……”

    “少跟我来这套!”王富贵一把推开他,唾沫星子喷了王老实一脸,“去年你媳妇看病,借了我五十块钱,说年底还,现在年都到了,钱呢?我告诉你,今天拿不出钱,我就把你家那头牛牵走!”

    那头牛是王家唯一的牲口,是全家的命根子,几亩薄田的耕种全靠它。王老实脸都白了,扑通一声就给王富贵跪下了:“哥,求你了,牛不能牵走啊!来年种地还得靠它,钱我一定还,开了春我就去工地打工,一定还你!”

    “我管你那么多!”王富贵抬脚就要往牛棚走,十岁的王奕鸣突然冲了出来,小小的身子挡在牛棚门口,小小的拳头攥得死死的,仰着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死死盯着王富贵:“不许碰我家的牛!钱我将来一定还你!”

    “你个小杂种,也敢跟我叫板?”王富贵一脚就踹在了王奕鸣的胸口,孩子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土墙上,闷哼一声,半天爬不起来。

    “鸣儿!”李秀兰在炕上急得喊出声,又开始剧烈地咳嗽,差点背过气去。王老实赶紧扑过去把儿子抱起来,看着儿子憋得发紫的脸,这个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的老实人,终于红了眼,对着王富贵吼:“王富贵!他是你亲侄子!你怎么敢下这么狠的手!”

    “亲侄子又怎么样?一个穷鬼家的拖油瓶,跟他爹一样,一辈子没出息的货!”王富贵往地上啐了一口痰,满脸的不屑,“我告诉你王老实,正月十五之前,再不还钱,我不光牵牛,还要扒了你家这破房子!一家子穷鬼,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骂完,他带着两个儿子扬长而去,临走前,还一脚踢翻了门口的柴火垛,柴火散了一地,被雪埋了个严实。

    王奕鸣窝在父亲怀里,胸口疼得喘不过气,可他没哭。他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王富贵远去的背影,看着院门口那些凑过来看热闹的村民,看着他们脸上或同情、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表情,把那些脸,一个一个,全都刻进了骨子里。

    这一年,他十岁,已经尝遍了人间的疾苦和冷眼。

    1988年,王奕鸣出生在这个贫瘠的豫南小村。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命是捡回来了,却落下了终身的病根,常年卧病在床,药罐子就没离过火。

    本来就家徒四壁的日子,因为给母亲治病,更是雪上加霜,欠了一**的外债。父亲王老实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闷头种地,三脚踹不出一个屁,别人欺负到头上,他也只会忍,村里人背地里都叫他“王软蛋”。

    王奕鸣是伴着药味和穷日子长大的。三岁就会踩着小板凳给母亲端水喂药,五岁就会背着比自己还高的草筐去地里割草喂牛,七岁的时候,看着村里的同龄孩子背着花花绿绿的书包,蹦蹦跳跳地去村小学上学,他就趴在学校的围墙外面,隔着铁栅栏,盯着教室里的黑板,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羡慕。

    他不敢跟父母提上学的事。他知道,家里连给母亲买药的钱都凑不出来,哪里有余钱给他交学费。他就每天趁着割草的功夫,跑到学校墙外听课,老师在里面讲,他就在外面用树枝在地上写,一遍又一遍,直到把字刻进脑子里。

    那天,村小学的李桂兰老师下课的时候,发现了墙外面的这个小不点。她随口提了个刚讲的生字,没想到这个连课本都没有的孩子,不仅能准确地读出来,还能工工整整地写在地上,甚至连刚教的课文,都能一字不落地背下来。

    李老师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她当天就踩着田埂,走到了王奕鸣家,看着摇摇欲坠的土坯房,看着卧病在床的李秀兰,看着蹲在门槛上一言不发的王老实,她红了眼,说:“大哥嫂子,孩子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不能就这么毁了。学费我先给垫上,让孩子来上学吧,不然,他这辈子就只能困在这泥沟里了。”

    王老实蹲在地上,抽了整整半包旱烟,最后狠狠抹了一把脸,对着李老师深深鞠了一躬,沙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您,李老师,您是我们家的恩人。”

    七岁的王奕鸣,终于有了上学的机会。

    他的书包,是母亲用攒了半年的碎布头,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他的课本,是李老师给他找的往届学生用过的旧书,封皮破了,他就用牛皮纸仔仔细细地包好;他的鞋子,是堂哥王磊穿剩下的,鞋头破了个洞,鞋底也磨穿了,他就找硬纸板垫在里面,下雨天,雪水顺着洞灌进去,脚泡在冰水里,冻得通红发紫,可他从来没迟到过一次。

    穷,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标签。学校里的孩子,中午都带白面馒头,带咸菜,甚至还有带肉的,只有他,每天的午饭都是两个硬邦邦的红薯面窝头,就着从家里带的凉白开。他从来不在教室里吃饭,每次都躲到操场后面的围墙根,趁着没人的时候,快速地把窝头啃完,生怕被别人看见,招来嘲笑。

    可嘲笑从来都没断过。

    村支书的儿子王小宝,还有大伯家的王磊王涛,是学校里的霸王,更是欺负王奕鸣的主力军。他们抢他的窝头,撕他的课本,把他的书包扔进泥坑里,围着他骂“穷鬼”“药罐子家的拖油瓶”“没出息的软蛋崽子”。

    他们威胁王奕鸣,考试的时候必须给他们抄答案,不然就放学堵他,打他。可王奕鸣从来没屈服过。哪怕被他们堵在放学的路上,拳打脚踢,浑身是伤,他也咬着牙,不肯把试卷给他们看一眼。

    每次被打了,他都不敢回家,怕父母看见伤心。他就跑到村外的小河边,用冰凉的河水把脸上的泥和血洗干净,把破了的衣服扯平,然后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着哗哗流淌的河水,眼泪才敢掉下来。

    哭完了,他就对着河水,一遍遍地说:“王奕鸣,你不能认输,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让娘过上好日子,一定要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抬着头看你!”

    他的名字,是出生的时候,村里唯一的老秀才给取的,奕鸣,奕世载德,一鸣惊人。老秀才说,这孩子眼睛里有股劲,将来一定能有大出息。可村里人都笑,说一个穷鬼家的孩子,还想一鸣惊人?能不饿死就不错了。

    可王奕鸣把这三个字刻在了心里。他拼了命地读书,煤油灯的光,每天晚上都要亮到后半夜。母亲怕费油,总催他睡觉,他就等父母都睡着了,再偷偷把灯点上,用衣服挡住光,趴在炕桌上,抄书,做题,一遍又一遍。

    小学五年,他的成绩永远是年级第一,每次考试,都比第二名高出一大截。

    三年级那年,学校要收二十块钱的学杂费。李老师已经帮他垫了好几次学费,他实在张不开口再麻烦老师。可家里实在拿不出钱,父亲跑遍了整个村子,挨家挨户地借,一分钱都没借到——村里人都知道,他家欠了一**债,借出去的钱,肯定是有去无回。

    那段时间,王奕鸣天天愁眉苦脸,上课都没法集中精神。母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那天半夜,王奕鸣起夜,看见母亲坐在煤油灯底下,手里摩挲着一个银镯子,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镯子上。

    那是母亲的陪嫁,是她的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当年母亲病重,家里连买药的钱都没有,她都没舍得把这个镯子当掉。

    第二天,母亲托去镇上赶集的邻居,把镯子当了,换了三十块钱。她把二十块钱塞到王奕鸣手里,让他去交学费,剩下的十块钱,给他买了一双崭新的胶鞋。

    王奕鸣拿着那双新鞋,看着母亲空荡荡的手腕,抱着母亲,哭得撕心裂肺。他把脸埋在母亲的怀里,一遍遍地发誓:“娘,你等着,将来我一定给你买一屋子的银镯子,买金镯子,买最好的药给你治病,让你住上大房子,再也不受苦了!”

    日子就这么在贫困和屈辱中,一天天熬着。转眼,王奕鸣上了五年级,发生了那件让他记了一辈子的事。

    那年秋收,大伯王富贵家种地,偷偷把两家地中间的界碑,往王家的地里挪了半垄,硬生生占了王家半亩地。那半亩地,是家里最好的水浇地,每年打的粮食,一半都用来给母亲买药。

    王老实去找王富贵理论,话没说两句,就被王富贵和他两个儿子按在地里,拳打脚踢。王富贵一边打,一边骂:“你个软蛋,占你点地怎么了?你家连老婆都养不活,种得了那么多地吗?给你种也是白瞎!”

    村支书来了,可他早就收了王富贵送的礼,只是拉偏架,对着鼻青脸肿的王老实说:“不就半垄地吗?都是亲兄弟,至于吗?王老实,你当弟弟的,让着点你哥怎么了?”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甚至还有人在旁边起哄,说风凉话。

    就在这时,十一岁的王奕鸣,拿着一把磨得锋利的镰刀,从家里冲了出来。他小小的身子挡在父亲前面,把镰刀横在胸前,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死死盯着王富贵,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却异常坚定:“你再动我爹一下,我今天就跟你拼命!你今天占我家半垄地,将来我要把你家所有的地都买下来!把这个王家村,都买下来!”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孩子是不是穷疯了?还买村子?”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个穷鬼家的孩子,还敢说这种大话!”

    “我看啊,他这辈子也就只能在这泥地里打滚了!”

    王富贵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指着王奕鸣的鼻子,满脸的嘲讽:“小杂种,你要是能有那一天,我王富贵三个字倒过来写!我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你磕三个响头!你要是没这个本事,将来就给我当孙子!”

    说完,他一把夺过王奕鸣手里的镰刀,扔出去老远,又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王奕鸣的头狠狠磕在地里的石头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就那么躺在冰冷的泥地里,睁着眼睛,看着天上的太阳,看着周围那些嘲笑他的脸,看着王富贵嚣张的嘴脸,把那些嘲讽,那些屈辱,那些疼痛,一点一点,全都咽进了肚子里,刻进了骨头里。

    从那天起,王奕鸣话更少了,读书却更拼了。

    小学毕业,他以全镇第一的成绩,考上了镇上的初中。初中离家十里地,他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啃个凉窝头,就着凉水,背着书包往学校走,晚上放学,再走十里地回家,不管刮风下雨,冰天雪地,从来没间断过。

    初中三年,他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每次统考,都是全县前列。县里的重点高中,早就盯上了这个天赋异禀又拼到极致的孩子,跟他说,只要他能考上重点高中,就给他申请最高额度的奖学金。

    可家里的情况,却越来越糟。母亲的病越来越重,已经到了下不了炕的地步,每天都要靠药物维持,家里的外债越积越多。父亲的身体也垮了,常年的劳累和营养不良,让他落下了严重的腰病,干不了重活。

    村里的风言风语,从来就没停过。就连王奕鸣的爷爷奶奶,也天天来家里闹,劝王老实,别让王奕鸣读书了,让他出去打工,挣钱给母亲看病,给家里还债。

    “男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出去打工?早点挣钱才是正经事!”

    “你家都成这样了,还供他读书?真是脑子坏了!”

    “你看村里谁家的小子,出去打工一年,都挣好几千块钱回来了,就你家这个,还在花钱,就是个无底洞!”

    就连母亲,也拉着王奕鸣的手,哭着说:“鸣儿,要不,咱不读了。娘对不起你,拖累你了,你出去打工,挣点钱,自己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娘就知足了。”

    王奕鸣抱着母亲,眼泪掉在母亲的手背上,他摇着头,一字一句地说:“娘,我一定要读书,我一定要考上大学。只有读书,我才能挣大钱,才能给你治病,才能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我不会放弃的,绝对不会。”

    1999年夏天,中考成绩出来了。

    王奕鸣以全县第三名的成绩,稳稳地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重点高中——县一中。录取通知书寄到村里的那天,整个王家村都轰动了。这是王家村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考上县一中的孩子。

    可随之而来的,是冰冷的现实。县一中的学费加住宿费,一年要一千二百块钱,再加上生活费,对于连一百块钱都拿不出来的王家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王老实拿着那张鲜红的录取通知书,蹲在门槛上,一夜没合眼。天亮的时候,王奕鸣看见,父亲才四十多岁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

    村里的嘲讽,再次铺天盖地而来。

    “考上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读不起?白费劲!”

    “我早就说了,穷人家的孩子,就别做读书的梦!”

    “王老实,我看你还是让他出去打工吧,别折腾了!”

    王富贵更是当着全村人的面,拍着大腿笑:“我早就说了,这孩子就是瞎折腾!有本事他去读啊?他要是能读完高中,考上大学,我王富贵把脑袋拧下来给他当球踢!”

    王奕鸣没理会这些嘲讽。他知道,说再多都没用,只有拿到钱,走进高中的校门,才是对这些人最狠的回击。

    十五岁的他,跟着村里几个外出打工的大人,去了县里的建筑工地,搬砖,和水泥,推小车。工头看他年纪小,不想收他,他就跪在工头面前,说自己什么苦都能吃,什么活都能干,只要给口饭吃,给工钱就行。

    工头最终收下了他,一天十块钱,干满一个月结账。

    那是王奕鸣这辈子,过得最苦的一个月。每天早上四点起床,干到晚上十点,一天十四个小时,连轴转。别人一次搬二十块砖,他力气小,只能搬十块,为了不被工头骂,为了多挣点钱,他就比别人多干两个小时,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还在搬砖,还在推小车。

    七月的天,太阳毒得像火,晒得他背上的皮脱了一层又一层,露出里面鲜红的肉,一碰就钻心地疼。手上磨出了一个又一个血泡,血泡破了,和手套粘在一起,每次摘下来,都连带着撕下一层皮,鲜血直流。

    晚上收工,他就睡在工地的临时工棚里,地上铺着草席,蚊子像疯了一样,咬得他浑身是包。每天躺下的时候,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得动都动不了,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可只要一想到那张录取通知书,一想到母亲的病,一想到王富贵的嘲讽,一想到村里那些看不起他的脸,他就咬着牙,硬生生扛了下来。

    干了整整三十八天,眼看就要凑够学费了,可就在结账的前一天,出事了。

    包工头卷着工地上所有工人的工资,跑了。

    一分钱都没留下。

    那天晚上,工地上的工人都疯了,骂的骂,哭的哭,还有人要去报警,可茫茫人海,去哪里找一个卷钱跑了的包工头?

    王奕鸣坐在工地的路边,手里攥着那双磨得稀烂的手套,看着空荡荡的工地,看着漆黑的夜空,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哗哗地往下流。

    他哭了整整一夜。从天黑,哭到天亮。

    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咬牙硬扛,在这一刻,碎得稀烂。他甚至想,算了,不读了,出去打工吧,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一想到母亲看着他时,眼里的愧疚和期盼,一想到李老师、张老师对他的期许,一想到王富贵那嚣张的嘴脸,一想到自己对着河水发过的誓,他就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么困在泥沟里,不甘心一辈子被人看不起,不甘心让父母一辈子受穷受苦。

    就在他走投无路,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他初中的班主任,张建军老师。

    张老师骑着一辆旧自行车,跑了几十里路,找了好几个工地,终于找到了他。看着晒得黝黑、浑身是伤、满脸绝望的王奕鸣,张老师红了眼,他拍了拍王奕鸣的肩膀,说:“奕鸣,老师找你好久了。跟老师回去,书,咱们一定要读。”

    张老师给王奕鸣带来了好消息:县里给了他贫困生一等奖学金,整整一千块钱,刚好够学费。剩下的住宿费和生活费,张老师和学校里的几个老师,一起凑了五百块钱,给他送了过来。

    “奕鸣,你是我教过的最好的学生,是个能成大事的苗子。”张老师把钱塞到王奕鸣手里,摸着他的头,语重心长地说,“这点苦算什么?人生的路还长着呢。一定要去读高中,将来考上大学,走出这片大山,别辜负了自己,别辜负了所有对你有期望的人。”

    王奕鸣看着手里的钱,看着张老师满是关切的脸,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张老师,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他没有说太多感谢的话,只是在心里发誓,张老师的这份恩情,他王奕鸣,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忘。

    1999年8月30日,是县一中开学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王奕鸣就背着母亲给他缝的粗布包,走出了家门。布包里,装着那张鲜红的录取通知书,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还有老师们凑的生活费,和母亲连夜给他烙的几张玉米面饼。

    母亲躺在炕上,拉着他的手,哭着嘱咐他,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父亲站在旁边,红着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往他包里塞东西,哪怕包里已经装不下了。

    王奕鸣抱了抱父母,又摸了摸妹妹的头,转身走出了院门。

    他走到村口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回头望去,王家村还笼罩在清晨的薄雾里,那些土坯房,那些田地,那些他从小长大的地方,那些给了他无尽温暖,也给了他无尽屈辱和痛苦的人和事,都在他的身后。

    他想起了十岁那年,被王富贵一脚踹在地上的屈辱;想起了母亲当掉的那个银镯子;想起了被踩烂的红薯窝头;想起了工地上那个绝望的夜晚;想起了王富贵说的,他要是能有出息,就把名字倒过来写,给他磕三个响头;想起了自己对着河水,对着煤油灯,一遍遍地发过的誓。

    王奕鸣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他转过身,迎着初升的太阳,迈开了脚步,朝着县城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

    他在心里,对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对着所有看不起他的人,一字一句地说:

    王家村,我王奕鸣走了。

    今天我从这里走出去,将来我再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仰着头看我。

    我王奕鸣,定要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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