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那天，我爸妈跨越两千公里，坐了三十个小时的硬座来到这座城市。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提着老家的腊肉和花生，只想见见我谈了四年的男朋友。
我在包厢等了半小时，吴迪的电话始终打不通。推开隔壁包厢的门，烟酒味扑面而来。
吴迪正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对着满桌狐朋狗友大笑：“陪那两个乡巴佬吃饭？
老子又不是搞精准扶贫的！”“那女的除了那张脸还有啥？毕业就失业的货色，
带出去都嫌丢人！”我捏碎了手里的包，转身拨通了一个尘封三年的号码：“老师，
您之前提的那个国家级重点实验室项目，我签了。”这一次，我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蝼蚁。【第1章】盛夏的蝉鸣躁动得令人心慌。京大校门口的小餐馆里，
空调风扇吃力地转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我爸局促地搓着手，
手心里的老茧蹭在桌布上，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他时不时望向门口，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卑微的期待。“涵涵，小吴是不是太忙了？要不咱们再等等，
大城市里的高材生，忙事业是好事。”我妈一边说着，
一边从那个蛇皮袋里掏出包了一层又一层的红纸包，那是他们攒了三年的血汗钱，
说是要给我们的订婚礼。我看着那红纸包，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发慌。吴迪，
我谈了四年的男朋友，京大校草，学生会主席。半小时前，他发微信说在实验室赶数据，
走不开。可现在，隔壁“金碧辉煌”包厢里传出的笑声，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我的脸上。“迪哥，你那乡下女朋友还没跟你闹呢？那两个老家伙听说还没走，
在大排档蹲着呢吧？”这是吴迪舍友赵强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恶意。“闹？
她敢吗？”吴迪的声音穿透木质隔板，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冷漠与轻蔑。
“一个土木系的穷酸女，离了我，她连在这个城市落脚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那两个老家伙……呵，穿得跟收破烂的一样，带去见我爸妈？我吴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伴随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我推门的手僵在半空中，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迪哥，听说你拿到了‘盛世集团’的管培生名额？
那可是年薪五十万起步啊！”“五十万算什么？只要我能搭上盛世大**那条线，
整个京圈都高高看我一眼。至于顾涵……玩玩而已，谁会真把一个村姑娶回家？
”我一把推开包厢门。巨大的撞击声让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吴迪怀里还搂着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那是校董的女儿，林悦。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
看见我的一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一种理直气壮的傲慢所取代。“顾涵？
你跟踪我？”他推开林悦，站起身，皱着眉拍了拍西装上的褶皱，
语气厌恶得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我不是说了在忙吗？你这种粘人精真的很让人反感。
还有，让你爸妈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林悦掩着嘴轻笑，
目光在我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转了一圈，嗤笑一声：“迪哥，
这就是你那个‘贤惠’的女朋友？这品味，确实挺……接地气的。”我没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吴迪。“吴迪，我爸妈坐了三十个小时硬座，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腊肉。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止不住的颤抖。“腊肉？那种一股子烟熏味的烂肉，喂狗狗都嫌脏。
”吴迪从兜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随手甩在桌上，纸币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落在残羹冷炙里。“拿去，带他们去吃顿好的，然后滚回你们那个山沟沟。顾涵，我们完了，
以后别来沾边。”赵强在一旁起哄：“听见没？迪哥现在是盛世集团的准高管，
你这种底层人，这辈子都够不着人家的鞋底！”我看着那些钱，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四年。我省吃俭用供他考研，替他写论文，帮他拉赞助。到头来，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块喂狗都嫌脏的烂肉。“好。”我捡起那几张钞票，当着所有人的面，
撕成碎片，扬在吴迪脸上。“吴迪，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转身走出包厢，
身后传来吴迪恼羞成怒的吼声：“顾涵！你装什么清高？出了这道门，
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求我的时候别哭得太难看！”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到餐馆门口。
我妈赶紧迎上来，小心翼翼地问：“涵涵，小吴呢？”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鼻酸，
拉起他们的行李箱。“妈，他死了。咱们去住酒店，住全城最好的酒店。
”我爸愣住了：“那得花多少钱啊……”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导师陈院士的电话。“陈老，
我答应您的邀请。那个关于‘智能城市架构’的核心专利，我愿意无偿授权给国家实验室。
”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激动得都在发抖：“好！好！顾涵，
我就知道你不会埋没自己的天赋！我这就让秘书去接你，不，我亲自去！”不到十分钟。
三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这家破旧的小餐馆门前。车门打开，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走下车，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紧紧握住我的手。
“顾涵同学，欢迎加入国家重点实验室！”那一刻，路边经过的同学全都傻了眼。而我回头，
看见吴迪正从餐馆里走出来，手里还牵着林悦。他看着那一排红旗车，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第2章】吴迪的表情像生吞了一只苍蝇。
他死死盯着领头的红旗车，又看了看站在车旁、被陈院士亲自拉着手的我，
眼底的傲慢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陈……陈院士？”吴迪的声音在打颤。他是京大高材生，
自然认得这位经常出现在教科书和新闻联播里的学术泰斗。陈老微微皱眉，
视线从吴迪身上扫过，语气威严：“你是哪位？”吴迪赶紧松开林悦的手，
像条哈巴狗一样凑上来，脸上挤出谄媚的笑：“陈老，我是京大学生会的吴迪，
去年在学术年会上，我还给您递过水……”陈老根本没理他，
转头对我爸妈温和地笑道：“这两位就是顾涵的父母吧？辛苦了，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
是国家的福气啊。”我爸妈哪见过这阵仗，局促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妈小声嘀咕：“这……这是涵涵的领导吗？”“老人家，我是顾涵的老师。
”陈老亲自拉开车门，“走，咱们先去招待所休息。顾涵，你的入职手续，
我已经让院里特事特办，今天就能办好。”我点点头，扶着爸妈上车。从始至终，
我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吴迪。“顾涵！你站住！”吴迪突然冲上来，想要拽我的胳膊，
却被两名随行的安保人员瞬间拦住。安保人员眼神冷冽，手腕微微发力，疼得吴迪当场惨叫。
“放开他。”我冷冷开口。吴迪揉着手腕，脸色涨得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顾涵，
你长本事了啊？找了个老头子演戏给我看？”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陈院士是什么身份，能亲自来接你？说吧，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勾搭上他的？
”一旁的林悦也凑了过来，抱着胳膊冷笑：“迪哥，这还用问吗？现在的女大学生，
为了留在大城市，什么事干不出来？陈院士，您可得擦亮眼睛，别被这种心机女给骗了。
”陈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心机女？
”陈老冷哼一声，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份文件，直接甩在吴迪脸上。“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顾涵在校期间独立完成的《超大规模智能城市容灾架构》项目书！这项技术，
填补了国内在该领域的空白，价值不可估量！”“盛世集团一直想买断这项专利，
开价三个亿，顾涵同学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无偿捐给了国家！”“你算什么东西，
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三个亿。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围观的学生们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变了。“三个亿……顾涵竟然这么有钱？
”“**，我以前还以为她真的是个穷学生，天天吃食堂最便宜的菜。”“人家那是低调！
吴迪真是瞎了眼，放着金凤凰不要，去舔林悦那个跋扈大**。”吴迪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看着那份项目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利刃一样刺痛他的眼。
他一直以为我是个依附于他的藤蔓，却没想到，我才是那棵遮天蔽日的大树。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林悦也僵住了，她引以为傲的家世，
在陈老面前，在三个亿的专利面前，简直像个笑话。“顾涵，你……”吴迪还想说什么，
我直接关上了车门。“开车。”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启动，留下一串尾气和满地破碎的自尊。
车窗外，吴迪疯了一样地追了几步，最后颓然跪倒在马路牙子上。我坐在后座，
看着爸妈紧张地摸着真皮座椅，心里一阵酸楚。“爸，妈，
以后咱们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我爸憨厚地笑了笑：“只要你过得好，咋样都行。
”到了招待所，陈老安排的是最高规格的套房。安顿好父母后，陈老单独把我叫到一边。
“顾涵，盛世集团那边还没死心。他们听说你入职了实验室，今天下午特意派了代表过来，
想谈谈合作。”陈老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听说，那个代表叫吴迪，
是他们刚招进去的管培生，为了表现，主动请缨过来的。”我冷笑一声。“是吗？
那我还真想见见这位‘准高管’。”【第3章】下午三点，实验室会议室。
我换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研究服，长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显得干练而冷峻。推开门，
吴迪正西装革履地坐在长桌一侧，手里拿着一份精美的PPT。林悦也坐在他旁边，
据说她是盛世集团派来的“监督员”。看见我推门进来，吴迪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顾涵，我就知道你会来。”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神情中又恢复了那种迷汁自信。“上午的事，我就当是你闹脾气。虽然你现在进了实验室，
但你要清楚，这种事业单位能给你几个钱？一个月万把块工资，够买林悦一个包吗？
”林悦在一旁帮腔：“就是，顾涵，别以为有陈老护着你就能翻身。在绝对的资本面前，
科研人员也不过是高级打工仔。只要你点头，把专利转给盛世，迪哥说了，
还能在那五十万年薪里分你一点。”我走到主位坐下，翻开桌上的文件，
头也不抬地问：“盛世集团的诚意，就是派两个还没入职的实习生来谈？
”吴迪脸色一沉：“顾涵，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现在的身份是盛世集团战略部负责人助理，
代表的是林氏家族！”“林氏家族？”我合上文件，抬眼看着他，目光如炬。
“林大发没告诉你们，这个项目的终审权，在我手里吗？”吴迪愣住了。
林悦嗤笑一声：“你手里？你一个刚入职的小研究员，凭什么……”话音未落，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盛世集团董事长林大发，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顾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