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万，够你下半辈子了。”周正阳把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客厅里的灯很亮。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像在施舍。“咱们好聚好散。”他说，“你签字，
明天就去办手续。”我看着那张卡，没动。“这套房，现在值多少？”他愣了一下。
“800万。”我说，“你给我50万，让我净身出户？”周正阳的表情变了。我笑了一下，
把卡推了回去。1.结婚七年。说起来，我也是有过好日子的。
婚前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年薪三十万出头。不算多，但在这个城市，
够我一个人活得体面。周正阳追了我两年。他说，结婚以后你就别那么累了。我养你。
我信了。婚后第一年，婆婆住进来。她说自己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我请了一个月的假。
假期结束，婆婆说：“你上班，谁管我？”周正阳说：“要不你先辞职？
等我妈好了你再找工作。”我辞了。婆婆的病好好坏坏，拖了三年。
等她终于不需要人贴身照顾了，我已经三十二岁，履历上空白了三年。我试着投过几份简历。
HR问我：您这三年在做什么？我说，照顾家里。对方没再回复。后来我不投了。
周正阳说：“投什么投，家里不缺你那点钱。”婆婆说：“你一个家庭主妇，能值几个钱？
在家待着享福还不好？”我没说话。七年。我给婆婆煎过的中药，少说有几百副。
我熨平的衬衫，叠起来能有一人高。我刷过的碗，洗过的菜，擦过的地，没人替我数过。
周正阳升了两次职。他说公司应酬多，让我理解。我理解。他加班到半夜，我等门。
他出差一周，我打理一切。他应酬喝多了，我煮醒酒汤。我的工资卡里，
还躺着七年前的余额。三万四千块。一分没动过。因为我已经七年没有收入了。
2.发现出轨那天，是个周六。周正阳说公司临时开会，中午就出了门。我收拾房间的时候，
在他西装口袋里翻到一张小票。某酒店。套房。入住时间是上周五晚上。周五他跟我说，
在公司加班。我拿着那张小票，站在原地，没动。脑子很清醒。没有哭，没有抖，
没有那些电视剧里演的撕心裂肺。我把小票拍了照，放回原位。然后我打开他的电脑。
密码是他妈的生日。七年了，没换过。微信同步消息，一条一条往上翻。
一个叫“苏媛”的女人。聊天记录从八个月前开始。“正阳，我想你了。”“宝贝，等我。
”我截了图。转账记录。八个月，零零散散，加起来二十五万。最大的一笔，八万。
备注：生日快乐。八万。我结婚七年，他没给我送过超过两千块的礼物。我继续翻。
酒店预订记录，一共十七次。我一条条截图，存进一个加密相册。然后我打了个电话。
“薇薇，我需要你帮我查点东西。”陈薇是我大学室友，现在是律师。“怎么了？
”“周正阳出轨了。”我说，“我要离婚。”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现在手里有什么？
”“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酒店入住记录。”“够了。”她说，“你别打草惊蛇。
先把你们的财产盘一遍。”我挂了电话，开始翻柜子。房产证，车辆登记证，银行流水，
股票账户。一样一样拍照，存档。这套房，首付两百万。我爸妈出了一百万，
他爸妈出了一百万。贷款六百万，还了七年，还剩不到一百万。房子现在的市价，八百万。
车是婚后买的，四十万。存款加理财，一百六十万。我在本子上写下这些数字。
八百加四十加一百六。一千万。我盯着这个数字，深吸一口气。七年。我用七年换来的，
至少值五百万。3.摊牌是在三天后。晚饭时间，周正阳难得没有应酬。
我把他的换洗衣服收拾好，放在客厅茶几上。“这是什么意思？”他问。“离婚。
”他筷子停了。“你说什么？”“离婚。”我重复了一遍，“你和苏媛的事，我都知道。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周正阳笑了。“你查我？”“是。”“林晚，你有意思。
”他把筷子放下，“好，你说你都知道什么？”“酒店十七次。转账二十五万。八个月。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所以呢？”他往后一靠，“你要闹？你想怎么着？”“我说了，
离婚。”“离婚？”周正阳盯着我，“你一个家庭主妇，离了婚你吃什么？喝什么？
”这句话，婆婆说过。现在他也说。我没接话。周正阳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林晚，
我劝你想清楚。这个家是谁挣的？这套房是谁供的？你什么都没有，你凭什么跟我谈离婚？
”“房子首付，我爸妈出了一百万。”“那也是你爸妈的钱，不是你的。”“婚后还贷，
用的是共同财产。”“共同财产？”他笑了一声，“你有收入吗？你一分钱都没挣过。
”门开了。婆婆提着菜进来。“怎么了这是？吃着饭吵什么？”“妈，”周正阳头也不回，
“你儿媳妇要离婚。”婆婆的脸色变了。“离什么婚？”她把菜往桌上一放，“林晚，
你闹什么闹？”“他出轨了。”我说。“出轨？”婆婆看了儿子一眼，“男人在外面应酬，
哪有那么干净的？你是他老婆，你得大度。”我没说话。“再说了，”婆婆走过来，
压低声音，“你自己也有问题。你要是能生个孩子，正阳能出去找别人？”我攥紧了拳头。
七年没孩子，不是我的问题。是他的。检查报告我还留着。但我从来没有说出去。
我替他瞒了七年。“妈，”周正阳挥挥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婆婆瞪了我一眼，
进了厨房。周正阳坐回沙发，点了根烟。“林晚，你听好了。这套房是我挣的，车是我买的，
存款是我攒的。你想离婚，可以。我给你五十万，你净身出户。”五十万。七年，五十万。
我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这套房，市价八百万。”4.周正阳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我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你说这套房是你挣的。
那我们来算算。”我翻开第一页。“首付两百万，我爸妈出了一百万，你爸妈出了一百万。
对不对？”他没说话。“贷款六百万，月供三万五。七年，一共还了两百九十多万。
还剩不到一百万。”“这些钱都是我挣的。”他打断我。“是。”我说，“但婚后收入，
是夫妻共同财产。”周正阳掐灭烟。“你跟谁学的这些？”“法律。
”“你——”“我还没说完。”我翻到下一页。“这套房，现在市价八百万。扣掉剩余贷款，
净值七百万。双方父母各出一百万首付，这部分不算共同财产。剩下五百万，
是婚后共同还贷产生的。”“所以呢？”“所以这五百万，我有一半，两百五十万。
”周正阳站起来。“你做梦。”“我还没算完。”我翻到第三页。“车，四十万，婚后购买，
共同财产。存款加理财，一百六十万，全是婚后积累，共同财产。
”“那是我的钱——”“是我们的钱。”我打断他，“总资产一千万，扣掉双方父母的首付，
婚内共同财产八百万。对半分，我应得四百万。”周正阳的脸涨红了。“你做什么梦？
四百万？”“我还没说完。”我翻到最后一页。“你婚内出轨，根据法律规定，
我可以主张过错赔偿。”他愣住了。
“外加你婚内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转给苏媛的二十五万，我查过了，没经过我的同意。
这部分，我有权追回。”“你——”“所以，”我合上文件夹，
“四百万加过错赔偿加追回转移财产。五百五十万，这是我应得的。”周正阳盯着我，
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你给我五十万？”我把那张银行卡推回去，“差了五百万。
”“林晚，你疯了。”“我清醒得很。”“你以为你能拿到这些钱？”他笑了，
“你一个家庭主妇，你懂什么？你以为法院会听你的？”“法院听证据的。”我站起来，
拿起文件夹。“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酒店入住记录，房产信息，银行流水。”我说，
“都在这里。”周正阳的脸色彻底变了。“你给我两天时间考虑。”我走向卧室，
“五百五十万，一分不能少。”“林晚！”我关上门，没有回头。门外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着门，深吸一口气。手心全是汗。但我没有抖。5.第二天，婆婆来了。
她一进门就开始哭。“林晚，你怎么能这样？正阳在外面累死累活，你不心疼他，
还要跟他要钱？”我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婆婆，我要的是我应得的。”“应得的？
”她一拍大腿，“你在这个家吃了七年喝了七年，这还不够？”“我照顾了您三年。
”“那是你应该做的！你是儿媳妇！”我没说话。婆婆往前凑了凑。“林晚，我跟你说，
你现在闹成这样，对谁都没好处。正阳说了，五十万，不少了。你一个家庭主妇，
能值几个钱？”这句话，她七年前说过。三年前说过。现在又说了一遍。我看着她，
慢慢地说：“婆婆，您知道家政公司的价格吗？”她愣了。“保姆月薪六千到八千。
做饭、打扫、照顾老人，全包。”“你什么意思？”“我算便宜一点，一个月一万。
一年十二万。”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七年，八十四万。”婆婆的脸色变了。
“这还是市场价。”我说，“没算照顾您那三年，没算那几百副中药，
没算我每天五点起床做早饭，没算我每周接您去医院复查。
”“你——”“您说我是家庭主妇，能值几个钱？”我把纸放到她面前，“八十四万，
这是我的劳动价值。”婆婆盯着那张纸，嘴唇哆嗦了几下。“你怎么能这样算？我是你婆婆！
”“正因为是婆婆，我才没跟您算这笔账。”我说，“但您既然问我值几个钱，我就告诉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