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账那天，千万资金凭空消失。老公正给小姑子试新车。那是给工人的遣散费。他却说，
妹妹出嫁不能寒酸。婆婆在一旁冷笑帮腔。她说，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工人围堵公司大门。老公却在朋友圈晒豪车钥匙。他让我卖掉陪嫁房补缺口。
还要我给小姑子当伴娘。我看着手里的报案回执单。老公还在催我转账。我关掉手机，
对他笑了笑："这车，她可能开不进夫家了。"第1章"沈知予，你关机？你现在翅膀硬了，
连我电话都不接了？"贺志远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手里还晃着那串保时捷的钥匙。
我把文件夹合上，报案回执单夹在第三页人事报表底下。"妈让我来通知你。
"他说"通知"，不是"商量"。"万科那套房，明天挂出去。中介妈已经找好了，
李叔家的儿子，做这行八年，最快一周出手。""那是我的陪嫁房。""你嫁到贺家来，
哪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他把钥匙往茶几上一扔，大喇喇坐进沙发，翘起二郎腿。
脚上那双鞋我买的，四千八。"敏敏后天订婚，日子定下了不能改。你把房子卖了，
钱补进公司，两边都不耽误。"楼下传来口号声，
"还我血汗钱"——工人们已经喊了整整一天。"工人的遣散费你打算怎么办？
""你是老板，那是你的事。"他头都没抬，在刷手机，"我又不管公司。""贺志远，
一千万。你从公司账户转走一千万，给贺敏买了车。""那叫借。""跟谁借了？
跟我借了吗？""你是我老婆，用得着跟你借？"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真诚得可怕，
像在陈述一条公理。手机震了一下。林姐的消息：【总裁，半年内的异常流水我全查完了。
不止一千万。他的登录记录显示从三月份就开始分批转，总共转出将近一千八百万。
】一千八百万。不是一千万。我的手微微发凉，把屏幕按灭塞进口袋里。"看什么呢？
"贺志远探过身来。"工作群。""别整天就知道工作。"他站起来拽了一下我胳膊，
"明天卖房的事定了啊，你别跟妈犟。上次你犟的结果是什么？她在业主群里骂了你半个月，
我可不想再收拾那烂摊子。""那些钱，除了买车，还花在哪了？""什么还花在哪？
就买了辆车。"他眼神飘了一下。就那么一下。"行，我知道了。"我没再追问。
他反而不适应我的平静，盯着我看了几秒。"你别跟我说你想报警啊。"我心跳漏了半拍。
"报什么警？""那些工人。"他指了指窗外，"堵了一天门了，你要管不住，
直接报警让人来清场。妈说了，不能让那些人影响敏敏订婚的心情。
"他理所当然地把我的沉默当成了默认。"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卖房，后天订婚。
你再给敏敏当个伴娘，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出面，外头看着也体面。""我不当。
""你又来了。"他走到门口，回头看我，拽了拽袖口的链扣——一万二一对，
我生日那天送他的，他每次要说重话之前都会先摸那两颗扣子。"沈知予，我把话搁这儿。
你现在配合，大家面子上过得去。你要不配合——妈说她明天带人来公司，
当着所有员工的面跟你谈。你自己掂量。"门在他身后关上。三秒钟后，又被推开了。
是林姐，手里攥着手机，脸色铁青。"总裁，你看看这个。"屏幕上是贺敏的抖音。
她坐在那辆保时捷驾驶座上，指甲新做的猫眼石绿色，镜头拉了最强美颜，
声音甜得像灌了蜜。"家人们，看看我嫂子送的订婚礼物！全款保时捷Cayenne！
我嫂子说了，咱家姑娘出嫁，就得体体面面的。"配文：【嫂子yyds！
说什么姑嫂关系不好的出来看看！有这样的嫂子谁不想嫁！】两万七千个赞，四千多条评论，
还在涨。热评第一条：【这嫂子也太大方了！请问还缺小姑子吗在线等挺急的。】第三条，
画风变了：【？？？不是说沈知予的公司拖欠工人遣散费吗？
给自己小姑子全款买保时捷倒阔气得很。】林姐把第三条放大给我看。
"已经有三家本地媒体打了前台电话，问公司是不是在转移资产逃避赔偿。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妈（婆婆）。林姐看了我一眼，退了出去。
我接起来。赵美兰的声音从那头劈过来，先笑了一声，松弛里带着俯视的味道。"知予啊，
明天我去公司坐坐。顺便把你爸妈也叫上，大家一起吃顿饭，聊聊敏敏的事。
你爸心脏不太好是吧？有些事你不愿意跟我们说，总得跟自己亲爸妈说得清楚吧。
"第2章"沈知予，出来接客人，不懂规矩吗？"赵美兰的声音隔着两道门都听得见。
第二天一早，她领着三个人推开了我的办公室门，连前台通报都省了。后面跟着三姑贺翠花，
堂婶王兰芝，和一个我没见过的中年女人。那女人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在菜市场挑黄瓜。
"这就是嫂子？看着挺瘦的，能生吗？"赵美兰笑了一声："人家是女老板，忙着赚钱呢，
生孩子嘛，以后再说。"她回过头来给我介绍："这是敏敏未来婆家那边的周姨。
人家特意过来认认脸，你怎么不打声招呼？""我今天有会。""推了。"赵美兰一挥手，
"家里的事比什么会都重要。你看看你，结婚三年了，哪回家里有事你痛快配合过？
"三姑贺翠花立刻接话："就是嘛知予，志远那孩子跟了你受了多少委屈你心里有数。
人家名牌大学毕业的，
为了你放弃了多少机会——"贺志远那个"名牌大学"是个三本独立学院，
毕业时连简历都投不出去，是我给他安排进公司挂了个副总的头衔。三年了，
他最大的业绩是用公司经费请客户吃饭，然后在朋友圈发合照，
配文写"忙碌又充实的一天"。"知予，你别只顾工作不顾家。
"赵美兰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封皮的本子，郑重地放在我桌上。
封面用红色记号笔写着四个大字：家庭收支。"这是我从你结婚那天开始记的。
"她翻开第一页，手指戳着表格，"志远为你这个公司推了多少应酬？
陪你见客户请了多少天假？误工费我按他那个学历的市场价算的，一天一千五百。
你看看这三年——"手指划到最后一行，数字用红笔描了两遍。"志远为你付出的，
折合现金，六十八万三千二百块。""所以？""所以给敏敏花的那点钱，
跟志远这些年的付出比起来，九牛一毛。你倒好意思跟我算账？
"周姨在旁边频频点头："就是这个理。一家人嘛，不能只进不出。"办公室的门没关，
外面路过的员工脚步声慢下来了。赵美兰不但没压低声音，反而拔得更高。"知予，
妈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妈是来讲道理的。"她拧过头去看走廊上的人影，"你们都是见证人，
我这个做婆婆的有没有道理？我儿子跟了她三年，连妹妹出嫁她都——""赵女士。
"我打断她。她最恨我叫她赵女士。只认"妈"这一个称呼。果然，她脸色沉了下来。
"你叫我什么？""赵女士，公司门口现在有两百三十七个工人在堵门。
他们的遣散费——""你嫁到贺家来，"赵美兰又拉出了那句万能前缀，
"你的钱就是贺家的钱。公司赚了亏了都是你自个儿的本事，怎么能怪到敏敏头上？
""那一千万不是我个人的钱，是两百多个工人的工资。""工资你再发嘛！
"王兰芝的嗓门比赵美兰还大，"你堂堂一个大公司老板，连一千万都周转不开？
我看是你小气！"周姨又插了一句，笑眯眯的，语气像在聊家常："我听敏敏说，
嫂子这公司一年收入好几个亿啊？那一千万不就是毛毛雨嘛——""将近两千万。"我说。
赵美兰眨了一下眼。"什么两千万？""贺志远从公司账上转走的不是一千万，
是将近两千万。"她的表情僵了半秒，但复原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
"那也是……他花在家里了嘛，又没拿出去赌。一家人——""阿姨。
"门口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一个穿蓝色工服的男人站在外面，手里攥着一顶黄色安全帽。
工人代表老方。他一直挡在门口没进来，但显然听了不少。"一千万遣散费，
给小姑子买了保时捷，是吧？"老方看了赵美兰一眼，又看了看我。
"我们兄弟刚在手机上刷到你家姑娘的抖音。怎么说来着——'嫂子送的订婚礼物'？
"他翻过手机屏幕，正是贺敏那条视频的截图。底下最新的热评已经变了。
五千赞：【这个嫂子的公司前两天刚被曝拖欠工人遣散费，转头给小姑子全款买保时捷。
工人的命不是命？】赵美兰尖声道："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保安呢？"老方没理她。
他只看着我，安全帽在手里转了一圈。"沈总，
我就问一句——我们两百三十七个人的血汗钱，是不是被她家拿去给闺女买嫁妆了？
"第3章"老方，给我三天时间。钱一分都不会少。"我站在办公室门口跟他说这话的时候，
赵美兰在我身后翻了个白眼。"三天？你拿什么补？"她嘴快，
在老方面前一点都没打算给我留余地，"你不是不肯卖房吗？"老方看了她一眼，没搭腔，
又看了看我。"沈总，我信你这个人。但底下兄弟等不了太久，好几家孩子还等着交学费。
""三天。"他点了下头，带人走了。赵美兰在我身后哼了一声。"装什么大方？
你口袋里有钱吗？"她的人没走干净，我就出了门。下午四点半赶到我父母家。
门是我妈开的，笑容很勉强。"回来了？你爸在客厅等你。"我爸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一盒降压药。药盒被拆开过，
说明书抽出来又塞回去了一半——他心烦的时候会反复拆东西。"爸。""坐。
"他声调比平常重。"你婆婆给我打了三个电话。""她说什么了？""她说志远压力大，
为了你公司付出很多，你不能因为敏敏结婚这点小事跟婆家闹僵。""爸，
不是小事——""我没说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微微发颤。
"她还说你在公司里当着外人叫她'赵女士'，不尊重她。说你对敏敏不好，
连婚礼都不肯帮忙。还说你脾气越来越大，不像个过日子的人。""爸，
贺志远从我公司挪了将近两千万。""两千万？"我妈从厨房探出头，"上回不是说一千万？
""查下来的数字是一千八百万。"我爸沉默了很长时间。我以为他会说"报警"，
或者"离婚"。他说的是："你那公司，一年能赚多少？""爸，
这不是赚多少的问题——""我知道。"他叹了口气，"但知予，你婆婆那个人你也了解，
她不是讲理的人。你跟她硬碰硬，吃亏的是你自己。""所以呢？
""能不能……先把敏敏的事应付过去？婚一结完，你再慢慢跟志远算。"我妈端着菜出来，
小声帮腔："你爸的意思是，别伤了和气。志远这人虽然糊涂了点，
但对你也不是完全不好——""妈，他挪的是工人的遣散费。两百三十七个人等着拿钱。
""那……能不能先借点钱周转一下？""两千万。跟谁借？"客厅安静了。
我爸的手又抖了一下。门铃响了。我去开门——是贺志远。他手里提着两盒铁皮枫斗，
进门先喊了一声"爸妈"，把补品往茶几上一搁，然后坐到我旁边，
自然而然地揽了一下我的肩膀。在我爸妈面前，他一直很会演。"爸，妈，让你们操心了。
"他语气诚恳，手在我肩上拍了两下，"知予就是性子急，公司的事她不太会处理，
我帮她想办法呢。""你在帮我想办法？""当然了。"他对着我爸笑了笑，"爸您放心，
不就是**嘛。知予名下不是还有一套万科的房子——"我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开了。
"那套房不卖。""知予。"我爸看了我一眼。贺志远立刻补上："爸你看她又来了。
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敏敏。妈一个人把我和敏敏拉扯大不容易，
我做哥哥的——""贺志远。"我站起来。"你今天下午两点十七分，
用我的管理员账号登录了公司ERP系统，试图转出第四笔款项，三百二十万。
被系统安全机制拦截了。"他的笑凝在脸上。"你……你查我？
""公司系统的操作日志是自动记录的，精确到秒。你每一次登录，用的哪台设备，
IP地址，全部留底了。"他舔了一下嘴唇，眼珠子转了两圈。
然后他又笑了——不过这一次的笑有了裂缝。"知予，你别吓我。你查出来又怎样？
你还能报警抓你老公不成？"他松松垮垮地往沙发里一靠。"你把事情闹大了，
对你公司有好处吗？客户知道了谁还敢跟你合作？你要真报了警，我进去了，
爸妈脸上挂得住吗？"我爸的表情果然变了。贺志远看准了节奏，又补一刀。"爸，您放心，
知予不会那么傻的。她就是一时气话。"他说着手往外套口袋里一摸，
掏出了一个东西——红色封皮，很眼熟。是我的那个文件夹。
报案回执单夹在第三页人事报表底下。他什么时候拿的？他翻开文件夹，报案回执单滑出来。
他拿起来念了一眼，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居然又笑了。"你报警了？
"他把回执单往茶几上一丢。"行啊知予，你报就报呗。
正好让警察来收拾那些堵门的——你公司门口那帮人天天闹事，早该报警了。
"他拿起铁皮枫斗递给我爸："爸，您看她就是太较真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去慢慢说，啊？
"第4章"嫂子，周六一定要来哦，我未来婆婆专门想见见你。"贺敏的语音消息，
声音甜得能拉丝。周六傍晚，贺志远把我拉到了一家私房菜馆。包间里已经坐了六个人。
赵美兰坐主位，旁边是三姑贺翠花。
贺敏挽着一个穿白色Polo衫的男人——她的未婚夫周达。
周达对面坐着一个烫卷发的中年女人和一个秃顶男人，是他父母。
周达的母亲上下扫了我一遍，笑容里带着称量的意思。"就是嫂子吧？敏敏整天夸你，
说嫂子对她比亲姐姐都好。"我还没开口，赵美兰替我接了。
"她那公司当初也是志远帮着做起来的嘛。说是知予的，归根结底还是贺家的产业。
"贺志远在旁边笑了笑，没反驳——甚至还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一寸，做出夫妻恩爱的姿态。
周达给我倒了杯茶，殷勤得过了头。"嫂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敏敏嫁过来，
你这个嫂子就是她的靠山。""靠山"两个字他说了两遍。菜上了一半，贺敏趁热切入正题。
"嫂子，婚房的事我跟达达商量好了。我们看了一套湖景园的四居室，
首付还差一百二十万……"我放下筷子。"你买房，关我什么事？"桌上安静了两秒。
赵美兰马上打圆场，转向周达的母亲。"亲家别介意啊，知予就是嘴巴不太会说话。
其实心里可疼敏敏了，上次那辆车不就是她买的嘛。""我没有买那辆车。""知予。
"贺志远在桌子底下捏住了我的手腕。很用力，指节卡进肉里。"听嫂子的意思，
是不太愿意？"周达笑容不变，但语气里出了棱角。"不是不愿意。是那笔钱——""嫂子。
"周达打断我，"一家人嘛。敏敏嫁到我们周家来，总不能空着手吧？
再说了——"他看了一眼他妈，"嫂子赚那么多，帮小姑子出个首付不过分吧？
""如果嫂子不方便——"周达的母亲放下筷子，笑容不减，
"那我们就得重新考虑考虑这门亲事了。""周姨！"贺敏脸白了。"敏敏你别急嘛。
"周达母亲抽出一张纸巾慢慢擦手指，"嫁过来得有个态度。人家嫂子要是连这点都不肯出，
以后在我们家日子怎么过？"赵美兰火力立刻对准我。"沈知予，你听到了？
你要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敏敏，你让她怎么嫁？让贺家的脸往哪搁？"贺志远又加了一下力，
我的腕骨传来一阵钝痛。他凑到我耳边。"别闹了。签了，什么事都没有。""签什么？
"他松开我的手腕，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万科那套房的**委托书。
委托人一栏已经打好了我的名字，只差一个签名。"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不是一直不同意嘛。"他说得轻描淡写，"妈让我先打印好，等你想通了直接签。
"贺敏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又挂上了蜜。"嫂子，别犹豫了。签了我马上去看房，
不会给你丢人的。"周达的母亲端起茶杯，目光没有移开。赵美兰站起身来，
走到我椅子后面，把手按在我肩膀上。力气不重，但位置很准——一种控制的姿势。"知予，
妈跟你说最后一次。签了这个字，一家人和和气气过日子。你要是不签——"她顿了一下。
"我让志远明天就去法院立案离婚。然后请律师分你公司的股份。你掂量掂量哪个划算。
"所有人看着我。贺志远把笔递过来。"知予。"贺敏也递过来一个笑。"嫂子。
"赵美兰在我肩膀上按了按。"签吧。"我看着那支笔。然后我听到了敲门声。
不是服务员的轻叩。三下，很沉，很规矩。所有目光从我身上移向包间的门。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便衣。
为首的那个举了一下证件。"贺志远先生、贺敏女士，接市局经侦支队通知，
你们涉及一起刑事立案调查，请配合。"包间里没有人说话。贺志远的笔还举在半空中。
赵美兰的手在我肩膀上僵住了。贺敏的嘴慢慢张成了一个O型。
周达默默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贺志远转头看我，瞳孔猛地收缩。
"你报的……工人的那个警？怎么——"我站起来，把那份**委托书叠好，放回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