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安放下手中的钢笔，从西装内袋的钱夹里抽出身份证，递给王然：
“她可能在工作，或者没看到信息。”
“你晚点再联系一次，如果还没回复，就直接打电话。”
“好的。”王然接过身份证，记录完信息，
却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站在原地，表情更加不自然了。
周淮安察觉到他的犹豫，微微皱眉：“还有事？”
王然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
“是这样的，周总……我家里有亲戚在市医院工作，所以安排得比较快。”
“但有些检查项目，可能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什么项目？”周淮安问。
“就是……”王然的声音更小了，耳根微微发红，
“生殖健康检查那部分。明天需要取**样本。”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
周淮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一如既往。
他看着王然，语气如常：“那怎么了？正常医疗流程。”
王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我……给您准备点辅助材料？”
“比如，下载些……小视频之类的？省得明天在那边……不太方便，或者耗时太久……”
他说完这话，整张脸都憋红了。
周淮安看着他，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抬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声音平稳但不容置疑：“不用了。”
王然一愣：“啊？”
“我说，不用。”周淮安重复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你只需要安排好体检时间，提前告知林**具体安排。其他的，我自己会处理。”
“好、好的。”王然连忙点头，如释重负又有些尴尬，“那……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周淮安叫住他。
王然停住脚步，紧张地转身。
“林**那边，”周淮安重新拿起钢笔，目光落回文件上，语气淡然，
“通知她的时候，措辞注意些。”
“……明白。”王然应道，心里暗暗佩服，
老板果然是老板，这种时候还能考虑到对方。
“出去吧。”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周淮安继续看着文件，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通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早会结束后，林星晚回到工位，点开手机里王然助理之前发来的消息。
她迅速将自己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编辑好，回复过去。
刚按下发送键，对面的独立办公室门开了。
部门总监郑姐站在门口，敲了敲玻璃隔板，
目光落在她身上：“小林，你来一下。”
“好的郑总监。”林星晚起身，跟着她走进办公室。
郑总监反手关上门，却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走到窗边，将百叶窗的叶片一一拉下。
办公室里原本通透的玻璃墙瞬间变成私密空间，隔绝了外间的视线和声音。
林星晚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郑总监做完这一切，
转过身来——脸上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傲慢，而是堆着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
“小林总，您坐。”郑总监绕过桌子，亲自为她拉开客椅，
“您想喝什么？茶还是咖啡？我给您准备。”
“郑姐，”林星晚没有坐，声音平静，
“您不必这样。还像以前一样叫我小林就好。”
“不不不，那怎么行。”郑总监连连摆手，笑容里带着尴尬和讨好，
“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竟然不知道您是林氏集团的三**。您看这事儿闹的……”
林星晚看着她。
郑总监今年四十二岁，在这家林氏旗下分公司，从普通员工爬到总监位置，
靠的就是察言观色和站队准确。此刻她眼里的热切和惶恐，真实得不加掩饰。
“一个身份而已。”林星晚终于坐下，语气依然平淡，
“再说这事公司里谁也不知道。我是自己投简历面试进来的，和普通员工没区别。”
“那是您低调。”郑总监忙接话，自己也坐回办公椅，身子微微前倾，
“其实我找您来，是有个事想跟您说，集团总部那边，过段时间可能要调我过去。”
“这总监的位置空出来，我打算推荐您。”
林星晚抬眼，对上郑总监期待的目光。
她明白了。牵线搭桥做媒人的那笔“介绍费”是调去集团总部的机会。
而郑总监想用推荐她升职的方式，示好！
“郑总监，”林星晚摇了摇头，然后开口：
“我的能力我清楚，行政工作我能做好，但总监的职责我胜任不了。谢谢您的好意。”
郑总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又调整过来：
“那……那我和下一任总监打个招呼，让他多照顾照顾您？工作安排、薪资待遇这些，都好说。”
“不用了。”林星晚这次拒绝得更干脆，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希望，除了您之外，公司里不要有第二个人知道我的身份。”
郑总监怔了怔，随即连连点头：
“好，好，我明白。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往外说。”
她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愧疚，
“还有……我得给您道个歉。之前骗您说那是普通相亲，实在是对不住。我也是……身不由己。”
林星晚看着眼前这个在职场摸爬滚打半辈子的女人。
她说“身不由己”时的表情，有几分真，几分演，很难分辨。
但无所谓，真假不重要。
“您不用道歉。”林星晚站起身，
“即使不是您，也会是别人。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您能决定的。”
郑总监也连忙站起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她：“那……您不怪我就好。”
“还有别的事吗？”林星晚问。
“没了没了，您忙您的。”郑总监赶紧说。
林星晚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走回自己的工位。
刚坐下，隔壁工位的小石就凑过来，压低声音：
“郑姐又挑你毛病了？早会那个报表我看了，没问题啊。”
“没有。”林星晚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待办事项。
“那她找你干嘛？还神神秘秘拉上百叶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