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扫地出门林城，六月，暴雨如注。陈默站在自家别墅的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淌下来，
模糊了视线。他手里攥着一纸离婚协议，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签了吧。
”苏晚晴站在门廊下，连伞都没给他递一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房子归我，
车归我，公司股份也归我。你拿走你的衣服，我多给你转了五万块，算是这三年的补偿。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他的妻子，结婚三年，
他从一个身价千万的创业者，变成了一个被扫地出门的穷光蛋。三年前，
他开发的“智行”APP拿到A轮融资，估值两千万，意气风发。
苏晚晴是投资人派来的财务总监，精明干练，一双桃花眼撩人心魄。她主动接近他，
陪他熬夜改方案，陪他应酬喝到胃出血。他以为那是爱情。婚后第二年，资本寒冬来了。
合伙人跑路，投资人撤资，公司资金链断裂。就在他最狼狈的时候，
苏晚晴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把剩下的股份转给她，由她来引入新的资方，
等公司救活了再还给他。他信了。因为他爱她。现在他明白了。她从来就没打算还。“陈默，
你是个好人，”苏晚晴理了理鬓发，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温柔，“但好人在这个城市里，
活不下去的。”陈默没有说话。他把离婚协议折好，放进湿透的口袋里，转身走进暴雨中。
身后，别墅的大门“砰”地关上了。他没有回头看。因为他怕自己会哭。林城的雨夜，
霓虹灯在积水中倒映出破碎的光。陈默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西装贴在身上，
皮鞋里灌满了水，每一步都发出难堪的“咕叽”声。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
是银行的短信：【尊敬的陈默先生，
您尾号3206的储蓄卡转账收入50,000.00元，余额50,021.30元。
】五万零二十一块三毛。这就是他二十七岁全部的身家。他站在便利店门口，
看着橱窗里关东煮冒出的热气，忽然觉得特别讽刺。三年前他站在同一个位置，
手里拿着BP，踌躇满志地对合伙人大喊：“我们要改变世界！”三年后，世界没变，
他变了。变成了一无所有的丧家犬。“叮——”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陈默犹豫了一下，接通。“喂，是陈默吗？”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是我。您哪位？”“我叫周鹤鸣。”陈默愣了一下。周鹤鸣？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周……周总？”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变了调。周鹤鸣，
鹤鸣资本创始人，国内顶级投资人，福布斯榜上的人物。他曾经做梦都想见这个人一面。
“对。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谈谈。”“谈……谈什么？”“谈谈你父亲的事。
”陈默浑身一震。他父亲陈天行，在他十五岁那年出车祸去世了。母亲改嫁，
他一个人靠着父亲留下的保险金和助学贷款读完了大学。在他的记忆里，
父亲就是个普通的中学老师，骑着一辆破自行车上下班，冬天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你父亲，”周鹤鸣的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陈默心上，“是我的老板。”四十分钟后，
陈默坐在林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鹤鸣轩”里。他浑身上下还是湿透的，
坐在价值几十万的红木椅上，**底下洇出一大片水渍。
对面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周鹤鸣推过来一杯热茶。“先喝点，暖暖身子。”陈默端起茶杯，手指还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周鹤鸣刚才说的那些话。“你父亲陈天行，
是国内第一批做风险投资的人。九十年代，他在硅谷待了六年，跟着红杉的创始人学投资。
回国后成立了‘天行资本’，巅峰时期管理着三十亿的资产。”三十亿。九十年代的三十亿。
陈默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想起父亲那辆破自行车，
想起家里那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想起父亲每次给他买冰棍都要犹豫半天。
“你父亲投资了很多公司，其中有三家后来上市了。他的个人资产，保守估计，
在二十亿以上。”“那……钱呢？”陈默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周鹤鸣沉默了几秒，
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陈默面前。“你父亲去世后，
天行资本被几个合伙人联手侵吞了。
你的监护人——你母亲的第二任丈夫——签了一份放弃继承权的协议。你那时候才十五岁，
什么都不懂。”陈默看着文件，一页一页，密密麻麻的法律术语，
但他看懂了最关键的那几行——他父亲留下的遗产，包括天行资本67%的股权，三处房产，
以及一个海外信托基金，总价值超过二十五亿。全部被转移到了三个人的名下。而那三个人，
其中一个是苏晚晴的父亲。苏国栋。“苏晚晴接近你，跟你结婚，
让你签那些股权**协议——你以为她是冲着你的小公司来的？”周鹤鸣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你的公司在他们眼里，连根毛都算不上。她要的是你手里的继承权。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什么意思？”“你是陈天行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只要你活着，
那笔遗产就永远有追索的可能。但是如果你主动签了财产**协议，
把你自己创立的公司都给了她——在法律上，这会被视为你对自己财产的处置行为。
将来你再想追索你父亲的遗产，对方可以主张你‘一贯有自愿**财产的习惯’。
”陈默感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比刚才的暴雨还冷。“所以从头到尾……”“从头到尾，
都是局。”周鹤鸣的目光锐利如刀，“你爸当年对我有知遇之恩。这十五年，
我一直在找他的后人。去年我终于查到了你的下落，但我没有急着找你。
因为我要先拿到足够的证据。”他又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苏国栋当年参与侵吞天行资本的银行流水，
有他和你母亲第二任丈夫签署的秘密协议，还有苏晚晴和她的团队策划接近你的聊天记录。
”陈默盯着那个U盘，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为什么要帮我？”周鹤鸣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会所里的古琴曲若有若无地飘着。“因为你父亲，”他慢慢地说，
“是唯一一个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愿意给我一百万让我去闯的人。那一百万，
是他全部的积蓄。”他抬起头，眼眶微红。“他跟我说了一句话：‘鹤鸣，输了算我的，
赢了算你的。放手去干。’”陈默的眼眶也红了。他想起了父亲。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每天骑破自行车上班的男人，买冰棍都要犹豫半天的男人——他曾经拥有二十亿，
却甘愿过着最简朴的生活。因为他的财富，从来不在银行账户里。他在别人心里种下了种子，
十五年后，发芽了。2复仇倒计时陈默没有急着动手。周鹤鸣给了他一套公寓，在市中心，
不大，但干净。窗外能看到整个林城的天际线。他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把U盘里的所有资料看完。一千七百页的银行流水，四百多份法律文件，三个小时的录音，
还有大量的邮件截图。真相像一幅拼图，在他眼前慢慢展开——1998年，
陈天行创立天行资本，合伙人包括苏国栋、刘兆坤、郑明远三人。四个人各司其职，
陈天行是大股东和灵魂人物。2005年，天行资本管理的资产规模突破三十亿。
陈天行开始把重心转向公益事业，成立了“天行助学基金”，资助贫困学生。
公司的日常管理逐渐交给了苏国栋。2007年，
陈天行在一次体检中被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随时可能猝死。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但苏国栋无意中看到了他的体检报告。2008年3月，陈天行在一场车祸中身亡。
车祸的原因是刹车失灵。交警的结论是车辆老化，机械故障。但周鹤鸣找到的证据显示，
陈天行的车在出事前三天，曾在苏国栋介绍的一家修理厂做过保养。刹车系统的维修记录，
被人为删除了。陈默看到这一页的时候，手指把茶杯捏得“咔咔”响。他深呼吸了三次，
把资料放下，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林城。灯光璀璨，万家灯火。他想起父亲最后几年，
经常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呆。他以为父亲是在备课，现在想来，
父亲大概已经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在思考怎么安排身后事。可他万万没想到，最信任的兄弟，
会在他尸骨未寒的时候，把他的孩子扫地出门。陈默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迷茫和痛苦。只有冷静。冷得像手术刀。他拨通了周鹤鸣的电话：“周叔，
我想好了。动手。”周鹤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好。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十五年。”“但我有一个条件。”陈默说。“什么条件？”“我自己来。
你只需要给我提供资源和信息，具体怎么操作，我来定。”周鹤鸣笑了，
笑声里带着欣慰：“像你爸。行，都听你的。”接下来的三个月，
陈默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
周鹤鸣给了他五百万的启动资金和一个三人团队——律师韩冰，黑客技术顾问阿鬼，
以及一个退役的经侦警察老赵。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拿回属于陈默的一切。第一步，布局。
阿鬼花了两个星期，黑进了苏国栋旗下核心企业“鼎盛集团”的内部服务器，
拿到了近五年的财务数据。数据触目惊心。鼎盛集团的表面风光全靠银行贷款撑着，
实际资产早就被苏国栋通过各种关联交易掏空。三家子公司连续三年亏损，
全靠拆东墙补西墙维持。账面上还有一笔高达八亿的信托产品，三个月后到期兑付。
而那笔信托的底层资产，是天行资本当年投资的一家长沙企业的股权。那家企业早已破产，
股权一文不值。八亿的窟窿。陈默看着报表，嘴角微微上扬。“苏国栋在玩火。
他需要新的资金来补这个窟窿。”韩冰推了推眼镜：“你的意思是？”“他会找苏晚晴。
苏晚晴手里有智行公司的壳，还有我签的那些**协议。她会包装一个项目出来，吸引投资。
”老赵皱眉：“你怎么确定？”“因为苏晚晴三个月前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叫‘天行智能’。
”陈默把工商登记信息投屏到墙上，“用了‘天行’两个字。她在消费我父亲的品牌价值。
她会告诉投资人，天行智能是陈天行儿子创立的公司，有技术底蕴，有市场前景。
”韩冰倒吸一口凉气：“她连你爸的名声都要利用？”“她连我都骗了三年，
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们不着急。让她把网撒大一点，
等她的资金到位了，我们再收网。”第二步，引蛇出洞。
陈默让阿鬼在几个投资人社群里放了一个消息——陈天行的儿子陈默，
手里有一份当年天行资本投资过的未公开专利，涉及一项新能源电池技术，估值至少三个亿。
消息放出去的第三天，苏晚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陈默看着手机上跳动的名字，
等了十秒才接。“陈默？”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你……最近还好吗？
”“还行。”陈默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那天……我话说重了。其实我一直很愧疚。
你在哪里？我们见一面吧。”陈默差点笑出声。愧疚？她字典里有这两个字吗？
“见面就不用了。有什么事电话里说。”苏晚晴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我听说你手里有一项电池技术专利？”“你怎么知道的？”“圈子里都在传。
陈默，我们毕竟夫妻一场，如果有合作的机会，我希望能优先考虑我。
我可以给你一个好的条件。”“什么条件？”“两千万，买断专利。”两千万。三个月前，
五万块就把他打发了。现在一张嘴就是两千万。她急了。陈默没有立刻答复，
而是说：“让我想想。”挂了电话，他看向韩冰：“她上钩了。准备下一步。”第三步，
请君入瓮。陈默约苏晚晴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他特意穿了三年前那件旧西装——他所有的好衣服都留在了那栋别墅里，
这件是唯一没被扔掉的。苏晚晴来了，穿一件香奈儿的高定套装，拎着爱马仕的铂金包，
整个人光彩照人。看到陈默的旧西装，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但很快被温柔的笑容盖住了。“陈默，你瘦了。”“嗯。”“那个专利的事，
你考虑得怎么样？”陈默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苏晚晴面前。
“这是专利证书和第三方评估报告。估值三个亿。两千万太低了。”苏晚晴拿起报告翻了翻，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没想到陈默会这么直接，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做了评估。
“你想要多少？”“一个亿。并且我要天行智能30%的股权。”苏晚晴的笑容僵了一瞬。
“一个亿太多了，我做不了主。我得跟董事会商量。”“那就去商量。不过我提醒你，
有三家基金也在跟我谈。你只有五天时间。”陈默站起来，把咖啡钱放在桌上，
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走出咖啡厅，拐进旁边的小巷子，阿鬼正蹲在垃圾桶旁边抽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