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被九尾白狐的妖火灼伤后，我独自去了医馆。
医师一边清理焦黑的皮肉一边吐槽：“伤及心脉，肯定要留病根了。
你的妖宠到底有没有认主？”我苦笑：“有的，我用精血喂了他三年。”手机忽然震动，
白祈难得给我发了许多讯息：【一点灼伤而已，有必要去医馆吗？】【我饿了，
快回来给我送高阶灵果。】【跟着你灵气都吃不饱，你的血里全是凡人的杂质。
】【你真的把我养得很差。】原来，他是这么想的吗？我没回复，把带血的纱布扔进垃圾桶，
转身去了妖兽刑场：“我想更换一只契约妖。”1妖兽刑场的接待员很有礼貌。
她照例在终端上查询了我的信息，抬起头询问道：“宋**，
您与您的白狐妖已经登记满三年了，按理说，他的灵智和修为都已经稳定，
马上就可以进行灵魂结契了。”“为什么现在选择更换妖宠呢？”我嘴里泛起一阵苦涩。
原来已经三年了啊。我曾经无比期待灵魂结契，兴高采烈地用攒了半年的工资，
跑遍了整个法器市场，去和白祈商量结契灵环的款式。当时，
白祈正用他那雪白无瑕的九条尾巴扫过昂贵的真皮沙发，闻言只是嘲讽地勾起嘴角：“宋安，
你觉得自己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配得上现在的我吗？”我当时愣在原地，眼眶有些发酸。
“哭也没用，我绝对不会和一个凡人结契的，那会拉低我的血脉上限。”“我好心告诉你吧，
你们这种没有异能的凡人，哭起来真的很恶心，连眼泪都没有灵气。
”我确实是最底层的凡人，没有觉醒任何异能，
只能在灵草园里做一些最苦最累的基础采摘工作。
尽管我很努力地**、卖血、去危险的黑市倒卖材料，
也达不到白祈如今想要的“九尾天狐”的饲养条件。事实上，
我当初能买到白祈这种拥有纯血九尾潜力的狐妖，完全是因为一场意外。我深吸了一口气，
咽下喉间的哽咽，对接待员说：“他不喜欢我。”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接待员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经过初级驯化的妖兽，只要吸食了主人的精血，
都会一心一意地依赖主人。”“正常来说，绝对不会发生噬主或者排斥这样的问题。”是啊，
别人不会发生的问题，偏偏就被我遇到了。
我尽量轻松地笑了笑：“可能是我们命里八字不合吧。强求也没用。
”工作人员露出歉疚的表情：“如果是我们的驯化流程出了问题，导致妖**格扭曲，
我们愿意承担责任。请不要自责。”“您跟我来，我带您去挑选新的妖宠。
”2当初在黑市买下垂死的白祈，花光了我父母留下的五十万抚恤金，还背了高利贷。
按照妖兽刑场的折旧和置换规则，我可以在同价位的待决妖兽里挑选替换。
跟在工作人员身后，我的目光掠过那些全息投影屏幕上，比白祈稍逊一筹，
但仍旧面容精致、化形完美的妖兽脸庞。简介里写着：【烈焰红狐：擅长火系法术，
性格傲娇，需每日投喂火灵石。】【幽影猎豹：敏捷极高，适合暗杀护卫，需鲜肉饲养。
】我犹豫了一下，移开目光：“还有别的吗？”我想要一只犬科类的妖兽。
最好是那种哪怕受了伤，也会默默舔舐伤口，只要给一点点温暖，
就会死心塌地摇尾巴的狼或者狗。听说犬类的妖兽对人类的忠诚度最高，骨子里刻着服从。
那即便是像我这样一无是处、没有灵力的凡人，他应该也会很喜欢吧？
工作人员挂着得体的职业微笑：“五十万这个价位，目前符合您要求的温顺犬科，
暂时没有现货了。”“不过妖兽繁殖基地的培育速度很快，
下一批性格温驯的风刃犬过两个月就能上架。”“为了补偿您的损失，
到时候我会给您VIP权限，让您优先挑选。”我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准备点头答应。
就在工作人员送我出门，整理手里的纸质档案册时，一张没有粘牢的实体照片从册子里滑落，
掉在了我的脚边。我弯腰捡起。照片上的男人留着凌厉的黑色碎发，
有一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灰色竖瞳。他鼻梁高挺，肩宽腰窄，紧身的黑色破烂背心下，
肌肉线条蕴含着爆发力。他的五官俊美，但那种漂亮锋利得像是一把刚饮过血的刀。
他是一头狼妖。工作人员看到我拿着那张照片，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伸手想夺回来，
叹口气道：“哎，宋**，您别看他。其实……他在我们各项测试里的服从度是最高的，
可以说是我们这里最听话的妖兽了。”“上头原本想尝试开辟新赛道，
培育这种危险的荒野凶狼。”“可是，凡人们都害怕这种骨子里带着杀戮基因的狂狼发狂，
异能者们又觉得他血统不够高贵。”“领导怕亏本，
今天下午就要把他卖到地下的生死斗兽场去当消耗品了。
”“但他从被捕获后就一直在被注射肌肉松弛剂，被强行培养得很温顺，如果真去了斗兽场，
面对那些嗜血的怪物，他只有死路一条。”“没人要，真的好可怜。”没人要？
我看着照片上那双灰色的、透着死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的竖瞳，心脏猛地缩紧了一下。
我也没人要。我倾尽所有对白祈好，他还是不要我了。
“可是……”我手指摩挲着照片的边缘。工作人员叹气的声音更大了，
带着一丝不忍：“听说去了那个地下斗兽场，妖兽会被活生生撕得这一块、那一块的，
到处都是碎肉。”“清扫战场的时候，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抠不起来。”那该有多痛啊。
狼人，应该也算狗的一种吧？哪怕他是荒野里最凶狠的狼。我停下脚步，
死死盯着工作人员的眼睛：“他真的听话吗？只要他听话，我不怕他凶。
”工作人员眼前一亮，仿佛推销出了最难卖的滞销品，连连点头：“真的！
只要您和他签订契约，他绝对绝对服从！”“好。”我攥紧了那张照片，“那我就要这个了。
”3工作人员说，这头黑狼是危险品，需要三天时间办理特殊移交手续，
三天后会由武装押运车直接送到我的住处。我将换养协议和免责声明小心翼翼地折叠好，
收进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走出妖兽刑场，天边的火烧云把整座灵力都市染得血红。
回家路上，我穿过繁华的中央商圈。远远的，我就看见了白祈和楚娇。
白祈并没有化作狐狸本体，他保持着人类的形态，一头如雪的白发披散在肩头，
沐浴在霞光下，眉眼深邃，五官精致得像个橱窗里最昂贵的艺术品。他的背后，
九条虚幻的白尾若隐若现，彰显着他强大的妖力。而走在他身边的楚娇，
是隔壁富人区的高阶灵师，楚家的大**。她又聪明又优雅，
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上位者的傲慢和充沛的灵力波动。和我这种凡人完全不一样。
自从她在黑市的拍卖会上认识白祈后，就总是借故来我们那破旧的出租屋，
送些昂贵的高级灵力营养液和固元丹。渐渐地，俩人也变得异常亲密。
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想绕开他们。但楚娇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我：“哟，宋安，
又去灵草园打黑工啦？”她捂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优越感和恶意的笑容：“宋安，
不是我作为外人说你。就算你和白祈快结契了，你也该打扮打扮自己吧。
”“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啊？地摊上三十块钱一件的粗布短袖？
还有这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走在这条中央大街上，谁敢相信你和白祈是一对？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的粗使丫鬟呢。”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简单的短袖和牛仔裤，
又看了看她身上流光溢彩、刻满了防御法阵的漂亮法袍。
我平静地抬起头：“我觉得这样很好。衣服能穿就行。
”白祈终于将目光从路边的灵器店橱窗移到了我身上。他那双妖冶的狐狸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嗓音低沉，带着嫌恶：“她打扮起来也不好看，骨子里的穷酸味是洗不掉的。
”“还不如就穿成这样，假装自己是个不懂打扮的苦力。”“省得别人细看之后，
发现她是真的又丑又废，连一丝灵力都没有。”楚娇娇嗔地轻轻打了下白祈的手臂，
动作亲昵：“白祈，怎么能这么说小女孩呢！人家好歹也供了你三年饭呢。”白祈勾起嘴角。
那明明是一抹倾倒众生的完美笑容，却充满了如刀锋般的讥讽：“你为她好，
她还觉得你多管闲事。”“劣等的凡人，永远不可能明白我们这种高等血脉和灵师的想法的。
”“当初要不是我重伤垂死，被她趁机买走，我怎么会受这种屈辱？真是倒霉了一辈子。
”4其实，白祈以前不是这样的。三年前，
办法供给他高级大妖所需要的那种纯净灵力液；即便我只能从菜市场捡别人不要的边角料肉，
洗干净煮熟了喂他；即使我买的粗糙棉布衣服，会把他刚刚长出新肉的娇嫩皮肤磨破。
白祈也始终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的手心，一双狐狸眼里满是依赖，坚定地说：“安安，
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转折点，发生在一年前。那天我们在街上，
碰见了白祈以前的死对头——一只已经被大财阀包养的赤焰红狐。
因为躲避一辆疾驰的灵能飞车，我的帆布包掉在地上，
里面的几枚劣质灵币和半个干硬的馒头滚落一地。白祈当时还只有一条尾巴，他蹲下身，
正准备帮我捡起那些散落的、可怜的家当。那只赤焰红狐从豪华的悬浮车上下来，
一脚正好踩在白祈伸出的手上。
红狐装模作样地“哎呀”了一声：“这不是当年妖界最受欢迎的天才白祈吗？
”“怎么……落魄到找了个这么丑、连一点灵气都没有的凡人垃圾做主人？”“不过也是，
你现在这副尾巴尽断的残废样，配这种社会底层的劣等人，倒是绝配，哈哈哈哈！
”那天晚上，白祈将自己关在逼仄的出租屋里整整一夜。我就在门外冰冷的地板上守了一夜。
隔着门板，我轻声安慰他：“人分三六九等是不对的，妖也是一样。
你现在虽然只有一条尾巴，被鉴定为缺陷品，但只要我们慢慢攒钱，买凝血草，
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现在的生活明明也很好呀，至少我们有彼此。”第二天清晨，
白祈拉开房门。他眼睛又红又肿，看着我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神却变了。
变得冰冷、陌生，带着一种深深的怨毒。“你没在天上待过，没有享受过万妖朝拜的滋味，
当然觉得做垃圾也不错。”后来，他就认识了楚娇。楚娇出身高贵，随手漏下的一点资源，
都是我打十年工都买不起的极品丹药。他们日渐熟悉。有时在我狭小的出租屋里聊着聊着，
楚娇就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而白祈从来没有推开过。
我曾经小心翼翼地提过一次：“白祈，你是我的契约妖，我们马上就要正式结契了。
你能不能……和楚娇保持一点距离？”白祈当时正吸收完楚娇送的灵石，周身灵气激荡。
他居高临下地觑了我一眼。眼神又凉又恨，仿佛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臭虫。他说：“宋安，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当初要不是我被仇家重伤，尾巴尽断，变成毫无灵力的废品，
就凭你这种卑贱的凡人，怎么可能买得到我？”“你不过是趁人之危的强盗。
”“你凭什么在我面前摆出主人的姿态？你觉得你配吗？”可是，白祈啊，你是不是忘了？
当初在黑市那肮脏的泥水里，是你死死咬着我的裤腿，求我救你的呀。新时代下，
为了维持灵力平衡，妖兽与人类结契是常态。作为曾经最优秀的九尾天狐一族，
白祈在被查出妖丹破碎、终身无法重聚九尾之前，在黑市交易行里曾被拍出过上亿的天价。
但不行的废妖，连当鼎炉的资格都没有，没人想要。哪怕降价到区区五十万，
在那些有结契需求的强大灵师眼里，他也是个占名额的无用垃圾。黑市的老板嫌他浪费粮食，
预备将他扒皮抽筋，把那一身白毛卖给皮草商回本。那天，我正好拿着父母的抚恤金，
准备去买一只最便宜的、能看家护院的普通土狗妖。白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冲破了生锈的铁笼，满身是血地跪在我的面前。“求求你……救救我吧。”他仰面哭泣，
泪水像珍珠一样从他好看的狐狸眼里流出来，混着泥水砸在我的脚背上。“我会对你很好的，
我会保护你，会成为你的家人。”“我不想死，求求你，带我走。”我从小没有家人，
在孤儿院长大，在这个异能者遍地走的世界里，像杂草一样艰难求生。
白祈那句“成为你的家人”，狠狠地触动了我心里最柔软的角落。虽然我很穷，可是，
如果能有一个家人，好像再苦再累也值得了。我花光了所有积蓄，甚至借了三十万的高利贷，
才买下了被判定为“残次品”的白祈。怕触及他曾经作为天骄的自尊，
我从来没有再提过黑市里那狼狈的往事。没想到，再次从他口中听到，当年的倾家荡产，
成了我的“趁人之危”。那天，我和白祈据理力争。争执中，我试图去拉他的手腕，
想让他冷静下来。他却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下意识地、恶狠狠地推了我一把。并且，
他动用了妖力。强大的狐火气浪将我掀飞，我重重地撞在桌角上，手臂被尖锐的木刺划破，
甚至被狐火灼烧得皮开肉绽，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染红了地板。白祈怔愣了一瞬，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动。他冷冷地看着我在地上疼得蜷缩，
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如果不是你要对我动手动脚，怎么会受伤？”“都是你自作自受。
你不知道我现在的妖力很强吗？”他甚至连医馆都不愿意陪我去。
“我今天要陪楚娇去拍卖会看一条流云裙。”他整理了一下没有任何褶皱的衣袖，“况且，
我去了也不能帮你降低痛苦。你自己有手有脚，别什么事情都赖我。
”……思绪从回忆中回笼。医馆护士上药时的叹息声还在耳边回荡：“这么深的伤口，
肯定会留疤。以后每到刮风下雨，都会钻心地疼。你和你的妖宠这么不合适，要不算了吧？
”对啊，还可以算了。我和白祈并没有签下不可违逆的灵魂血契，
我们不必要一辈子绑在一起互相折磨。我收回落在白祈和楚娇身上的视线，
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我出声打断了白祈即将嘲讽的话语：“白祈，你真的觉得，
和我这种凡人在一起，很折磨吗？”白祈身形一顿，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无所谓的语气跟他说话。回头时，
他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嘲讽表情：“对啊，生不如死。”“可是，
你这种劣等人好不容易倾家荡产才捡漏买到了我，你会舍得放手？你会舍得看我飞黄腾达？
”他轻蔑地笑了一声：“我这辈子，大概都有个甩不掉的、令人作呕的狗皮膏药了。
”我听完，竟然没有觉得愤怒，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来，我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白祈等不到我像往常那样红着眼眶卑微地道歉，
他背后那几条虚幻的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空气，发出“啪啪”的破空声：“你到底要说什么？
别耽误我和娇娇的时间。”我低头，随意地抠了抠指尖上干涸的一点血迹：“没什么，
我给你准备了个礼物。过几天你就知道了。”白祈脸上闪过一瞬不明的情绪。
似乎是不可置信的期待，又或者是习惯性的轻蔑。但很快，
他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嘲讽语气：“礼物？
不会又是你在黑市那种垃圾堆里淘来的、狗都不吃的低纯度灵果吧？
”“那种散发着穷酸味的东西，还得浪费我力气扔进马桶里冲掉。”我看着他的眼睛，
很认真地回答：“不，是你一直以来最想要的东西。”自由。去当别人狗的自由。
白祈冷哼了一声，丢下一句“最好是”，便护着楚娇，
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金碧辉煌的灵器商城。5【前方高能预警！女配终于觉醒了！
我等这一幕等了八百集了！】【救命，这只白狐也太下头了吧？他到底哪来的自信啊？
花着女主的钱，吸着女主的血，还嫌弃女主脏？】【前面的别气，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这狐狸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追悔莫及。】【期待黑狼！我要看疯批恶狼！
那种对外凶残对内狂摇尾巴的顶级忠犬才是我的菜啊啊啊！
】眼前突然闪过几行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光的荧光字体。这些字像弹幕一样飘浮在半空中，
伴随着情绪化的表达。我愣住了，用力揉了揉眼睛。弹幕？
我这是因为失血过多、精神衰弱产生幻觉了吗？
还是这个世界本就有着某种我无法理解的观察者？但我没有时间去细想这些奇怪的文字，
因为楚娇一大早就踩着昂贵的水晶高跟鞋，来到了我的出租屋。“我和白祈说好了，
今天去城外的灵湖狩猎。”楚娇站在狭窄的玄关处，嫌弃地用手帕捂着鼻子，
生怕沾染了这里的穷酸气：“他眼光和我差不多，我们一起出门有共同语言。宋安，
你应该……不会生气吧？”她眼里闪烁着明显的试探和挑衅的光芒。往常，如果听到这种话，
我会气得浑身发抖，会拉着白祈的手不让他走，最后换来白祈的一顿羞辱。但今天，
我完全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我把昨天刚洗好的帆布包挎在肩上：“我不生气，
你们想去哪儿去哪儿。”今天是月末，妖兽物资批发市场大促销，
我得赶紧去给即将到来的狼人买点必需品。楚娇见我毫无反应，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脸色沉了沉。她转身挽上白祈的手臂，娇滴滴地说：“白祈，你看她，
她现在连装都不想装了。她不找事不是更好？别废话了，咱们走吧。
”白祈嫌弃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摆出来，就僵在了脸上，显得有些滑稽：“宋安，
你真的不生气？”我一边穿上那双磨平了底的运动鞋，一边拉开房门：“不生气，
祝你们玩得开心。”看着他们亲密接触的背影，我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
那里没有了从前那种被撕裂般的酸涩和钝痛。只剩下一片如死水般的平静。我关上门，
快步走向了批发市场。普通妖兽物资市场里的人，一年四季都很多。基本都是像我这样，
没有强大异能的凡人，带着她们的普通犬妖、猫妖在购物。大家挤挤攘攘，
为了几块灵肉的差价讨价还价，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我不自觉地被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氛围感染了。等我有了新的妖宠，应该也会这么开心吧。
我再也听不到白祈用那种冰冷的语调说：“垃圾就只配用便宜货。
”他也不会再因为我买不起昂贵的高阶梳毛刷，而在商场里当众对我冷嘲热讽，
最后拂袖离去，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遭受众人异样的眼光。其实，我一直渴求的，
从来都不是什么能威震八方的九尾天狐。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平凡、温暖，
能在我加班到深夜回家时，摇着尾巴在门口等我的伴侣。
要不是当年遇到白祈浑身是血的求救，这种平淡的生活，我早就过上了。天色擦黑，
我大包小包地回到了出租屋。破天荒的，白祈居然在家。
往常他如果不跟着楚娇去那些高档餐厅吃到深夜，是绝对不会踏进这间出租屋半步的。
白祈双手抱胸，冷着脸坐在那张有些塌陷的沙发上。看到我进来，
他脸上是盖不住的愤怒：“你去哪里了？天都黑了，饭都不做给我吃！
”“跟着你过这种苦日子就算了，现在连肚子都填不饱！”“宋安，你真的把我养得很差！
”我把手里沉重的购物袋砰的一声放在地上，拿起桌上昨天的冷茶喝了一口：“哦，
我以为你会在楚娇那里吃完那些山珍海味再回来。”“而且，你不是不想吃我做的饭吗？
”“上个月你过生日，我熬了三个通宵去黑市挖灵草，做了一下午的灵膳，
你嫌弃里面有泥巴味，全倒进了垃圾桶。我以为你已经绝食了。”白祈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我不再理他，心无旁骛地蹲在地上，
开始一件件拿出给狼人买的东西。
巨大且坚硬的合金磨牙棒、能梳理坚硬毛发的钢丝排梳、最基础但量大的低阶肉罐头。
白祈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背后。他看着那些东西，声音拔高了八度，
带着尖锐：“宋安，你疯了吗？你把我当什么低贱的土狗养了？”“我可是九尾天狐！
我不需要这种低等妖兽用的垃圾！”“我的毛发用这种破钢丝梳子会全毁掉的！
还有这肉罐头，里面全是对妖力有害的杂质！”“算了，看在你买了的份上，
我勉强……”他刚要伸出脚去踢那个罐头，我猛地站起身，打断了他。“这不是给你买的。
”白祈的脚停在半空，抓着沙发靠背的手顿住，眉头紧紧皱起：“你什么意思？”我转过头，
看着他那张完美无瑕却令我无比厌烦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我的意思是，我这种劣等凡人，
配不上你这种高等血脉的天狐。”“我已经向妖兽刑场递交了换养协议，并且支付了违约金。
”“这间屋子你今晚可以住最后一晚。明天一早，就会有人来接你。”“白祈，你自由了。
过两天，你就再也不用见到我这块狗皮膏药了。”6时钟的秒针走动，发出哒哒的脆响。
逼仄的出租屋里，我和白祈无声地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良久，
白祈紧蹙的眉宇突然放松了下来，他甚至嗤笑出声，摇了摇头。“楚娇说得果然没错。
”“什么？”我皱眉。他斩钉截铁，
语气中充满了洞悉一切的自信和轻蔑：“你就是今天看到我和楚娇亲密，嫉妒了。
所以故意玩这种以退为进的把戏，想让我有危机感，想让我后悔，对吧？
”“现在连换养这种拙劣的借口都编出来了。”“楚娇说你这种底层人就是心思多、手段脏，
果然没错。”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神中全是鄙夷：“宋安，
你以为随便吓唬我几句，我就会像那些廉价的土狗妖一样，
跪在地上舔你的鞋底求你不要抛弃我？”“行了，别演了，
这种无聊的把戏玩一次两次就够了，多了就让人恶心了。”他冷笑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指，
指着地上的东西：“换养协议？你也就这点出息。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自己什么样，
除了我大发慈悲忍受你这种劣等人，谁还能看上你？”我没有接话，弯下腰，
自顾自地把给新妖兽买的磨牙棒重新收好。就在这时，
那些奇怪的弹幕又一次疯狂地涌现出来：【**，这狐狸是普信男祖师爷吧？
他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昭昭别理他！让他滚！
带着他的骄傲滚去给绿茶女配当玩物吧！】【这大渣男后面绝对要哭着求复合，
我把话放在这儿了。】【快看快看，黑狼大佬马上就要出场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疯狗护主了！】我看着这些文字，心里竟然觉得有些好笑。我站起身，
直视着白祈，第一次觉得这张曾经让我心动、让我甘愿倾家荡产的脸，
竟然是如此的滑稽且令人反胃。“白祈，协议我真的已经签了。妖兽刑场的人，
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来接你。”我平静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礼物我已经送到了。
希望你以后在楚娇那里，能过上你梦寐以求的、高等妖兽的生活。祝你们百年好合。
”白祈的脸色瞬间僵住了。他脸上的得意和轻蔑寸寸龟裂，猛地站直身体，几步跨到我面前。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一丝开玩笑或者不舍的痕迹。“你认真的？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慌，还有被冒犯的怒火。
“比我当初在黑市救你的时候，还要认真。”可他在我眼里，只看到了一片死寂和冷漠。
他忽然疯狂地冷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剧烈颤抖，眼底却红了一圈：“好，很好！宋安，
你有种！你可千万别后悔！”“到时候，就算你跪在地上，哭着求我回来，
我也绝对不会多看你一眼！”“砰——”他摔门而去。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墙皮都掉落了几块。
我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破木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仿佛卸下了一座压在背上三年的大山。【喔吼！分手快乐！恭喜昭昭脱离苦海！
】【这狐狸居然还觉得楚娇会对他好？笑死，那女人就是个收集极品妖兽的变态，
等极品进门就知道地狱长什么样了。】【期待黑狼！我要看黑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