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做梦都想不到，她在拼多多上随手买的一条九块九包邮的围巾，
竟来自三年前一架失事航班的残骸里。更诡异的是，那条围巾的标签上，
印着她的名字、她的收货地址，以及一个尚未到来的日期——2024年12月21日。
而今天，是2024年12月20日。第一章林晚盯着手机屏幕，
拇指悬在“立即购买”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不是因为她买不起——那条围巾才九块九，
还包邮。也不是因为她不需要——十二月的江城冷得像冰窖，她每天骑电动车上班，
风从领口灌进去，能把人冻成冰棍。她犹豫，是因为那个店铺的名字太奇怪了。
“往生杂货铺”。头像是一盏灰扑扑的煤油灯，灯芯里燃着一簇幽蓝色的火苗，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林晚本来只是在拼多多上随便逛逛，想买条围巾挡挡风。
大数据给她推了一堆花花绿绿的款式，她翻了好几页都不满意。
然后这条围巾就出现在了她的首页。纯黑色，没有花纹，没有流苏，简单得近乎寡淡。
但材质看起来很好——商品详情里写着“100%山羊绒，厚实保暖”，价格却便宜得离谱，
九块九。店铺评分5.0，好评率100%，可诡异的是，评论区一条文字评价都没有，
只有清一色的五星，连张买家秀都没有。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购买。付款成功的瞬间，
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屏幕已经恢复正常。
订单页面显示：“预计送达时间：2024年12月21日。”“三天到，还行。
”林晚嘟囔了一句，锁屏睡觉。她住在江城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的筒子楼里，
三楼的单身公寓，月租八百。房子虽然旧，但胜在便宜，离她上班的广告公司也不远。
唯一的缺点就是隔音差，楼上住户走路她都听得一清二楚。但今晚，楼上格外安静。
安静得有点过分。林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总觉得哪里不对。往常这个时间，
楼上会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拖鞋摩擦地板的声响、偶尔还有小孩子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可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强迫自己入睡。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了一阵很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木板，
一下，一下，一下。声音是从天花板传下来的。林晚猛地睁开眼睛，后背一阵发凉。
她竖起耳朵听了半天，那个声音又消失了。四周重新陷入死寂。“可能是老鼠。
”她对自己说。可她在这个房子住了两年，从来没有见过老鼠。第二章快递第二天就到了。
林晚下班回家，在门口看到一个灰色的快递袋，上面贴着一张白色的面单。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寄件人一栏写着“往生杂货铺”，
地址是“甘肃省敦煌市莫高镇往生路000号”。她从来没听说过敦煌有个“往生路”。
但江城的十二月实在太冷了，她没多想，撕开快递袋就把围巾拿了出来。
围巾的质感出乎意料地好。黑色的羊绒摸起来柔软厚实，贴在脸上暖融融的，
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她把围巾围在脖子上试了试，整个人瞬间暖和了不少。
“九块九买到这种品质，血赚啊。”林晚美滋滋地照了照镜子。
她注意到围巾的一角缝着一小块白色的标签，上面印着几行字。
国·敦煌”“专属定制：林晚女士”“定制日期：2024年12月21日”林晚愣了一下。
定制？她没有定制过任何东西啊。她只是在拼多多上随手买了一条九块九的围巾，
怎么就成“专属定制”了？而且定制日期是2024年12月21日——明天。
她翻看快递面单，上面的打印时间也是2024年12月21日。“搞错了吧？
”林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2024年12月20日。也就是说，
这条围巾的定制日期和发货日期，都是明天。一个还没到来的日子。
林晚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她把围巾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又看了看快递袋上的面单，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一种说不清的不安感从心底升起。
她想起那个店铺的名字——“往生杂货铺”。往生，在佛教里是“死亡”的委婉说法。
她拿起手机，打开拼多多，想找到那个店铺申请退款。可她在订单列表里翻了半天，
怎么也找不到那条购买记录。就好像她从来没有下过那个订单。可围巾分明就在她手里。
林晚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把围巾扔到沙发上，像是扔掉一条蛇。围巾软绵绵地落在沙发垫上，
安静地躺在那里，看起来只是一条普通的黑色围巾。“冷静，林晚，冷静。”她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这一定是系统bug，或者是商家搞的什么营销噱头。
现在的电商什么花样都想得出来，说不定那个“定制日期”是故意印错的，
就是为了制造话题。她决定不再想这件事，去厨房煮了一碗泡面，坐在电脑前追剧。
电视剧的声音填满了空荡荡的房间，那种不安感渐渐消散了。晚上十一点，
她关了电脑准备睡觉。经过客厅的时候，她瞥了一眼沙发——围巾不见了。林晚站在原地，
心跳猛地加速。她记得很清楚，围巾就扔在沙发左边的靠垫上，她煮面之前还看了一眼。
现在靠垫上什么都没有。她翻遍了沙发，又找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那条围巾。
“不可能。”林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公寓很小，一室一厅，东西一眼就能看到底。
围巾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它自己走了。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寒噤。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仔细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订单、快递、围巾、标签上的日期……所有的细节都像一块块拼图，
可她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发送者号码是一串0。
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不要戴那条围巾。”林晚盯着屏幕，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回复了一条：“你是谁？”消息发出去后，状态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她等了五分钟，又等了十分钟，手机始终安安静静。林晚把手机攥在手心里，
整个人缩在床角，一夜没睡。第三章第二天是周六，林晚不用上班。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决定去附近的派出所报个案——虽然她不确定这算什么事，但一条围巾凭空消失，
加上那条诡异的短信，总归不太正常。她穿好衣服出门，刚走到楼梯口，
就看见三楼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人。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背对着她，
面朝走廊尽头的窗户。窗户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光线很暗，男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一直延伸到林晚脚下。林晚停下脚步。她在这个楼道里住了两年，
每天早上出门的时间都差不多，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遇到过邻居。
这栋筒子楼里住的大多是老年人，很少见到这么年轻的面孔。男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慢慢转过身来。他大概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瘦，眉眼很深，眼窝微微凹陷，
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的样子。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不正常，
像两颗被擦过的黑色玻璃珠。“林晚？”男人开口叫了她的名字。林晚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我叫沈夜。”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昨天那条围巾，
你没有戴吧？”林晚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围巾的事？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那条短信是你发的？”沈夜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翻到短信界面，递到林晚面前。林晚看到，在沈夜的手机里，
也有一条来自“一串0”的短信，内容和她收到的一模一样——“不要戴那条围巾。
”“你也是……”林晚的声音有些发抖。“不只是我。”沈夜收回手机，
“收到这条短信的人，至少有十几个，都是‘往生杂货铺’的顾客。”林晚愣住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沈夜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下楼，我请你吃早饭。
这件事说来话长。”他们去了街角的一家早餐店，林晚点了一碗热干面，
沈夜只要了一杯豆浆，一口没喝。“我是一名调查记者，”沈夜开口说，“三个月前，
我开始调查‘往生杂货铺’这个网店。”“调查记者？你调查它什么？
”沈夜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他把资料摊在桌上，
林晚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往生杂货铺’在拼多多上开店已经一年多了，
”沈夜指着资料上的数据说，“它卖的东西都很便宜，几块钱到几十块钱不等，
种类也很杂——衣服、首饰、日用品、文具，什么都卖。所有商品都是5.0分满分，
好评率100%，但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从来没有买家留下过文字评价。
”“这个我注意到了。”林晚点头。“更诡异的是，所有在‘往生杂货铺’买过东西的人，
在收到货之后，订单记录都会消失。就好像从来没有下过单一样。但东西确实在他们手里。
”林晚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围巾不见了，但快递袋她还留着。
她昨晚把快递袋塞进了垃圾桶最下面，今早翻出来一看，上面的面单已经变成了一张白纸，
一个字都没有。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沈夜的表情很严肃。
“这就是我在调查的事情。但三个月下来，我发现了一些更可怕的东西。
”他翻到资料的另一页，上面是几张照片。林晚凑近一看，
照片里是一条银色的项链、一枚铜质书签和一双皮手套。“这些东西，
都是‘往生杂货铺’卖出去的。”沈夜的声音压得很低，“而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它们都来自已经死去的人。
”早餐店里嘈杂的人声突然变得很远。林晚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什么意思？
”“那条银色项链，”沈夜指着第一张照片，“它的原主人是一个叫苏小曼的女孩，
三年前在敦煌的一次徒步旅行中失踪，至今没有找到。那枚铜质书签，
属于一个叫李莫的大学老师，两年前在敦煌莫高窟附近坠崖身亡。那双皮手套，
属于一个叫周蕙的护士，一年前在敦煌市人民医院的宿舍里上吊自杀。”沈夜抬起头，
直视林晚的眼睛。“这些人互不相识，死因不同，死亡时间也不同。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死后不久，
他们生前的私人物品就开始出现在‘往生杂货铺’的货架上。九块九，包邮，卖到全国各地。
”林晚的嘴唇在发抖。“你是在说……这个店卖的东西，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不全是。”沈夜摇头，“有些东西，甚至不是‘扒下来’的。那条银色项链，
苏小曼失踪的时候是戴在脖子上的。如果项链出现在了这里……”他没有说下去，
但林晚听懂了他的意思。如果项链出现在了这里，
那就意味着苏小曼的尸体被人找到了——或者说，被人动过了。“你报警了吗？”林晚问。
“报了。”沈夜苦笑，“但警察觉得我在编故事。他们说，一个拼多多店铺的订单记录消失，
可能是系统bug；商品来自死者，可能是巧合或者仿制品。他们让我不要再‘浪费警力’。
”“那围巾呢？”林晚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我买的那条围巾，
它来自……”沈夜沉默了几秒，从资料最下面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那是一份旧新闻的打印件，标题是——《敦煌航班坠毁，机上12人全部遇难》。
林晚快速扫了一眼内容。那是2021年12月21日的事，
一架小型私人飞机从敦煌飞往兰州，途中遭遇沙尘暴，坠毁在戈壁深处。
机上12人无一生还。遇难者名单里，有一个名字被沈夜用红笔圈了出来——孟长青，女，
32岁，敦煌研究院考古员。“那条围巾，”沈夜的声音很轻，“就是孟长青的。
”林晚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搅。她想起那条围巾柔软的触感、淡淡的檀香味，
以及标签上那个诡异的日期——2024年12月21日。
孟长青遇难的日子是2021年12月21日。整整三年后，她的围巾被寄到了林晚手里。
“可是……可是标签上印的是我的名字。”林晚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边缘，
“它说‘专属定制：林晚女士’，定制日期是今天！”沈夜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他从资料里翻出一张照片——那是一个手机截图，看起来是“往生杂货铺”的后台页面，
：2024年12月21日备注：无”“这个截图是我花了很大代价从一个黑客那里拿到的，
”沈夜说，“‘往生杂货铺’的店铺后台有非常严密的加密，普通用户根本看不到订单记录。
但这条记录显示，你的围巾不是随便卖给你的——它是‘定向出售’的。”“定向出售？
什么意思？”“意思是，这条围巾从一开始就是为你准备的。”林晚猛地站起来，
椅子向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早餐店里的人纷纷侧目，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在吓我。”她的声音在发抖，“这些都是你的推测，你没有证据——”“我有。
”沈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他把纸条递给林晚。
纸条上只有一行手写的字，字迹娟秀，像是一个女人的笔迹：“林晚，对不起。
”林晚盯着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这张纸条是在围巾的夹层里发现的，”沈夜说，
“我拆开了围巾的里衬。你有时间的话，可以看看你的那条围巾——如果你还能找到它的话。
”林晚想起那条围巾昨晚凭空消失了。“它不见了。”她喃喃道。
沈夜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它们会消失的。所有‘往生杂货铺’卖出的东西，
最终都会消失。有时候是几天，有时候是几周。就像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你不是说围巾是‘为我准备’的吗？它为什么会消失？”沈夜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但我觉得……它可能还没有消失。它只是去了某个地方。
”第四章林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床沿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沈夜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她脑海的每一个角落。她拿起手机，
翻到那条短信——“不要戴那条围巾”。发送者是一串0。她试着拨打了这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然后是一个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请核实后再拨。
”不存在。可短信确实收到了。林晚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客厅的沙发上。围巾不见了，
但沙发的靠垫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压痕，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躺在那里。她走过去，
伸手摸了摸那个压痕。冰凉的。靠垫的面料是棉质的，按理说应该是室温的温度。
但那个压痕的位置，摸起来像是被冰块敷过一样，冷得她指尖发麻。她缩回手，
压痕的位置慢慢恢复原状，几秒钟后就消失不见了。林晚站在客厅中央，
环顾自己住了两年的小公寓。此刻，这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每一处阴影都像藏着什么东西，每一丝声响都让她心惊肉跳。她决定离开这里。
林晚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装进背包，准备去闺蜜周瑶家住几天。她刚走到门口，
门把手却怎么也按不下去。她试了好几次，门把手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顶住了。
“谁在外面？”林晚拍了几下门，没人回应。她凑到猫眼上往外看——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但她的门上，贴着一个东西。
一个灰色的快递袋。和她昨天收到的一模一样。林晚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她拼命按压门把手，
用肩膀撞门，门终于“砰”地一声弹开了。她冲出去，
低头去看那个快递袋——上面贴着一张面单，寄件人依然是“往生杂货铺”，
地址依然是“甘肃省敦煌市莫高镇往生路000号”。但收件人的名字不是林晚。
收件人一栏写着三个字：孟长青。林晚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猛地撕下快递袋，
翻过来一看——里面是空的。袋子底部有一个小小的破洞，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了出去。
她低头看向地面。走廊的水泥地上，有一串脚印。不是人的脚印。是某种动物的爪印，很小，
大约只有硬币大小，从她的门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的窗户。爪印是湿的，像是踩过了水，
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留下深色的痕迹。林晚鬼使神差地跟着爪印往前走。每走一步，
她的心跳就快一分。走廊很短，只有十几步就到了尽头。窗户下面是生锈的暖气片，
爪印消失在暖气片的旁边。她蹲下来，往暖气片下面的缝隙里看了一眼——那条黑色的围巾，
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暖气片的凹槽里。围巾上面，放着一朵枯萎的花。花是白色的，
花瓣已经干枯发黄，看不出是什么品种。但林晚凑近的时候，
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气味——檀香。和围巾上一模一样的檀香味。林晚没有碰那条围巾。
她站起来，后退两步，转身就跑。她跑下楼梯，跑出筒子楼，跑到了大街上。
冬日的冷风灌进她的领口，她跑得气喘吁吁，一直跑到了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才停下来。
她弯着腰大口喘气，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一脸。“**，你没事吧？
”便利店的店员探出头来问她。林晚摇了摇头，直起身来。她掏出手机，
拨了沈夜留给她的号码。“围巾又出现了。”她说，声音嘶哑，
“而且还有别的东西——一朵枯萎的花，还有一串脚印。动物脚印。
”电话那头的沈夜沉默了几秒。“你在哪里？别动，我来找你。
”第五章沈夜二十分钟后到了。他骑着一辆电动车，后座上绑着一个黑色的背包，
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他跟着林晚上了楼，
看到了走廊尽头的爪印和暖气片下面的围巾。他蹲下来仔细检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