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成仙吗?

你想成仙吗?

不吃糖的蚊子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沈无咎帝君 更新时间:2026-04-10 13:11

沈无咎帝君是一位心怀正义的年轻侦探,在不吃糖的蚊子创作的小说《你想成仙吗?》中,他将面对一系列扑朔迷离的谋杀案件。富有智慧和洞察力的沈无咎帝君不断破解线索,揭示真相背后隐藏的阴谋。这部短篇言情小说紧张刺激,充满推理和悬疑元素,但修得很气派——青砖灰瓦,朱红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字匾额:“清源庙”。庙里供的不是佛,也不是神,是一个穿着道袍的人像。……必将带给读者意想不到的惊喜和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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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无咎醒来时,嘴里全是土。不是那种比喻——是真的土,周围是三具尸体。

    左边那具已经烂了大半,蛆虫从眼眶里爬进爬出,像在赶集。右边那具好一些,至少脸还在,

    但嘴唇没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像是在笑。第三具是他自己的。

    沈无咎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穿着粗麻布衣,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焦黑,

    像是被什么高温的东西贯穿了。血已经流干,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青发紫,

    翻着死肉特有的蜡白色泽。他应该死了。但他正趴在这三具尸体中间,

    用一双活人的眼睛看着自己死透的躯壳。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进来。他叫沈无咎。

    二十一世纪,社会工作者,专门做社区心理疏导的那种。

    每天跟孤寡老人、留守儿童、家暴受害者打交道,听了一辈子的苦,劝了一辈子的人。

    然后他死了。加班猝死,倒在办公桌上,手边还放着没写完的个案报告。再然后就是这里。

    没有白光,没有隧道,没有任何过渡——上一秒是办公室的日光灯,

    下一秒就是乱葬岗的腥风。他花了大概三分钟接受这个事实,不是因为他心理素质好,

    而是因为脑子里的信息太乱,只能先挑最重要的处理。比如,他的身体能动。比如,

    这具身体不是他的。比如,周围这三具尸体,死法各不相同,

    但胸口都有同样的焦黑伤口——和他这具身体一样。“祭品。

    ”这个词从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沈无咎的胃又开始翻涌。不是恐惧,

    是某种更深的、来自这具身体本能的抗拒。像是被人按在水里,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

    却发现水面根本不存在的窒息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前世做社工的经验告诉他:越混乱的时候,越要先弄清楚自己手里有什么牌。第一,他活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第二,

    他能感知到周围的某种东西——像是空气里飘着细碎的、冰冷的丝线,缠绕在那些尸体上,

    也缠绕在他自己身上。第三,那些丝线在往他身体里钻。不是入侵,是回归。

    就像水找到了海绵,那些丝线一碰到他的皮肤就消失,融进骨头里,融进血液里,

    带来一阵阵冰冷的胀痛,

    和某种奇怪的情绪碎片——“为什么是我……”“我不想死……”“他们说要成仙,

    为什么要杀我们……”“好疼……好疼……好疼……”声音太多太杂,

    像几百个人同时在他耳边说话,沈无咎猛地捂住耳朵,但那些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

    是从骨头里、从灵魂深处直接响起来的。他的鼻子开始流血。黑色的血。“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苍老,干涩,像两块砂纸在摩擦。沈无咎回头,

    看见一个老人站在十步之外。穿着灰扑扑的道袍,手里拄着一根木杖,脸上沟壑纵横,

    像风干的老树皮。但老人的眼睛是亮的,亮得不正常,像两盏灯。

    “你吸收怨气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老人说,“怨灵体,果然名不虚传。”沈无咎没说话。

    他盯着老人的手——干枯的手指上戴着三枚铜戒指,每一枚都刻着不同的符文,

    在月光下泛着青色的光。那符文和尸体胸口的焦黑痕迹,形状一模一样。“是你杀的他们?

    ”沈无咎问。声音比他预想的平静。老人笑了,露出稀疏的牙齿:“杀?我是渡他们。

    他们都是灾星,活着只会给村子带来厄运。杀了他们,怨气归天,魂魄归地,干干净净。

    ”“那为什么我还活着?”“因为你不一样。”老人的目光变得贪婪,

    “他们只能养出一丝怨气,你的身体却能容纳所有。我等了三十年,

    终于等到一个真正的怨灵体。”他往前走了一步,木杖点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跟我走,

    孩子。我带你去见帝君。你是天生的容器,天命选中的人。只要你愿意,你就能成仙。

    ”沈无咎没有动。他在消化老人话里的信息。灾星、怨气、容器、成仙——这些词连在一起,

    拼凑出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真相。这具身体的“死”,不是意外。是筛选。

    杀了所有“灾星”,看谁的尸体能吸收最多的怨气,谁就是合格的“容器”。剩下的,

    像那三个人,就是废品。沈无咎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洞,看着周围三具尸体。他是第四个。

    只是没死透。“成仙?”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轻。老人的眼睛更亮了:“对,成仙。

    飞升天界,长生不死,与天地同寿。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缘。”沈无咎站起来。

    腿在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这具身体太虚弱,站都站不稳。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他们呢?”他指了指地上的三具尸体。老人皱眉:“什么?”“他们也想成仙吗?

    ”“他们是灾星,是祸害,死了是——”“我问的不是你。”沈无咎打断他,

    “我问的是他们。”他指着左边那具腐烂的尸体。“这个人死的时候在喊‘为什么是我’。

    他在问你,为什么选他当祭品。”又指向右边那具没有嘴唇的尸体。

    “这个人死的时候在想他的孩子。他在想自己死了之后,孩子怎么办。”指向第三具。

    “这个人没有怨,也没有恨。他只是在害怕。怕黑,怕疼,怕一个人走。”沈无咎收回手,

    看着老人。“你听见了吗?”老人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

    是警惕——像是猎人发现猎物突然开口说话,不是害怕,而是觉得不正常。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老人握紧木杖,符文亮起来。“我叫沈无咎。”他说,

    “前世是个社工。你知道社工是做什么的吗?”老人没回答,也没必要回答。他举起了木杖,

    青色的光芒在杖尖凝聚,空气开始震颤。“不管你是谁,怨灵体就是怨灵体。把你交给帝君,

    一样——”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沈无咎身后的空气突然裂开了。不是比喻。

    是真的裂开——像有人用刀在空中划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漆黑虚无的空间。

    裂缝里伸出无数半透明的手,苍白、纤细、扭曲,像是溺水的人在水下挣扎的手影。

    那些手抓住了老人。“不——!”老人尖叫,符文炸裂,青光大盛。但那道裂缝像是活的,

    瞬间吞没了所有光芒,连声音都被吸了进去。沈无咎站在原地,看着老人被那些手拖进裂缝,

    看着裂缝合拢,看着一切都归于平静。他什么都没做。但那道裂缝,是他开的。

    他能感觉到——就在刚才,他拒绝了老人的“成仙”,身体里的那些怨念丝线突然躁动起来,

    像是找到了出口,从他体内喷涌而出,撕开了那道裂缝。它们在保护他。不,不对。

    它们在通过他,发泄。沈无咎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渗出黑色的液体,不是血,

    是某种更浓稠、更沉重的东西。那东西滴在地上,草立刻枯死,土地龟裂。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每个社工都会遇到一个案子,让你知道这个世界烂透了。

    但那些案子,至少还是人的问题。现在这个,是整个人间都有问题。“大哥哥。

    ”一个声音从脚下传来,细弱、沙哑,像是用最后一丝力气挤出来的。沈无咎低头,

    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他脚边。不,不是站。是悬浮。她的脚离地面有三寸,身体半透明,

    像是用墨汁和雾气捏出来的。七八岁的模样,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眼睛是活的。

    太多东西——恐惧、绝望、不甘、愤怒——像是把所有负面情绪都塞进了一双孩子的眼睛里。

    “你也能看见我。”小女孩说,“他们都看不见我。”沈无咎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叫什么?”“我没有名字。”她说,“他们叫我灾星,叫我祸害,叫我脏东西。

    ”“那我叫你什么?”小女孩歪着头想了很久,然后说:“他们都叫我怨灵。

    说我是怨气变的,不该存在。”“你存在了多久?”“很久。”她说,

    “一千……两千……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疼。”她抬起手,给沈无咎看。那只手上有伤。

    不是普通的伤,

    是无数叠加的伤口——烫伤、刀伤、勒痕、烙印——像是有人在她身上反复施虐,

    每一层伤疤下面还有更古老的痕迹。“他们用各种办法想让我消散。”小女孩说,

    “火烧、水淹、雷劈、符咒。但是消散不了。他们说我的怨气太重了,除非我自己放下。

    ”她抬头看着沈无咎,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东西。“可是我不想放下。

    ”“他们杀了我全家,灭了我国,把我关在黑屋子里一千年。他们说我活该,说我是灾星,

    说我生来就该死。”“我为什么要放下?”沈无咎沉默了很久。他不是在犹豫,而是在消化。

    前世的职业习惯让他先听,听完再判断。但现在他不需要判断。这个小女孩说的是真的。

    他能感觉到——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怨念,和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得上。

    灭族、囚禁、折磨、千年。这些词不是修辞,是事实。“你刚才救了我。”沈无咎说。

    小女孩摇头:“不是我。是你体内的怨念。它们感觉到了同类,就出来了。

    ”“那你知道我身体里为什么有怨念吗?”小女孩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让他脊背发凉的话:“大哥哥,你的身体里……怎么也有封印?”沈无咎愣住。

    封印?他下意识摸向胸口——那个被贯穿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指尖触到皮肤的那一刻,

    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不是怨念,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坚固的东西,

    像是被人用钉子钉进骨头里的铁链,一层一层,密密麻麻,把他的灵魂和这具身体绑在一起。

    那些钉子一共有九根。每一根上面都刻着字。沈无咎闭上眼睛,

    用意识去读那些字——“祭品。”“容器。”“替劫者。”“不得轮回。”“永世镇压。

    ”一共五句,刻在九根钉子上,钉在他的灵魂里。他不是穿越到了这具身体里。

    他是被封印在这具身体里的。有人——或者说,有某种存在——在他“猝死”的那一刻,

    把他的灵魂从现代拽过来,塞进这具准备好的“怨灵体”里,用九根封印钉锁死。

    目的只有一个:让他当容器。吸收天地间的怨气,维持某种平衡,然后永远困在这里,

    不得超生。沈无咎睁开眼。他笑了。不是苦笑,也不是愤怒的笑,

    是一种很平静的、甚至带着点自嘲的笑。“前世做了十年社工,听了一辈子苦,

    劝了一辈子人。”他说,“结果死后还要来当垃圾桶。”小女孩看着他,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沈无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对小女孩伸出手。“走吗?”小女孩愣住了:“去哪里?

    ”“先离开这里。”他说,“然后去找那个往我身体里钉钉子的**,问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沈无咎看着远处天际线上隐约浮现的宫殿轮廓——那里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是人间的圣地,也是仙界的门户。“他们凭什么。”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她的手冰凉,没有实体,但沈无咎能感觉到她——像是一团冰冷的火,在他掌心燃烧。

    “我叫你阿怨。”沈无咎说,“可以吗?”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点了点头。

    然后她突然看向远处,眼神变了——从迷茫变成了警觉。“有人来了。”她说,“是修士。

    刚才那个老人的同门。”沈无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天际线上,三道青色的光芒正在接近,

    速度快得像流星。那是御剑飞行的修士,道袍猎猎,符文环绕,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他们来收你的。”阿怨说,“那个老人死了,他们感应到了。”沈无咎没有跑。

    不是不想跑,是这具身体太虚弱,跑不了。他看着那三道越来越近的光芒,

    突然想起前世最后一次个案记录里写的话:“每个被抛弃的人,都值得被看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洞,看了看身边漂浮的小女孩,看了看远处金光万丈的天庭。

    “那就让他们来吧。”他说。阿怨抓紧了他的手。第一道青光已经落地了。

    一个年轻修士从剑上跳下来,白袍玉冠,面如冠玉,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

    但他的眼神不像年轻人——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人。

    “怨灵体。”年轻修士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师父果然没说错,

    这一批里出了一个。”他身后又落下两个修士,一男一女,都穿着同样的白袍,

    腰间挂着玉牌,上面刻着同一个字——“清”。“师兄,这个怨灵体好像有意识。

    ”女修士皱眉,“不正常。”“不正常也要收。”年轻修士——玄清——往前走了一步,

    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师父死了,他的差事我们替他办完。”符纸在他手中燃烧,

    青色的火焰跳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檀香味。沈无咎没有动。“你要杀我?”他问。

    玄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怨灵体”会说话。“杀你?”他摇头,“不杀。

    你这样的容器百年难遇,杀了可惜。把你封印起来,送到天庭,你就是帝君的功德。

    ”“功德?”沈无咎重复。“对。”玄清理所当然地说,“天地间的怨气太多,

    会影响天道运转。你们这些怨灵体,就是用来吸收怨气的容器。一个怨灵体,

    可以保一方百年平安。这是大功德,大造化。”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应该感恩。

    ”沈无咎沉默了两秒。然后他问了一个让玄清脸色骤变的问题:“那你们呢?”“什么?

    ”“你们修士,吸收了灵气,斩了三尸,断了情欲,飞升成仙。你们追求长生,追求大道,

    追求与天地同寿。”“那你们用什么来换?”玄清握紧了手里的符纸。“用我们。

    ”沈无咎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洞,指了指地上的三具尸体,指了指身边漂浮的阿怨。

    “你们修仙的代价,是我们这些‘灾星’的血肉和怨念。你们每飞升一个,

    地下就多一堆骨头。”他看向玄清的眼睛。“你师父说,杀了我们是渡我们。现在你说,

    被封印是功德。”“那你们自己呢?你们愿意当这个功德吗?”没人回答。

    玄清身后的女修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被玄清一个眼神制止了。“歪理。

    ”玄清冷声道,“天地有序,各安其命。你们生来就是灾星,命里就该为天道做贡献。

    这是天命,不可违。”“天命?”沈无咎笑了,“谁定的天命?

    ”“自然是——”“是你们天上的那些帝君,对吧?”沈无咎打断他,“他们定的规矩,

    说谁是灾星谁就是灾星,说谁该牺牲谁就该牺牲。然后你们这些修士,按照这套规矩办事,

    杀人的是你们,得道的是你们,成仙的还是你们。”他顿了顿。“一套规矩,吃两头的红利。

    这买卖,确实划算。”玄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一个怨灵体,也配议论天道?

    ”他举起符纸,青色火焰暴涨,“封印!”符纸炸开,化作无数青色光链,

    像蛇一样朝沈无咎扑来。沈无咎没有躲。他伸出手。光链缠上他手腕的瞬间,

    他体内的九根封印钉同时震动——不是共鸣,是抗拒。那些钉子是被外力钉进去的,

    它们不属于这具身体,而光链和钉子是同源的。它们在试图激活封印。

    沈无咎的意识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前世做社工时,

    他见过太多被规则困住的人——被家暴不敢离婚的女人,被债务压垮不敢死的男人,

    被命运碾碎不敢哭的孩子。他帮他们,靠的不是暴力,不是反抗。

    是让他们看见——规则是人定的,人定的就可以改。现在轮到他自己了。他握住那条光链。

    光链在灼烧他的皮肤,青色的火焰舔舐着掌心,皮肉焦黑、开裂、露出骨头。但他没有松手。

    体内的怨念丝线再次躁动起来——它们被光链**了,

    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沈无咎没有压制它们。他引导它们。不是控制,

    是沟通。“你们想出去吗?”他在意识里问那些怨念。怨念没有回答,

    但它们涌向了他的掌心,涌向了那条光链。光链在接触怨念的瞬间——碎了。不是断裂,

    是崩解。像是冰块掉进沸水里,那些由“清”派修士炼制的封印符文,在怨念的侵蚀下,

    连一息都没撑住。玄清的脸色从阴沉变成了惊骇。“不可能——”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沈无咎体内的怨念,在击碎光链的瞬间,找到了新的出口。

    它们从沈无咎胸口的洞里涌出来——黑色的、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东西,

    裹挟着无数声音、无数面孔、无数被遗忘的悲伤和愤怒。那些声音在尖叫。不是怨灵的尖叫,

    是天地间所有被牺牲者、被抛弃者、被遗忘者的声音。

    …”“为什么是我……”“谁来救救我……”“我恨……”“我好恨……”玄清后退了三步,

    手中的符纸全部燃烧,但那些光链一碰到黑色怨气就碎裂,根本近不了沈无咎的身。“走!

    ”他对身后两个修士喊,“快走!”“可是——”“走!”三道青光冲天而起,

    逃得比来时还快。沈无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天际。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烧伤正在愈合,焦黑的皮肤脱落,露出粉红色的新肉。

    但那些怨念没有回去——它们在他周围盘旋,像是一条条黑色的丝带,

    缠绕着他的手臂、肩膀、脖颈。阿怨飘到他身边,仰头看着他。“大哥哥,你不怕吗?

    ”“怕什么?”“它们。”阿怨指了指那些怨念,“它们会吃掉你的。

    ”沈无咎看了看那些黑色丝带。它们确实在试图往他身体里钻,但每次钻进去之后,

    又会退出来一些。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他的灵魂和这具身体不匹配,

    封印钉锁住了他,怨念在侵蚀封印,封印在压制怨念。三方互相制衡,谁也不能完全控制他。

    “暂时吃不了。”沈无咎说,“而且,就算吃了,也不亏。”阿怨不解:“为什么?

    ”沈无咎蹲下来,和她平视。“我前世见过太多被生活吃干抹净的人。”他说,

    “他们最后都会问一个问题——‘我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我不想让自己也问这个问题。”他站起来,看了看方向。东方,

    是那些修士逃回去的方向,也是天庭的方向。西方,是连绵的山脉,

    据说山里藏着上古的遗迹,和那些被天庭镇压的“妖邪”。“阿怨,

    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地方,是修士不敢去的吗?”阿怨想了想:“西边有一座山,叫忘川山。

    山上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埋着一个东西。修士说那是不祥之地,从来不去。

    ”“那就去忘川山。”“可是……”阿怨犹豫了一下,“那棵树下埋的,

    是一个被天庭杀死的妖王。它的怨念比我还重,你去了——”“会被吃掉?”阿怨点头。

    沈无咎笑了。“我的身体里有九根钉子,周围飘着一堆怨念,身边跟着一个千年怨灵。

    ”他低头看着阿怨,“再多一个妖王,也挤不死。”阿怨看着他,那双千年不变的眼睛里,

    第一次有了某种像“光”一样的东西。“大哥哥,”她小声说,“你真的不怕吗?

    ”沈无咎没有回答。他转身,朝西边走去。身后,乱葬岗上三具尸体静静躺着,

    胸口的洞朝着天,像是在质问什么。而远处的天庭,金光照样万丈。没有人注意到,

    一个本该死去的“灾星”,正带着一个千年的怨灵,走向他们不该去的地方。也没有人知道,

    这个曾经给绝望的人做心理疏导的社工,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世界的规矩,

    该改改了。”忘川山上没有路。不是真的没有,是路被抹掉了。沈无咎每走一步,

    脚下的碎石就往山下滑,像这座山在拒绝他。阿怨飘在他身后,

    半透明的身体穿过灌木和荆棘,不受任何阻碍。她不时回头看一眼来路,确认没有人追上来。

    “他们不会来的。”沈无咎说。“你怎么知道?”“因为这里连他们都不敢来。

    ”他看了看四周,树木的枝干扭曲成一个方向——全部背对着山顶,像是在逃离什么东西。

    山顶那棵老槐树比想象的大。树干粗得十个人合抱不拢,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

    投下来的不是阴凉,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在胸口上的东西。沈无咎站在树下,抬头看。

    树枝上挂着东西。不是果实,是骨头。大大小小的骨头被麻绳吊着,在风里轻轻碰撞,

    发出清脆的、像风铃一样的声音。人的骨头。“那是它的祭品。”阿怨说,

    “山下的村子每年都会送东西上来。有时候是牛羊,有时候是人。”“送上去给谁?

    ”“给树下的那个。”沈无咎蹲下来,用手扒开树根周围的泥土。树根不是向下长的,

    是向上翻的,像有什么东西从地下把它们顶起来。

    树根之间的缝隙里塞满了碎布、毛发、指甲——所有能从人身上剥下来的东西。

    他的手指碰到了金属。冰凉、光滑、刻着纹路。他扒开最后一层土,露出一块青铜碎片。

    巴掌大小,边缘锋利,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和玄清符纸上的不一样,更古老,

    更复杂,像是某种已经失传的文字。碎片上有血。不是新鲜的血,

    是渗进铜里面的、干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暗红色。沈无咎的手指碰到它的时候,

    那些血像是活了,顺着符文游走,聚成一个字。“冤”。“别碰它。

    ”声音从树根下面传出来,低沉、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树根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有一双眼睛。不是人的眼睛——竖瞳,金色,瞳孔深处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那双眼睛盯着沈无咎,盯了很久,然后说:“你身上有九根钉子。”树根继续裂开,

    泥土往下陷,露出一个巨大的空间。沈无咎看见了那双眼睛的主人。白泽。

    至少它曾经叫这个名字。它的身体被人用铁链穿过四肢、肋骨、脊椎,

    钉在树根下面的石台上。铁链上挂着无数符牌,每一块都在微微发光,

    像是还在运行着某种古老的封印。

    它的皮毛——如果那些还能叫皮毛的话——大片大片地脱落,

    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和森白的骨头。左眼上方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额头一直划到嘴角,

    让它的脸永远定格在一个狰狞的表情上。但那双金色的眼睛还是亮的。“九根钉子。

    ”白泽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那是帝君的手笔。

    你知道他为什么选你吗?”沈无咎在石台边坐下来。不是尊敬,是腿软。

    这具身体走到山顶已经是极限了,现在他的小腿在发抖,膝盖以下的知觉正在消失。

    “不知道。”他说,“但我想知道。”白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不怕我?”“怕。

    ”沈无咎说,“但你动不了。那些铁链和符牌,至少还能再困你一千年。

    ”白泽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笑一样的声音。“有意思。”它说,“上一个坐在这里的人,

    吓得尿了裤子。”“那个人后来怎么了?”“被吃了。”白泽张开嘴,露出满口断裂的牙齿,

    “你以为树上那些骨头是怎么来的?”阿怨飘到沈无咎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大哥哥……”沈无咎拍了拍她的手,没动。“你不会吃我。”他说。“为什么?

    ”“因为你被困了一千年,一千年没有人跟你说话。你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听懂你说话的人,

    而不是一顿饭。”白泽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无咎以为它死了,它才开口。

    “你体内的九根钉子,叫‘镇魂钉’。”白泽说,“是天庭最古老的封印术之一。

    每一根钉子都是一个契约,把你的灵魂和这具身体钉在一起,永远不能分离,永远不能轮回。

    ”“谁钉的?”“帝君。”“哪个帝君?”“天庭只有一个帝君。”白泽说,

    “从封神大战之后,就只有这一个。”沈无咎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他为什么要钉我?

    ”“不是你。”白泽纠正,“是你这具身体的前主人。

    镇魂钉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容器’——怨灵体,能吸收天地间的怨气。找到了,

    就把一个灵魂钉进去,让它永远当容器。等这个容器装满了,就换下一个。”它顿了顿。

    “你是第几个,我不知道。但你绝对不是第一个。”沈无咎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那个被贯穿的伤口还在,边缘已经开始结痂。但透过伤口,

    他能看见里面的东西——不是内脏,是黑色的、浓稠的、像焦油一样的东西,在缓慢地流动。

    那些东西在动。不是随机的蠕动,是有规律的、有节奏的,像是心脏的跳动。“你看见了吗?

    ”白泽说,“那是怨气。天地间所有的怨气,最后都会流到你这样的容器里。你是垃圾桶,

    是下水道,是天道运转必不可少的一环。

    ”“那些修士说的‘功德’——”“就是让你多装一点。”白泽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装得越多,天庭就越清净。你装了,他们就不用装了。这就是功德。

    ”沈无咎沉默了一会儿。“你说‘他们’。”他说,“天庭之外,还有别的容器?

    ”白泽的金色眼睛闪了闪。“你以为只有你?”它说,“封神榜上那三百六十五个神,

    你以为他们是什么?他们也是容器。只不过装的东西不一样——你装的是怨气,

    他们装的是天道的‘秩序’。”“什么意思?”“封神大战之后,天庭需要维持三界运转。

    运转需要能量,能量从哪来?从那些被封神的人身上来。他们每天做的事,

    就是用自己的神力维持天道的运行。不能休息,不能轮回,不能有任何私心。

    ”白泽的笑声更大了,震得铁链哗哗响。“你以为封神是奖励?那是诅咒。

    他们被封神的那一刻,就不再是自己了。他们是零件,是齿轮,是天庭这台机器上的螺丝钉。

    坏了就换,换了继续转。”它停下来,看着沈无咎。“你现在还觉得,成仙是什么好事吗?

    ”沈无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在想别的事。前世做社工的时候,

    他见过太多类似的系统——表面上光鲜亮丽,运转良好,但代价是底层的人被当成燃料。

    那些被家暴的女人、被遗弃的孩子、被压榨的工人,都是这个系统的“怨灵体”。

    他们吸收了所有的痛苦,维持了表面的平静。然后系统告诉他们:这是你的命。

    “如果我不当这个容器呢?”沈无咎问。白泽盯着他。“你想干什么?”“我想知道,

    如果我不装了,这些怨气会去哪。”白泽的眼睛突然亮了。不是那种温和的光,

    是某种危险的、近乎疯狂的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知道。”“如果你不装了,

    怨气会反噬。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然后是你周围的人。然后是这个村子。然后是整个州。

    怨气会像瘟疫一样蔓延,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你说的是‘如果’。”沈无咎说,

    “但你没有说‘不可能’。”白泽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你想知道答案?

    ”它终于说,“去渭水河底。封神大战的遗迹,就在那里。河底有封神榜的副本,

    看了你就明白了。”“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白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铁链。

    “我被钉在这里,是因为我知道得太多了。”它说,“帝君怕我把真相说出去,

    所以把我钉在这棵树下,用符牌封住我的嘴。”它抬起头,

    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沈无咎熟悉的东西。那是绝望。

    但又不是彻底的绝望——是那种被关了一千年,依然没有放弃的绝望。“你帮我一个忙。

    ”白泽说。“什么忙?”“河底有一样东西,是我当年留下的。一块骨头,

    上面刻着我的真名。你把它带回来,我就能挣脱这些铁链。”“然后呢?

    ”“然后我跟你一起去找帝君。”白泽龇牙,露出断裂的牙齿,“我有笔账,

    欠了他一千年了。”沈无咎站起来。腿不抖了。不是因为不虚了,

    是因为某种比体力更重要的东西在撑着他。“我还有一个问题。”他说。“什么?”“阿怨。

    ”他指了指身边的小女孩,“她是谁?”白泽看向阿怨,看了很久。“你不知道?

    ”它问阿怨。阿怨摇头。“你不知道自己是谁?”阿怨又摇头。白泽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她是最后一个。”它说,“某个小国的最后一个族人。

    那个国家被天庭以‘不敬天道’的名义灭了,所有人——从国王到婴儿——全部被杀。

    怨念集中在她身上,让她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它顿了顿。“帝君留着她,不是因为仁慈。

    是因为她的怨念是最纯粹的燃料。等她的怨念养得够浓了,就会被收走,和你一样,当容器。

    ”沈无咎低头看阿怨。阿怨没有哭。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面被冻住的湖。

    但她的手在发抖。“大哥哥。”她说,声音很轻,“他说的是真的吗?”沈无咎没有回答。

    他蹲下来,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她的手还是冰的,但这一次,沈无咎没有缩回去。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说,“你都不是一个人。”阿怨看着他,那双千年不变的眼睛里,

    终于有了水光。但不是眼泪。是某种更深、更重、更古老的东西在裂开。“走吧。

    ”沈无咎站起来,对白泽说,“等我把你的骨头带回来。”白泽看着他,

    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你叫什么?”它问。“沈无咎。”“无咎。

    ”白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有意思。无咎——没有过错。”“是。”沈无咎说,

    “我前世的名字。我爸妈取的。”“他们希望你一生无过。”“不是。”沈无咎摇头,

    “他们是希望我,犯了错也不怕。”他转身,带着阿怨往山下走。白泽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渭水河底有一道门,只有怨念足够浓的人才能打开。你能打开它,因为你体内的怨念够多。

    ”“还有一件事——”沈无咎停下脚步。“帝君已经知道你醒了。”白泽说,

    “你杀了他的修士,破了封印符,他现在一定在盯着你。”“我知道。”“你不怕?

    ”沈无咎回头看了一眼。白泽被铁链锁着,被符牌封着,被困在一棵老槐树下,浑身是伤,

    奄奄一息。但它的眼睛是活的。“怕。”沈无咎说,“但怕也得走。”他看了看身边的阿怨。

    “有人比我还怕。如果连我都不走了,她就真的没有希望了。”阿怨抬起头,看着他。

    “大哥哥——”“走吧。”沈无咎说,“去渭水河底。去看看到底是谁定的规矩,

    凭什么定的。”他没有回头。身后,老槐树上的骨头风铃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树根下面,白泽闭上了眼睛。“一千年了。”它低语,“终于来了一个不怕死的。

    ”铁链微微震动。那些符牌上的光芒,暗了一瞬。---沈无咎走到山脚的时候,

    天已经快黑了。他没有停。渭水河在东方,和天庭同一个方向。他白天刚从那个方向逃过来,

    现在又要走回去。阿怨飘在他身边,不时看他一眼。“你在想什么?”她问。“在想一件事。

    ”沈无咎说。“什么?”“你之前说,忘川山是修士不敢去的地方。但白泽被困在那里,

    符牌和铁链都是修士的手笔。他们为什么不敢去?”阿怨想了想。“因为那棵树。”她说,

    “那棵树是活的。它吃了很多修士。白泽虽然被困住了,但树是它的。谁靠近,树就吃谁。

    ”“那为什么我们没事?”“因为你不是修士。”阿怨说,“树只吃修士。你身上没有灵气,

    没有修为,你就是普通人。对树来说,你不存在。”沈无咎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你不存在。”阿怨重复,“树看不见你。修士也看不见你。你的身体里全是怨念,

    没有灵气,对他们来说,你就是一团空气。”沈无咎站在原地,消化这个信息。他不是修士。

    他没有灵气。他的身体里全是怨念。对这个世界来说,他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一个不存在的人,能做什么?他突然想起前世的一件小事。那是他刚做社工的时候,

    带他的前辈跟他说过一句话:“有时候,最看不见的人,反而能看见最多的东西。”“阿怨。

    ”他说。“嗯?”“渭水河底那道门,你说只有怨念足够浓的人才能打开。我够不够?

    ”阿怨看着他,认真地看了一会儿。“不够。”她说,“你现在体内的怨念,

    只够打开一条缝。”“一条缝够吗?”“不知道。但白泽说那道门后面有封神榜的副本,

    那些东西很重,一条缝可能拿不出来。”沈无咎想了想。“那就再找。”他说,

    “哪里有怨念,我就去哪里。”阿怨的眼睛亮了一下。“我知道一个地方。”她说,

    “从这里往南走,有一个村子。那个村子里的人,每年都会把家里的‘灾星’送到乱葬岗。

    那些人的怨念,都在那里。”沈无咎沉默了一瞬。“带路。”---南边的村子叫柳沟村。

    沈无咎到的时候,月亮刚升起来。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围着一条干涸的河沟分布。

    房子都是土坯墙、茅草顶,看起来穷得叮当响。但村口有一座庙。庙不大,

    但修得很气派——青砖灰瓦,朱红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字匾额:“清源庙”。

    庙里供的不是佛,也不是神,是一个穿着道袍的人像。人像的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

    但姿态很清楚——一只手举着剑,一只手按着一个人的头。那个被按住的人,跪在地上,

    胸口有一个洞。和沈无咎胸口的洞,一模一样。“这就是修士的庙。”阿怨说,

    “每个村子都有。村里人每年都要交‘祭品’,说是献给天庭,保一方平安。

    ”“祭品就是那些‘灾星’?”阿怨点头。“谁定的谁是灾星?”“修士。

    他们会来村子里看,说谁命里带煞,谁就是灾星。有时候是刚出生的婴儿,

    有时候是生病的老头,有时候是寡妇和孤儿。没有理由,他们说谁是谁就是。

    ”沈无咎看着那座庙。庙里没有香火,但供桌上摆着新鲜的瓜果和肉。

    看来这个村子的人很虔诚。或者,很怕。“那些被送走的灾星,尸体都扔在乱葬岗?”“对。

    你们那个乱葬岗,就是专门收这些人的。”“你们那个”——阿怨说的是沈无咎醒来的地方。

    也就是说,那个乱葬岗上不止三具尸体。还有很多,很多,很多。沈无咎转身,往村外走。

    “去哪?”阿怨追上来。“乱葬岗。”他说,“你说那里的怨念够浓,我去收。

    ”阿怨愣了一下。“你……你想主动吸收怨念?”“白泽说我的身体是容器。既然是容器,

    那就装。装到够打开那道门为止。”“可是——”阿怨犹豫了一下,“你装得越多,

    就越不像人。你的身体会被怨念侵蚀,你会……”“会怎样?”“会变成我这样。

    ”沈无咎停下脚步,看着阿怨。月光下,她的身体半透明,像一团随时会散去的雾气。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嘴唇是灰白色的,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暗。她已经不是人了。

    如果沈无咎继续吸收怨念,他也会变成这样。“那也得做。”他说。“为什么?

    ”“因为有人被关在渭水河底,有人被钉在忘川山上,有人像你一样,

    在这个世界上飘了一千年,连名字都没有。”他低头看着阿怨。“我前世做过一个统计。

    每个社工,一辈子大概能经手三百个案子。三百个人,三百个故事。能帮一个是一个。

    ”“帮不了的怎么办?”“帮不了的,就记住他们。”沈无咎说,“至少有人记得他们来过。

    ”阿怨沉默了很久。“那你记住我了吗?”她问。“记住了。”“你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

    ”“你叫阿怨。”沈无咎说,“这个名字是我取的。你以前没有名字,现在有了。这就够了。

    ”阿怨低下头。月光穿过她的身体,在地上投不下一丝影子。“走吧。”沈无咎说,

    “去乱葬岗。”---乱葬岗在村子的北边,离沈无咎醒来的地方不远。但这里的规模,

    比他醒来的那个地方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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