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聿白这一闹的后果，来得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第二天一早，阳光刚从落地窗倾泻进来，他的手机就震了。
来自周氏集团法务部的邮件，红彤彤的标题，加粗的字体。
他名下那家位于奥港的私人赌场，被周则昀以“代为管理”的名义收走了。
萧聿白盯着手机屏幕，表情逐渐凝固。
代为管理？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还是那四个字。
“代为管理？？？”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紧接着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出办公室，一路杀到周氏集团顶层。
周则昀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像一堵沉默的墙。
萧聿白双手扒着门框，声音哀怨：“三哥！你直接说抢不就完了吗？！代为管理是什么鬼啊——”
林峪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也是一封邮件，来自人力资源部，标题简洁明了：关于年终奖扣除的通知。
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三秒。
十三薪。
全没了。
他默默收起手机，表情管理依旧稳如泰山。
毕竟是他办事不力，没拦住萧聿白那个二愣子。
这个锅，他背。
而办公室里很安静。
周则昀手里翻着文件，对门外的哀嚎充耳不闻。
*
周则昀让林特助花十亿拍下珠宝的事算是在京圈传开了，不过他们跟好奇这个洁身自好的周家掌权人，到底把它送给了谁。
也有人猜测，是送给他的妹妹。
然而这个人此刻正在公寓悠闲的吃着水果。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阳台上几盆绿植在微风里轻轻摇晃，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果香。
宋青芜窝在沙发上。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怀里抱着一个水晶果盘。
她的眼睛盯着茶几上那套粉钻首饰，亮晶晶的，脚丫子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晃着。
十亿。
十个亿啊。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零。
于念端着一杯果汁走出来，目光不经意扫过茶几——
“啪。”
杯子从她手里滑落，在地上炸开，果汁溅了一地。
她整个人定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抬起手，颤抖着指着茶几上那个黑色的丝绒首饰盒，声音都劈了：
“青、青芜姐……这这这、这是你买的？？？”
宋青芜淡定地叉起一块芒果，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等咽下去了才慢悠悠的开口：
“周则昀送的。”
“周则昀？？？”于念的声音高了八度，几乎要掀翻屋顶，“姐夫？？？”
宋青芜挑眉看她，目光里带着点威胁。
于念立刻捂住嘴，眼神惊恐：“不是不是，口误口误！金主！金主！”
前两天宋青芜就把和周则昀的事情跟她说了。
当时这丫头也是这副表情，震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手里的薯片洒了一地。
宋青芜看着于念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瞧你那点出息。”
“出息？？？”于念扑过来，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晃，眼睛瞪得像铜铃。
“青芜姐，这是十亿！十个亿！！！你让我有什么出息？？？”
昨晚有人花十个亿买下珠宝的事情，她也听说了。
没想到是这样。
宋青芜被她晃得头晕，伸手推开她的脸：“淡定淡定。”
“我淡定不了！”于念松开手，指着首饰盒，声音还在抖，“这玩意儿要是戴脖子上，我怕我脖子都断了！”
宋青芜被她逗笑了。
她放下果盘，伸手拿起那条项链。
粉钻在午后的阳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每一颗钻石都在发光，像是把整个星河揉碎了洒在上面。
她轻轻晃动，光芒便在指间跳跃流转，美得不像话。
“该说不说，”她喃喃道，目光落在钻石上，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这个周扒皮还挺大方的。”
于念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
“青芜姐，你跟姐夫……不是，你跟周总，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
什么情况？
宋青芜垂眸看着手里的项链，钻石的光芒映在她眼睛里，细细碎碎的。
当时在M国，她迫于宋父的联谊压力，去清吧买醉。
他站在吧台旁，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性张力。
回想起第一句话，她走过去，说：
“喂，包你一晚要多少钱？”
后来两个人就真的稀里糊涂的睡了。
而她对他还挺满意的，一时兴起，就“包养”了。
现在想想，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于念看着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
“青芜姐，你不会……喜欢上周总了吧？”
宋青芜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她把项链放回盒子里，动作随意，语气也随意：
“喜欢？念念，爱情这东西太缥缈了。”
她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性就是性，生理需求就是生理需求，没必要用爱情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
于念听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宋青芜继续说，语气依旧淡淡的：
“而且，你以为像我们这种人家出来的，有几个能自由恋爱的？联姻是迟早的事。既然这样，还不如及时行乐。”
宋家虽然远远比不上周家，但在z市好歹有头有脸，联姻也是迟早的事。
她转过头，冲于念眨眨眼：
“至少他长得好看，身材也好，我不亏。”
于念看着她，问，“那周总呢？他也是这么想的？”
宋青芜想了想，目光落在窗外，声音轻轻的：
“不然呢？他那种身份，想要什么女人没有？犯得着跟我玩感情？”
她伸手揉了揉于念的头发：“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反正现在挺好，他既不找我麻烦，还送我这么贵的礼物。”
暂时还没找到当周则昀情人的坏处。
于念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脑袋靠在她肩上：“好吧，你开心就好。”
宋青芜笑了笑，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