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魔道魁首陆北,终究还是死在了正道魁首沈屠元剑下。阎王殿上,他大义凛然,
等候飞升。我满身血污,静待油锅。但判官一笔,却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反而对我躬身一拜:‘陆圣人,请。’沈屠元懵了,我也懵了。直到功德簿展开,我才知道,
我灭的‘名门正派’,竟是人面兽心的魔窟。而他斩的‘妖魔’,
不过是与他争夺地盘的蝼蚁。【第1章】剑锋穿透我心脏的瞬间,没有剧痛。
只有一种冰冷的解脱。沈屠元那张永远正义凛然的脸,在我模糊的视线里,
宛如一尊悲悯的神祇。他拔出剑,温热的血溅在他纯白的袍子上,像一朵讽刺的梅花。
“陆北,你恶贯满盈,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他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山谷,
传到那些前来观礼的正道人士耳中。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传来。“沈盟主威武!
”“杀了这魔头!”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有血沫从嘴里涌出来。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闭上了眼睛。再次睁眼,是阴冷森然的阎王殿。
我与沈屠元并排跪着,他身姿笔挺,一身正气,仿佛这里不是地府,而是他的飞升大典。
而我,浑身血污,像一条等待被烹煮的死狗。我认命了。我这一生,灭人满门,血债累累,
下油锅都是轻的。可我没想到,判官手中的朱笔,先是指向了沈屠元。“沈屠元,欺世盗名,
阳奉阴违,为一己私欲,行修罗之事,打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整个阎王殿死一般寂静。沈屠元脸上的悲悯神情瞬间凝固,碎裂。他猛地抬头,
瞳孔里全是震颤和不信。“不可能!本座一生斩妖除魔,匡扶正义,功德无量,
理应立地飞升!你们搞错了!”判官眼皮都懒得抬。“斩妖除魔?
”他将一本厚重的簿子摔在沈屠元脸上,纸张哗哗作响。“你自己看!”“你二十岁,
为夺‘清风剑法’,屠戮林家庄三百余口,对外宣称林家勾结魔道。”“你三十岁,
为抢‘赤炎果’,引动地火,焚毁凡人城池一座,死伤十万,却上报是妖龙作祟,
你奋力斩之,名满天下。”“你五十岁……”判官每念一句,沈屠元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面如金纸,浑身抖如筛糠。
“不……不是的……那些都是为了正道大业……必要的牺牲……”“牺牲?”判官冷笑一声,
朱笔一转,指向了我。“至于你,陆北。”我心头一紧,来了。“你十六岁,
灭‘江南王家’,手段残忍,一夜之间,王家上下,鸡犬不留。”我闭上眼,
等待着我的审判。那晚的火光,那晚孩子们的哭声,在我脑中回响。“但,”判官话锋一转。
“那王家家主,以收养孤儿为名,暗中行的是贩卖孩童,炼制邪药的勾当,你一把火,
救下了地窖里一百零三个孩子。”“功德,一千三百二十一。”我猛地睁开眼。
“你二十二岁,闯‘青峰剑派’,剑挑其满门,血流成河。”“但那青峰剑派,
早已被域外天魔附身,以活人精血修炼邪功,你一剑荡平,救下周边三城百姓。”“功德,
一万八千。”“你三十岁,也就是赴死前三日,独闯‘百草谷’,杀尽谷中所谓‘药人’。
”“那百草谷,早已是瘟疫之源,若非你以身殉道,引爆谷中毒瘴,三月之后,
瘟疫将席卷天下,生灵涂炭。”“大功德,十万。”判官合上簿子,那双看透生死的眼,
第一次有了波动。他从高台上走下,走到我面前,对我深深一拜。“是非功过,天地知晓。
陆圣人,你功德盖世,可肉身成圣,入圣人殿。”我彻底傻了。我看着自己沾满血腥的双手,
这双手,杀过的人比我吃过的米还多。我以为自己是魔。到头来,我竟是圣人?而那边,
沈屠元已经彻底崩溃了。他瘫软在地,指着我,又指着判官,嘴唇哆嗦着,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嗬嗬的喘气声。
“不……这不可能……我是正道魁首……我是……”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绝望。两个鬼差上前,架起他,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向地狱深处。
我看着他的背影,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回到了十年前那个血色黄昏。那一年,
我还是正道世家的小公子。也是在那一天,沈屠元带着人,灭了我陆家满门。理由,
和后来他杀的那些人一样。勾结魔道。【第2章】十年前,我叫陆景。姑苏陆家,
以一手“穿云剑法”闻名江湖,世代行侠,家风清正。父亲陆远山,
更是当时的正道栋梁之一,与初出茅庐的沈屠元并称“江左双璧”。我最后一次见父亲,
是在书房。他摩挲着一卷古旧的地图,眉头紧锁。“景儿,爹可能要出一趟远门。”“去哪?
”“一个……很危险,但必须去的地方。”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这里,
藏着一处上古灵矿,但被一个邪恶的阵法守护着。爹要去破阵,取走灵矿,
以免它落入宵小之手,为祸苍生。”我当时年少,只觉得父亲伟岸如山。“爹,我跟你去!
”他笑了,揉了揉我的头。“你还小,在家好好练剑。”他走了。三天后,回来的不是父亲,
是沈屠元。他带着“正道联盟”的人,包围了陆家。他站在我家演武场上,白衣胜雪,
一脸悲痛。“陆兄……你为何要勾结魔道,私藏禁术!”我冲出去,挡在他面前。“沈叔叔,
你胡说!我爹不是那样的人!”“唉,贤侄,你也被蒙在鼓里。”沈屠元叹了口气,
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秘籍,上面写着三个扭曲的大字——《血神经》。
“这是从你父亲房中搜出来的,人赃并获,陆兄他……已经堕入魔道了。”人群哗然。
我记得那本秘籍,那是我在集市上花三文钱买的话本,讲的是一个书生修炼成魔的故事。
我随手丢在父亲书房,他根本没看过。“这不是真的!这是我的书!”我大喊。“你看,
他还想包庇。”沈屠元摇了摇头,眼中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了,“陆家上下,
已被魔气污染,留不得了。”“奉盟主令,清剿陆家,一个不留!”那天,
血染红了陆家的青石板。我被一个忠心的老仆藏在地窖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从响亮到微弱,
最后彻底消失。我在地窖里待了三天三夜。等我爬出去的时候,
只看到满目疮痍和烧焦的尸体。我找到了父亲,他的胸口有一个致命的剑伤,
正是沈屠元的成名绝技,“断魂一剑”。而在他紧握的手里,攥着半块玉佩,
上面刻着一个“沈”字。我什么都明白了。没有勾结魔道,没有禁术。只有一场为了灵矿,
精心策划的屠杀。我趴在父亲冰冷的尸体上,没有哭。我只是将那半块玉佩,
死死地攥进了掌心,任由它刺破血肉。从那天起,世上再无陆景。只有陆北。
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只为复仇的恶鬼。我开始调查,开始追寻沈屠元走过的路。我发现,
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正道魁首,他的成名之路,是用无数冤魂铺就的。
他所谓的“斩妖除魔”,不过是清除异己,巧取豪夺的借口。而那些被他定义为“妖魔”的,
很多都只是挡了他路的小角色,或者怀璧其罪的无辜者。而我,则反其道而行。他说是正,
我便去查。他说是魔,我便去看。我很快发现了一个规律。那些被正道不齿,
被定义为“魔窟”“邪派”的地方,往往藏着惊人的秘密。就像江南王家。江湖传言,
王家家主乐善好施,收养孤儿无数,是江南第一善人。
沈屠元还亲自为他题过匾——“德善之家”。可我的直觉告诉我,不对劲。我潜入王家,
在那富丽堂皇的宅邸之下,发现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窖。地窖里,上百个孩子被关在笼子里,
瘦得只剩皮包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王善人,正在用这些孩子的血肉,
炼制能延年益寿的“童子丹”。而这些丹药,
大部分都高价卖给了“正道联盟”里的达官贵人。甚至,沈屠元都是他的大客户。那一刻,
我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水涌上喉咙。我明白了,这个世界,黑白早已颠倒。所谓的正,
不过是披着人皮的鬼。所谓的魔,反而在行着替天行道之事。那晚,我一把火烧了王家。
我冲进地窖,砍断了所有锁链。孩子们惊恐地看着我,看着我这个满身是血的“恶魔”。
我没有解释。我只是把他们一个个抱出去,安置在山下的庙里,留下了我身上所有的银两。
当我转身离开时,一个胆子大的小女孩追了上来,拉住了我的衣角。
她递给我一个凉了的馒头。“大哥哥,你……是个好人。”我身体一僵,没敢回头。好人?
我手上沾的血,已经洗不清了。从那以后,我便成了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陆北。
我灭的“名门正派”越多,我的“凶名”就越盛。而沈屠元,则踩着我的“恶名”,
地位越发巩固,名声越发响亮。他成了正义的化身,而我,成了邪恶的代名词。世人都说,
沈屠元早晚会杀了我。我也在等这一天。我知道,我杀不了他。他在明,我在暗。
他有整个正道联盟做后盾,我只有一把剑。我能做的,就是在他一步步走向神坛的时候,
把他那些冠冕堂皇的遮羞布,一块一块地扯下来。我要让天下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哪怕代价是我的命。【第3章】我的下一个目标,是青峰剑派。一个以炼丹闻名的二流门派,
是沈屠元“正道联盟”的铁杆拥护者。掌门青松道长,
逢人便夸沈盟主是“千年不遇的圣人”。对外,青峰剑派以“济世救人”为宗旨,
他们的“回春丹”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千金难求。我盯上他们,是因为一则不起眼的消息。
青峰山下的流民,最近几年失踪得有些频繁。官府查过,结论是流民四处漂泊,自行离去,
不了了之。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伪装成一个逃难的流民,
混进了青峰山下的“施粥点”。每日,青峰剑派的弟子都会来这里施粥,态度和善,
仙风道骨。我喝着那碗清可见底的米汤,观察着每一个人。几天后,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些年轻力壮的流民,在喝粥后的第二天,总会“主动”上山,说是去感谢仙长,
然后就再也没下来过。粥里有问题。我将粥倒掉,假装喝完,第二天,
果然有道童来“请”我。“这位壮士,我们掌门见你骨骼清奇,想请你上山一叙。
”我跟着他上了山。青峰剑派,仙气缭绕,亭台楼阁,确实是一派仙家景象。
那道童把我引到一处偏僻的院落。“你在此等候,掌门稍后就到。”我走进院子,
门在我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院子里,不止我一个人。还有十几个和我一样,
被“请”上山的流民。他们个个面色潮红,眼神亢奋,
嘴里念叨着“仙长”“长生”之类的话。粥里的不是毒,是**。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
并且极度亢奋的药物。很快,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他扫了我们一眼,像在挑选牲口。
“你们,跟我来。”我们被带进了一个巨大的炼丹房。刺鼻的硫磺和药草味几乎让人窒息。
房间中央,是一个三丈高的巨大丹炉,炉火熊熊。丹炉旁,站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
正是青峰掌门,青松道长。他看到我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好,
又来了一批上好的‘药引’。”他身边的弟子,开始给我们每个人分发一枚黑色的药丸。
“吃了它,你们就能洗去凡尘,羽化登仙。”那些被**控制的流民,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我假装吞下,将药丸藏在舌下。药丸入腹,那些流民瞬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上浮现出青黑色的血管,整个人像是要炸开一样。“啊!!
”“好痛!!”青松道长看着这一幕,眼神狂热。“对,就是这样!药力在激发你们的潜能!
坚持住,你们就能成为‘丹人’,成为我们炼制‘神丹’最重要的一部分!
”一个流民承受不住,身体“砰”的一声炸开,化作一团血雾,被丹炉吸了进去。紧接着,
是第二个,第三个……这哪里是炼丹,这分明是用活人做引,炼制最恶毒的邪丹!
我将舌下的药丸吐出,胃里一阵翻涌。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
这就是沈屠元口中的“正道同盟”。我没有立刻动手。我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真实嘴脸的机会。一个月后,
青峰剑派将举办一年一度的“丹会”。届时,各路名门正派都会派人前来观礼,求取丹药。
沈屠元,作为盟主,每年都会亲至。那就是我的舞台。我悄然离开了炼丹房,在青峰派后山,
找了一个隐秘的山洞住了下来。这一个月,我做了三件事。第一,
摸清了青峰派所有的暗道和守卫布置。第二,我找到了他们储存失败“丹人”的“弃丹洞”,
那里面,堆积了上百具被药力撑爆,扭曲变形的尸体,怨气冲天。第三,我用身上带的材料,
**了大量的引火符和爆炸符。一切准备就绪。我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着丹会的到来。
等待着沈屠元,和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自投罗网。【第4章】丹会如期而至。
青峰山顶的广场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各大门派的代表齐聚一堂,
脸上都带着虚伪的笑容。沈屠元高坐主位,一身白袍,纤尘不染。
他正含笑听着青松道长的吹捧。“盟主亲临,实乃我青峰派的荣幸!今日,
贫道新炼成一炉‘九转还魂丹’,特献于盟主,祝盟主仙途永固!”沈屠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青松道长有心了,你青峰派为正道炼丹制药,劳苦功高,天下人都有目共睹。
”一片歌功颂德之声。我混在人群中,冷眼看着这一切。时辰差不多了。
我悄悄退到广场边缘,手里捏碎了一张传讯符。“轰隆!”一声巨响,从青峰派后山传来。
整个山体都为之一震。所有人脸色大变。“怎么回事?”“地震了?”沈屠元眉头一皱,
站起身来。“大家稍安勿躁!”他的话音未落,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连响起。
那是被我提前布置在“弃丹洞”的爆炸符。冲天的怨气和毒瘴,像黑色的蘑菇云,
从后山升起。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顺着风,传遍了整个山顶。广场上的正道人士们,
个个脸色发白。“好重的怨气!”“是魔头!有魔头在后山作祟!”青松道长脸色惨白,
汗如雨下。“不……不可能……后山怎么会……”我从人群中走出,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
我没有蒙面,就用陆北这张脸。“魔头在此,何须去后山找?”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广场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惊恐,愤怒,
还有一丝……兴奋。踏破铁鞋无觅处,魔头陆北,自己送上门来了。“陆北!
”沈屠元眼中杀机一闪,厉声喝道,“你这魔头,还敢现身!来人,给我拿下!
”四周的青峰派弟子立刻拔剑,将我团团围住。我没有看他们,我的目光,直视着沈屠-元。
“沈盟主,别急着动手。”我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扔在地上。“不如先看看这个。
”一个离得近的掌门捡起册子,翻开一看,脸色瞬间大变。“这……这是……”册子上,
记录的正是青峰派这些年来,用活人炼丹的所有细节。失踪流民的名单,
交易“童子丹”的账目,甚至还有几个正道门派掌门的名字,赫然在列。“一派胡言!
”青松道长状若疯癫,指着我大骂,“你这魔头,血口喷人,伪造证据,
意图污我青峰派清白!”“伪造?”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不如,请各位移步后山,
亲眼看看,那些被你们炼成‘丹人’的无辜者,看看那堆积如山的尸骨。”人群开始骚动。
一些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怀疑的神色。沈屠元脸色铁青。他知道,不能再让我说下去了。
“一派胡言!众所周知,你陆北作恶多端,最擅蛊惑人心!诸位,休要听他挑拨!
”他手按剑柄,一股磅礴的剑意,将我牢牢锁定。“今日,我便要在此,
将你这魔头彻底诛杀,以正视听!”“说得好!”我拍了拍手。“但在杀我之前,沈盟主,
不如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指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沈屠元,敢不敢对天发誓,
你从未用过青峰派的‘童子丹’?”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身上,
移到了沈屠元身上。沈屠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笑了。我知道,他不敢。因为他不仅用过,还是最大的买家。他能在这个年纪,
维持着二十多岁的容貌和鼎盛的功力,靠的就是这些用人命堆出来的丹药。“怎么?不敢吗?
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的声音,像一把锥子,狠狠刺进他的心里。“你!
”沈屠-元终于被我激怒,恼羞成怒。“找死!”他拔剑出鞘,一道惊天剑虹,
朝我当头斩下。也就在这一刻。我启动了最后的后手。我提前埋在广场地下的引火符,
被尽数引爆。“轰——!!”整个广场,瞬间变成一片火海。那些摆放着丹药的展台,
轰然炸开。无数丹药,混合着硫磺和各种不稳定的药材,产生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五颜六色的毒烟,冲天而起。“啊!我的眼睛!”“有毒!这烟有毒!
”广场上瞬间乱作一团。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正道人士,此刻抱头鼠窜,狼狈不堪。而我,
则借着混乱,身影一闪,消失在火海和浓烟之中。身后,传来沈屠元气急败坏的咆哮。
“陆北!我必将你碎尸万段!!”我没有回头。我知道,这一局,我赢了。青峰派完了。
沈屠元的脸上,也被我狠狠地划下了一道血口子。虽然还不足以致命,但怀疑的种子,
已经种下。总有一天,它会生根发芽,长成一棵能将他彻底吞噬的参天大树。
【第5章】我低估了沈屠元的**。也高估了那些所谓正道人士的智商。青峰派丹会之后,
我本以为沈屠元的声望会一落千丈。但事实恰恰相反。第二天,正道联盟便发出公告。
公告称,青峰派早已被魔头陆北暗中侵蚀,掌门青松道长被其控制,用邪法炼丹,
意图打败正道。幸得沈盟主明察秋毫,及时发现,并在丹会上不惜以身犯险,引爆丹炉,
与魔头两败俱伤,最终挫败了其阴谋。公告最后,沈屠元还“痛心疾首”地表示,
是自己监管不力,才让青峰派误入歧途,他作为盟主,愿受任何责罚。
这篇公告写得声情并茂,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一时间,江湖舆论瞬间反转。
沈屠元非但没有受到指责,反而成了忍辱负重、拨乱反正的英雄。他的声望,不降反升,
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而我,则成了那个阴险狡诈,意图打败武林的幕后黑手。“陆北此獠,
心机深沉,罪该万死!”“幸亏有沈盟主在,否则我等险些被那魔头蒙骗!
”我坐在一个破庙里,听着过路的江湖人义愤填膺的讨论,只觉得喉咙里一阵发甜。一口血,
喷了出来。不是伤,是气的。我亲手揭开的真相,就这么被他轻飘飘地几句话,彻底掩盖,
甚至变成了给他脸上贴金的功绩。这个世界,还有公道可言吗?愤怒过后,是刺骨的冰冷。
我意识到,我想得太简单了。沈屠元经营了这么多年,他的根基,他的影响力,
远比我想象的要深。他已经和整个“正道”利益集团,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揭发他,等于是在挑战整个体系。那些人,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他们只在乎,
自己的利益会不会受损。而沈屠元,就是他们最大的利益保障。所以他们会自发地,
主动地去维护他,去粉饰他的一切。想用舆论来打倒他,根本是痴人说梦。我必须换个方法。
一个更直接,更狠辣的方法。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只能用拳头了。
沈屠元很快给了我这个机会。他以正道联盟的名义,对我发出了最高级别的“江湖追杀令”。
赏金,十万两黄金。外加三颗沈屠元亲手炼制的“破境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整个江湖都疯了。无数的武林人士,无论是名门正派,还是旁门左道,
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疯狂地寻找我的踪迹。我东躲**,数次险死还生。
最危险的一次,我被“江南七侠”堵在了一个悬崖边。这七个人,在江湖上素有侠名,
没想到也为了赏金,成了沈屠元的走狗。那一战,我身受重伤,拼着同归于尽的打法,
杀了其中三人,才得以跳崖逃生。我掉进了一条湍急的河流,顺着水流,不知道漂了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