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苏婉之？那就是个摆在家里好看的菩萨。”一门之隔的走廊，
顾远带着酒意的声音格外清晰。“接个吻都要皱眉，脱了衣服像块木头。
哪有林秘书伺候得让人舒坦。”男人们爆发出心照不宣的哄笑。更衣室没开灯。
我背贴着门板，连呼吸都放到最轻。因为裴宴正单膝跪在我身前。这双拿惯了手术刀的手，
此刻正握着我的脚踝，慢条斯理地剥下高跟鞋。金丝眼镜后，他的视线顺着小腿的曲线，
一寸寸往上游移。门外，顾远还在继续：“就算我现在把林秘书叫进隔壁，
苏婉之也只能在外面给我乖乖守门。”裴宴停下动作。微凉的指腹停在我的膝窝。他仰起头，
温热的呼吸隔着极薄的**透进来。“师姐。”他声音放得很低，“姐夫说你像木头。
”没等我出声，他突然低头，微凉的呼吸擦过我的膝侧。门外的哄笑再次响起。
我猛地咬住舌尖，指节在门板上抠到泛白。“可你现在，”他感受着指腹下细微的颤动，
拇指安抚般摩挲了一下，“明明抖得连站都站不稳了。”1两小时后。家里。
电子锁“咔哒”弹开。顾远推门而入。深秋的寒风灌进玄关，
夹杂着极其甜腻的香奈儿五号尾调。令人作呕。我立刻收敛眼底的锋芒。
换上七年如一日的温婉面具，踩着软底拖鞋迎上前。“老公，回来了。”我探出两根手指，
捏住他西装外套的边缘。转身挂进衣柜。动作轻柔，实则生怕沾染上那股劣质香水味。“嗯，
出差顺手买的。”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随手将一个宝格丽的丝绒礼盒扔在玄关柜上。
姿态傲慢，满是施舍意味。“谢谢老公，破费了。”我笑得毫无破绽。
连眼角的弧度都经过精准计算。他扯松领带，径直走向浴室。
语气是习惯性的颐指气使：“放水，四十二度。明早我要穿那件深灰的法式衬衫，
记得熨出挺阔感。”“好。”浴室水声响起的瞬间。我嘴角的笑意彻底褪去。眼底泛起冷意。
我拎起那个丝绒礼盒，转身走进衣帽间，拉开最底层的黑色密码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爱马仕铂金包、梵克雅宝项链、卡地亚腕表……全是这半年来，
他每次出轨后带回来的“赎罪券”。连包装都没拆。我直接将宝格丽扔了进去，
“啪”地一声落锁。把这堆散发恶臭的垃圾彻底封存。转身走进洗手间，
我面无表情挤了三泵消毒液。将刚才碰过他外套的手指搓洗得通红脱皮。
直到鼻腔里只剩下刺鼻的消毒水味，胃里的翻江倒海才勉强平息。
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温顺的脸，我冷冷扯了扯唇角。顾远。你以为你在驯服一只金丝雀。
却不知，最高明的猎手，总会披着猎物的外衣。2早晨七点。我将熨烫挺阔的深灰衬衫，
挂在衣帽间显眼处。餐桌前。顾远抿了一口黑咖，眉头死死拧起。他将吐司扔回骨瓷盘，
发出一声闷响：“烤太干了。苏婉之，你现在连顿早饭都做不好？”“抱歉，下次注意。
”我将蓝莓果酱推到他手边。声音温和，没有一丝起伏。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亮了。
屏幕跳出一条微信：【顾总，昨晚弄疼人家了，今天要补偿~】备注：“林特助”。
顾远眼底闪过极快的慌乱。他迅速将手机倒扣，掩饰般清了清嗓子。“公司临时有紧急会议。
”他猛地站起身，抓过椅背上的西装。“今晚加班，不回来吃饭了，你早点睡。”“好。
”我没有拆穿他拙劣的演技。体贴地递上公文包。“路上小心。”他看着我低眉顺眼的模样，
扯了下唇角。“苏婉之，你每天除了围着灶台转，脑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吗？”他拎起公文包。
“真是无趣透顶。”防盗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我平静地注视着紧闭的防盗门。转身，
将那片被他嫌弃的吐司倒进垃圾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裴宴：【今晚他回吗？
】我单手打字：【不回。】裴宴秒回。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不容拒绝的强势。【下楼，
我去接你。】3晚上七点。夜幕降临。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卡宴，
悄无声息停在小区隐蔽的侧门外。裴宴还穿着医院的白大褂。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整个人透着高岭之花般的斯文禁欲感。我拉开车门。刚坐进副驾，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
他突然倾身压了过来。独属于他的、带着极淡消毒水味的雪松冷香，瞬间将我严密包裹。
他修长的指骨越过我，去拉安全带。微凉的指腹，却有意无意地重重擦过我的耳廓。
我呼吸猛地一滞。“今天喷了什么香水？”他没有退开。顺势低下头，
高挺的鼻尖几乎贴上我的颈侧动脉。深深嗅了嗅。“没喷。”我偏过头。“是么？
”他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引发的共鸣震得我半边身子发麻。嗓音沙哑。“我不信，我闻闻。
”话音未落，他一把扣住我的后脑勺。猛地低头，狠戾而极具侵略性地吻住了我。
车外是人来人往的喧嚣。车内，是极致的失控与唇齿纠缠。4半小时后。梵悦·云际。
指纹锁“滴”声弹开。刚进门。连鞋都没脱。我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
猛地按在玄关冰冷的落地镜上。裴宴单手扯掉深色领带。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
贪婪汲取着我身上的气息。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是顾远发来的微信：【今晚公司通宵核对账目，你早点睡，不用留灯。
】看着这条意料之中的谎言，我眼底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滑稽。
我单手敲字回复：【好的老公，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哦。
】“啪——”裴宴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隐在镜片后的狭长眸子里，
翻涌着浓稠的暗色。眼神湿漉漉的。“姐夫又不回来？
”他微凉的指腹轻轻挑开我散落的长发。引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战栗。“他真是不知好歹。
”裴宴低下头，侧过脸，将惩罚般的吻落在我的颈侧。直到我吃痛地皱眉，他才缓缓松开。
他贴着我的耳畔。声音低哑得让人发狂，带着致命的蛊惑。“我就不一样……”“姐姐，
我只要你。”5下午三点。恒隆广场。顾远僵在橱窗外。他手里还拎着刚给林倩买的高定包。
那一刻，那个五位数的包沉得装满了铅块。他的视线定在橱窗里。那是苏婉之？
那个在家只穿及踝睡裙、连头发都挽得一丝不苟的妻子。此刻正穿着一件酒红色露背长裙。
海藻般的长发随意散在肩头。手里捏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没点火。
只是百无聊赖地抵在红唇边。而那个男人。那个全城最难约的裴医生。正单膝跪在她面前。
姿态虔诚，低头亲吻她的脚背。顾远看到裴宴的脊背微微紧绷。那是绝对臣服的姿态。
“啪嗒”一声。顾远手里的包重重砸在地上。咖啡渍溅了一身。他没有冲进去质问的勇气。
反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藏进阴影里。他突然觉得。
自己这七年来引以为傲的掌控感，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6晚上十点。
顾远一脚踹开家门。我早就换上最保守的长袖睡衣。端着一杯刚热好的牛奶从厨房走出来，
神色如常：“老公，你回来了？”“啪！”他冲过来，一巴掌狠狠打翻我手里的牛奶杯。
玻璃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苏婉之，你还跟我装？”他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指骨泛白。“今天下午三点，恒隆对面的甜品店，那个男人是谁？”他胸膛起伏，
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他在等我惊慌失措，等我痛哭流涕。我没有挣扎。
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脚边的碎玻璃和奶渍。再抬起眼时，
那层戴了七年的温婉面具已经剥落得干干净净。“看到了？”我轻笑了一声。
不仅没有他预想的恐慌，反而带着看戏被打扰的厌烦。“我还以为，顾总要站在街对面，
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他愣住了。满腔怒火被一盆冰水迎头浇灭。
“你……你当时早就看到我了？！”“你站在街对面，眼睛瞪得像铜铃，咖啡洒了一裤裆。
”我冷冷看着他，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我想装瞎看不见都难。”“苏婉之，你不要脸。
”他指着我的手有些不稳，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拿着我的钱在外面养人？”“你的钱？
”我视线从他脸上扫过。“顾远，你公司起步的那五百万，是我爸拉下老脸托关系凑的。
”“没有那笔钱，你现在还在给别人赔笑脸。”“你——”他脸色青白交加。
我往前迈了一步。“嫌我给你戴绿帽子？”“昨晚在包厢里，你不是还跟人抱怨我像块木头，
碰都不想碰？”“怎么，现在别人碰了，你这条护食的狗倒受不了了？”“**，
我打死你——”顾远恼羞成怒，猛地扬起手。却在半空中被我死死截住。“顾远，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眼神凌厉如刀，带着不容侵犯的戾气，将他的手重重甩开。
他被我眼底的冷意震住。下意识后退半步。我转身走到岛台前。抽了一张厨房纸，
慢条斯理擦干净手指上的奶渍。精准扔进垃圾桶。“既然你连这层遮羞布都不要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脸，语气平静。“那就离婚吧。明天民政局见。
”顾远怒极反笑：“离婚？你想得美！我要让你净身出户！”我根本没理会他的无能狂怒。
转身走进书房，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直接拍在他起伏的胸口上。“叫嚣之前，
先打开看看。”纸袋里掉出来的，全是他和林倩从半年前开始的酒店开房记录。
地下车库忘情的激吻高清照。以及转账流水记录。每一张，都带有精确到秒的时间戳。
铁证如山。不仅如此，最下面还有一份资产转移清单。顾远的脸瞬间褪得没有一丝血色。
煞白如纸。手剧烈颤抖起来。照片散落一地。“你……你找**查我？
还有这些客户资料是怎么回事？！”他猛地抬头，刚才的跋扈荡然无存。“婉之，
你听我解释……”他膝盖一软，扑上来想抓我的手。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触碰。
看着他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我轻轻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为什么从不查岗？
”“你以为你这半年挪用的公款，为什么财务从来没预警？”我厉声打断他，死死盯着他。
“因为是我授意财务放的行。”“你现在不仅是个出轨的烂人，
还是个身背千万债务的经济诈骗犯。”“去年11月8号，
你第一次带林倩去洲际酒店开房那晚，我也没在家。你猜我在哪？”我微微倾身。红唇微启，
给予他身为男人最致命的一击。“我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那张床，
比洲际酒店的总统套房还要大，还要软。”“而且他给我的偏爱与尊重，
比你这种只会在外面找存在感的废物，好太多太多了。”顾远的瞳孔猛地缩紧至针尖大小。
死死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最后双膝一软，
直接跪在那堆散落的肮脏照片上。我居高临下看着他。“准备好律师吧，顾总。”7那晚。
顾远跪在满地狼藉的照片里。没敢再说一个字。他跪了足足十分钟。
直到看清其中一张林倩去医院打胎的单据签名，也是他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完了。
他连滚带爬夺门而出。我冷眼看着玄关处那滩没擦干净的奶渍。平静转身回房。
拉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顾远无处可去。
只能去了林倩那套两室一厅的单身公寓。第二天一早。清晨阳光刺破廉价的窗帘缝隙。
顾远醒了。宿醉加上纵欲，让他头痛欲裂。他习惯性伸手去摸床头柜，
想找一杯温度正好的蜂蜜水。摸到的却是一个粘腻的空酒瓶。他皱着眉掀开被子下床。
光脚走到厨房。料理台上全是昨晚吃剩的烧烤签子。红油凝固在塑料外卖盒边缘。
一只硕大的蟑螂顺着墙角肆无忌惮爬过。没有温热的蜂蜜水。没有熬得软糯的白粥。
没有整洁反光的桌面。他烦躁地拉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罐过期啤酒。他猛灌了半瓶冰水，
胃里顿时猛地一抽。疼得冷汗直流，狼狈蜷缩在油腻的地板上。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