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这是另外的价钱林昭昭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站在A大图书馆门口，
手里捏着一份《校园情侣合约》，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二十三条条款，
包括但不限于：第三条：乙方（即林昭昭）需在甲方（即陆时晏）父母面前扮演其乖巧女友，
每月至少一次。第七条：乙方需在甲方打球时递水送毛巾，表情管理需到位，
眼神必须含情脉脉。第十二条：甲方每月支付乙方人民币五千元整，作为“情感劳务报酬”。
第十九条：合约期间，双方不得产生真实感情，违者——违约金三倍。
林昭昭把最后一条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眼花。“怎么样？条款很清楚吧？
”陆时晏靠在图书馆门边的柱子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一张脸长得极有欺骗性，
浓眉深目，笑起来的时候像只懒洋洋的大狗。但林昭昭知道，这人骨子里是只狐狸。
A大无人不知的“校霸级学渣”，陆时晏。长得好看，家里有钱，打架从没输过，
考试从没及格过。而林昭昭，A大经管学院绩点第一，奖学金拿到手软，
人生信条是——所有不以变现为目的的技能都是浪费。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
是因为三天前，陆时晏的父母突然杀到学校，发现儿子不仅挂了六门课，
还被通报批评了一次。陆妈妈当场血压飙升，陆爸爸痛心疾首，
最后两人达成共识：他们家儿子需要一个“积极向上、品学兼优”的女朋友来带带他。
陆时晏被逼无奈，在校内论坛上发了个帖子——【求助】急需一名学霸假扮女友，报酬丰厚，
要求：演技好，不黏人。帖子底下第一条回复就是林昭昭的室友季暖暖：@林昭昭快来！
你的赚钱机会！！！林昭昭当时正在算下学期学费还差多少，看到这条消息，手指顿了一下。
还差四千八。她面无表情地加了陆时晏的微信。此刻，图书馆门口的风有点大，
林昭昭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抬头看他：“为什么是五千？我值更多。”陆时晏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你还挺有意思。行，你说多少？”“八千。
”“……你抢钱呢？”“嫌贵可以找别人。”林昭昭作势要把合同还给他。
陆时晏一把按住合同，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按在纸上的力度不轻不重。他低头看着林昭昭，
女孩扎着低马尾，刘海被风吹乱了一点，露出一双极其干净的眼睛，黑白分明，
像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葡萄。他突然觉得八千好像也不贵。“成交。”陆时晏说，
“但合同得加一条。”“什么？”“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合同上写了乙方需‘眼神含情脉脉’，我得确认你能做到。”林昭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然后她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非常标准，嘴角弧度精确到毫米，眼睛微微弯起，
甚至能看见一点卧蚕——如果忽略她眼底写满的“我这是在上班”的话。
陆时晏沉默了两秒：“……你这种笑容只适合演恐怖片。”“这是另外的价钱。
”第二章甲方行为守则签约后的第一个任务来得很快。周六，陆妈妈要来学校“视察”，
陆时晏需要带“女朋友”一起吃饭。林昭昭提前一天做了功课。
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陆时晏的个人信息：·生日：10月23日·星座：天秤座（？
待核实）·喜欢的颜色：蓝色（因为蓝色像他小时候养的鹦鹉？
草的东西·兴趣爱好：打球、打架、打游戏（三打选手）她在“打架”下面画了一条红线，
备注：这个爱好需要纠正。周六中午，林昭昭准时出现在学校南门的餐厅。
她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散下来，化了淡妆。不是因为在意陆时晏，
而是因为——八百块出场费，值得她好好打扮。陆时晏比她先到，看到她的时候，
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你……今天不太一样。”“哪里不一样？”“平时像教导主任，
今天像……”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好看的教导主任。”林昭昭：“……谢谢，
这个夸奖我会写进简历里。”陆妈妈到的时候，林昭昭瞬间切换了状态。她站起来，
微微鞠躬，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阿姨好，我是昭昭，经常听时晏提起您。
”陆时晏在旁边瞪大了眼睛。这演技——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陆妈妈显然很满意，
拉着林昭昭的手上下打量：“哎呀，这姑娘长得真好看，学习成绩还好，
时晏能交到你这样的女朋友，真是上辈子烧高香了。”“阿姨过奖了。
”林昭昭低头笑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垂下来，整个人乖巧得像一只猫，“其实时晏也很好的，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很关心人。上次我感冒，他还特意去药店给我买了药。”陆时晏：？？？
我什么时候买过药？他在桌子底下踢了林昭昭一脚。林昭昭面不改色，
继续说：“而且他最近在努力学习，每天晚上都去图书馆自习到十点。
”陆时晏：我是在图书馆打游戏，谢谢。但他妈显然信了，眼眶都红了：“真的吗？时晏，
你真的在好好学习？”陆时晏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到嘴边的否认硬生生咽了回去。
“……嗯。”林昭昭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一百块——临场发挥奖。饭局进行到一半，
陆妈妈突然问了一个致命问题：“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呀？”林昭昭正准备张口，
陆时晏却抢先一步。“是我追的她。”他说，语气意外地认真，“追了挺久的。
”林昭昭侧头看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耳根有一点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怎么追的？”陆妈妈兴致勃勃。
“就……”陆时晏挠了挠头，“帮她占座，给她买奶茶，下雨天送伞。”他说得磕磕巴巴，
但意外地有细节。林昭昭心里想：这人编故事的能力倒是不错。
直到她低头看见陆时晏放在桌下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紧张得像个小学生。
他突然变得不像那个在校园里横着走的校霸了。林昭昭收回目光，
心口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但只有一下。很快就被她按了回去。毕竟，心动不产生GDP。
第三章图书馆事故合约第二周，林昭昭开始履行第七条：陪陆时晏上自习。说是陪，
其实是监工。陆时晏的期末成绩惨不忍睹，六门课里有三门在挂科边缘。
林昭昭拿着他的成绩单，表情像一个看到病人晚期CT片的医生。“微积分27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害怕。“那个……我选择题全选C，
结果这次正确答案全是B。”“微观经济学呢？41分？”“那个老师说话太慢了，
我一听就犯困。”“大学英语？”“这个我真努力了！我背了整篇作文模板，
结果题目是‘我的梦想’，我背的模板是‘论环境保护的重要性’……”林昭昭深吸一口气，
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大字：陆时晏拯救计划第一阶段：先把微积分搞上去。
于是每周一到周五晚上七点到九点，图书馆三楼东侧靠窗的位置，就成了他们的固定据点。
林昭昭发现，陆时晏这个人，笨是真的笨，但——“你再讲一遍，我没听懂。
”这是第五遍讲同一道求导题了。林昭昭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
感觉自己的耐心在被反复碾压。“你看，这里，f(x)等于x平方，
它的导数是……”“等一下，”陆时晏凑过来，脑袋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
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被，“为什么x平方的导数是2x？
”“因为导数定义，增量比……”“听不懂。”林昭昭闭上眼，默念了三遍“赚钱不易”。
然后她换了一种方式，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条抛物线：“你看啊，这个点是x，
这个点是x加上一点点，这两点连线的斜率……”陆时晏盯着她画的图，看了很久。
“哦——”他忽然一拍桌子，“所以导数就是瞬时变化率！”图书馆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管理员：“那位同学，安静！”林昭昭捂住了脸。但陆时晏明显开窍了，
他开始自己往下做题，笔尖沙沙作响。林昭昭在旁边看着，发现他低头做题的时候，
整个人安静下来，眉头微微皱着，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怎么说呢。
有点像一只正在认真学习拆家的哈士奇。意外地有点可爱。林昭昭移开目光，
翻开自己的专业课书，但看了三页都没看进去。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林昭昭，你清醒一点。
这是你的甲方。你的KPI是钱，不是人。九点整，图书馆响起闭馆音乐。
陆时晏伸了个懒腰，胳膊无意间扫过林昭昭的后脑勺，碰散了她的几根碎发。“抱歉抱歉。
”他手忙脚乱地帮她理头发，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意外的轻。林昭昭整个人僵住了。
“别碰我头发。”她声音有点紧。“为什么？”“因为——”因为你再碰一下，
我的心跳就要超出正常范围了，而这是你合同里没买的增值服务。“因为头皮敏感。”她说。
陆时晏收回手，但眼神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你耳朵红了。”“风大。
”“图书馆没有风。”“空调吹的。”“空调没开。”“林昭昭，你耳朵红了。”“陆时晏，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今天的微积分作业错了八道。
”陆时晏的笑容瞬间凝固。“……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提作业？”“不能。这是另外的价钱。
”“你什么都是另外的价钱，你到底有没有免费的？”林昭昭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有。
免费给你一个建议——好好做题，不然下周月考你还是不及格。
”陆时晏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笑，
而是一种很轻很柔的笑，像冬天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慢慢散开。“林昭昭，你知道吗，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学习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的人。”林昭昭收拾书包的手顿了一下。
“那是因为你以前遇到的人都没有收钱。”她说，语气平淡。但背过身去的时候，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就一下。第四章篮球赛与矿泉水合约第三周，
A大举办院系篮球赛。陆时晏是经管院的王牌，虽然学习成绩一塌糊涂，但球打得是真的好。
比赛那天，整个篮球场围得水泄不通，女生们举着应援牌，
上面写着“陆时晏加油”“时晏学长好帅”。林昭昭站在人群最后面，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根据合同第七条：乙方需在甲方打球时递水送毛巾，表情管理需到位，眼神需含情脉脉。
她提前在洗手间对着镜子练了三遍“含情脉脉的眼神”。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可能更适合演一个刺客。比赛很激烈，陆时晏在场上跑动，
运球、过人、跳投，动作行云流水。他今天穿的是蓝色球衣，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和小腿，
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林昭昭发现周围女生的尖叫声分贝明显超标。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矿泉水，心想：这瓶水在超市卖两块五，
但此刻它的价值是八百块——因为递水的动作是整个“女友表演”的一部分。终场哨响，
经管院赢了。陆时晏被队友们围着庆祝，他拨开人群，目光在场边搜寻了一圈，
最后落在林昭昭身上。他朝她跑过来，头发湿漉漉的，呼吸还没平复，胸腔剧烈起伏着。
“水。”他伸出手，声音有点哑。林昭昭把水递过去。但陆时晏没有直接接，
而是就着她的手，低头喝了一口。嘴唇碰到瓶口的瞬间，他的视线向上抬，
看着林昭昭的眼睛。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秒。林昭昭感觉到瓶子里水的重量在减少，
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增加。“谢谢女朋友。”陆时晏直起身，嘴角挂着水珠，
笑得张扬又欠揍。旁边有人起哄：“喔——时晏秀恩爱啊！”林昭昭面不改色地收回水瓶，
拧上盖子。“不客气。”她说，“递水服务已包含在本月套餐内，无需额外付费。
”陆时晏：“……”他身后的队友们笑成一团：“嫂子太有梗了！”但没人注意到，
林昭昭拧瓶盖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她在心里重新核算了一遍成本收益——心跳加速属于非预期支出，这笔账，
得记在陆时晏头上。比赛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林昭昭坐在看台上等陆时晏换衣服，
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忽然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是陆时晏的。【陆时晏：抬头。】她抬起头，
看见陆时晏站在看台下面，已经换回了校服，手里举着一杯奶茶。“给你。”他走上来，
把奶茶塞进她手里，“珍珠奶茶，去冰三分糖。你上次说过的。”林昭昭愣了一下。
她确实说过。那是三天前，她在图书馆随口跟季暖暖提了一句“最近想喝奶茶但怕胖，
只能点三分糖”。她以为陆时晏在低头打游戏，没听见。“这个……”她看着手里的奶茶，
“算在合同里吗？”“不算。”陆时晏在她旁边坐下来，看台的水泥地有点凉，
他把自己的外套抽出来垫在她旁边，“是我自己想买的。”林昭昭低头喝了一口奶茶，
珍珠很Q弹，甜度刚好。“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想买？
”陆时晏沉默了一会儿，看台上方是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因为你每次给我讲题讲到嗓子哑了，都只喝白开水。”他说，“我觉得你应该喝点甜的。
”林昭昭咬着吸管，没说话。风吹过来，带着操场上的青草气。
远处的篮球场上还有人在打球，球砸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陆时晏。”“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