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琉璃夜影民国十五年,北平的秋夜浸着浸骨的凉,琉璃厂的青石板路被月光洗得发泛,
两侧的古玩店、书画铺早已熄灯打烊,唯有街角那间“青瓷画室”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在夜色里像一颗孤悬的星。陆青瓷握着炭笔的手微微一顿,指尖沾了点松节油,
在画布上轻轻晕开。她刚从法国留学归来半年,一身月白色旗袍,袖口绣着细巧的兰草,
眉眼间既有西方油画熏陶出的灵动,又藏着东方女子的温婉。画布上,是琉璃厂的夜景,
青瓦飞檐映着月光,唯独隔壁“赵记古玩店”的后院,
被她用浓重的阴影盖住——那片阴影里,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赵四爷,
赵记古玩店的老板,年逾古稀,头发却黑得发亮,眼角的皱纹里刻着岁月的痕迹,
可脊背挺得笔直,走路时脚步稳健,半点不像七十多岁的老人。陆青瓷来的这半年,
总见他穿着藏青色马褂,坐在店门口的藤椅上,手里摩挲着一枚玉佩,
眼神浑浊却又带着一种异样的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更奇怪的是,每隔几年,
赵四爷就会拿出一幅古画售卖,画中多是年轻女子,眉眼栩栩如生,
肤色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看得人心里发紧。
上个月,他刚卖出一幅《寒江怨女图》,被一位江南富商以重金购得,
一时间琉璃厂人人称奇,都说赵四爷有奇遇,能得到如此稀世珍品。陆青瓷放下炭笔,
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她向来对古画颇有研究,可赵四爷拿出的那些画,笔法诡异,
既非宫廷画风,也非文人画派,颜料里似乎混着某种奇异的东西,凑近了闻,
会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油脂的腥气,却又被朱砂的厚重掩盖,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
夜已深,街上连巡夜的打更人都没了踪影,只有风吹过檐角的铜铃,发出“叮铃”的轻响,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陆青瓷起身,想关上画室的窗户,无意间抬头,
目光恰好落在赵记古玩店的后院。后院的门虚掩着,一盏惨淡的羊角灯挂在墙角,灯光摇曳,
将一个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是赵四爷。他手里拿着一根粗麻绳,
正从后院那口废弃的枯井里,缓缓吊起一个东西。那东西轻飘飘的,裹着一块黑色的破布,
随着麻绳的拉动,轻轻晃动。陆青瓷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她屏住呼吸,眯起眼睛,借着羊角灯的光,
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学生装,
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赵四爷将女尸放在地上,缓缓掀开破布,露出女子的脸庞。那是一张十分清秀的脸,
眉毛细长,鼻梁挺直,可双眼圆睁,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
只有一种刻骨的、仿佛要蚀骨的痛,像是被最亲近的人狠狠背叛,连死都无法释怀。
陆青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浑身发冷,指尖冰凉——她从未见过如此绝望,
又如此倔强的眼神。只见赵四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拧开瓶塞,
倒出一种暗红色的颜料,颜料散发着朱砂的浓烈气息,混杂着那股淡淡的腥气,飘得很远。
他又拿出一支狼毫笔,蘸了颜料,蹲下身,对着女尸的脸庞,缓缓勾勒起来。他的动作很慢,
很专注,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仿佛在创作一件稀世珍宝,
而非在亵渎一具冰冷的尸身。陆青瓷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想转身逃跑,
想立刻报警,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半步。她死死地盯着那幅正在成型的画,
盯着赵四爷诡异的动作,盯着女尸圆睁的双眼——那眼神,仿佛要刻进她的骨子里。
就在这时,赵四爷突然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恰好与陆青瓷的目光撞在一起。
陆青瓷吓得浑身一僵,猛地蹲下身,心脏狂跳不止。她不知道,赵四爷是否看到了她,
也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撞破的这个秘密,将会把她拖入怎样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2画中秘影陆青瓷蹲在窗下,浑身的冷汗浸透了旗袍的衬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她屏住呼吸,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隔壁后院的动静,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羊角灯的光晕在墙上晃动,赵四爷的脚步声很慢,
夹杂着毛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格外清晰。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那“沙沙”声停了下来,
紧接着,是赵四爷低沉的叹息声,带着一种满足的喟叹,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陆青瓷缓缓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再次看向隔壁后院。赵四爷正站在画前,
手里捧着那幅刚画好的画,凑在灯光下仔细端详,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幅画很小,
约莫只有三尺见方,画中的女子,正是刚才那具女尸,眉眼、神态,与真人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双眼睛,绝望中带着刻骨的恨意,仿佛要从画中挣脱出来,将世间一切都撕碎。
紧接着,赵四爷抱起女尸,走到枯井边,毫不犹豫地将她推了下去。“扑通”一声闷响,
打破了夜的寂静,随后,他拿起一块石板,将枯井的井口盖住,
又在上面压了几块沉重的青砖,动作熟练而冷静,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做完这一切,
赵四爷收起画,转身走进了屋里,后院的羊角灯被吹灭,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只剩下那口枯井,在月光下,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凝视着这片罪恶的土地。
陆青瓷直到赵四爷的屋子彻底熄灯,才敢缓缓站起身,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女尸的眼神,还有赵四爷诡异的笑容,
浑身发冷,不寒而栗。她回到画室,再也没有心思写生,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膝,浑身颤抖。
她知道,赵四爷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古玩店老板,他那些惊世骇俗的古画,
根本不是什么传世珍品,而是用死人的魂魄画成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些死去的女子,
又都是谁?第二天一早,陆青瓷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来到琉璃厂的茶馆。茶馆里人来人往,
大多是古玩商、画师和文人墨客,谈论着最近的奇闻异事。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一壶茶,假装喝茶,实则侧耳倾听周围人的谈话,希望能找到关于赵四爷的线索。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城南的女学生林晚卿,突然失踪了,听说她参与了学生运动,
被军警通缉,跑了好几天了。”一个穿着长衫的文人说道。“林晚卿?就是那个长得清秀,
还会画画的女学生?”另一个人接话道,“唉,真是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怎么就卷入了学生运动?听说她家里人都急疯了,到处找她。”陆青瓷的心猛地一沉。
林晚卿?她见过这个女孩,上个月,林晚卿还来她的画室学过画画,女孩眉眼清秀,
性格开朗,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怎么会突然失踪?而且,
昨天晚上她在赵四爷后院看到的那具女尸,穿着学生装,眉眼模样,分明就是林晚卿!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不动声色地继续听着。“我听人说,
赵四爷昨天晚上好像在后院忙活了大半宿,不知道在做什么。”一个古玩商压低声音说道,
“你们还记得吗?前几年,也是这样,有个交际花失踪了,没过几天,
赵四爷就拿出了一幅《艳骨图》,画中的女子,跟那个失踪的交际花一模一样。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另一个人说道,“赵四爷都七十多了,可你们看他,
精神头比年轻人还好,头发黑亮,连皱纹都少了很多,说不定有什么延年益寿的秘方。
”陆青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茶水洒了一点在手上,她却浑然不觉。延年益寿的秘方?
难道就是用死人的魂魄画画,汲取她们的灵气?这个念头一出,让她不寒而栗。
她匆匆付了茶钱,走出茶馆,回到画室。她坐在画布前,拿起昨天晚上没画完的画,
目光落在隔壁赵记古玩店的方向,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不能就这么看着赵四爷继续作恶,
不能让那些死去的女子白白冤死。她要调查清楚,赵四爷的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可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藏青色马褂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赵四爷。
他手里拿着一幅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向陆青瓷,语气平淡地说道:“陆**,
听闻你画技精湛,老夫特来请你帮我品鉴一幅画。”陆青瓷看着赵四爷手中的画,
瞳孔猛地一缩——那幅画,正是昨天晚上他在后院画的,画中的林晚卿,双眼圆睁,
恨意滔天。3旧闻秘辛赵四爷的目光落在陆青瓷脸上,笑容温和,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陆青瓷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脸上挤出一丝平静的笑容,起身说道:“赵四爷客气了,
晚辈才疏学浅,怎敢妄加品鉴您的藏品。”“陆**太过谦虚了。”赵四爷走到画室中央,
将手中的画放在画架上,缓缓展开,“老夫知道你留学法国,精通西方油画,也懂东方古画,
这幅画,是老夫偶然所得,总觉得画中有些异样,还请陆**帮老夫看看,到底哪里不妥。
”陆青瓷的目光落在画上,心脏猛地一缩。画中的林晚卿,栩栩如生,肤色细腻,
连发丝都清晰可见,可那双眼睛,却像是有生命一般,死死地盯着她,绝望与恨意交织,
仿佛要将她吞噬。颜料的气息扑面而来,朱砂的厚重与那股淡淡的腥气混杂在一起,
比昨天晚上闻到的更加浓烈,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她定了定神,假装仔细端详,
缓缓说道:“赵四爷,这幅画笔法精湛,神态逼真,堪称佳作。只是……画中女子的眼神,
太过凄厉,透着一股不祥之气,或许是画师在创作时,心境太过悲凉,
才会将这份情绪融入画中。”赵四爷闻言,嘴角的笑容深了几分,
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陆**果然好眼光。这幅画的画师,一生坎坷,笔下的人物,
多是这般凄厉。老夫就是喜欢这份真实,才将它买下。”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
陆**,昨天晚上,老夫在后院处理一些旧物,好像看到你画室的灯亮到很晚,
你一直在画画吗?”陆青瓷的心猛地一紧,暗道不好,赵四爷这是在试探她。
她不动声色地说道:“是啊,晚辈最近在琢磨如何将西方油画与东方美学融合,一时入了神,
就睡得晚了些。倒是惊扰到赵四爷了,还请见谅。”“无妨,无妨。”赵四爷摆了摆手,
目光在画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青瓷昨天晚上没画完的画上,“陆**这幅画,
意境不错,只是阴影部分处理得还不够细腻,若是能再加重几分,或许能更有层次感。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要触碰画布。陆青瓷下意识地挡在画布前,
笑容有些僵硬:“多谢赵四爷指点,晚辈会慢慢修改的。”她生怕赵四爷看出什么破绽,
毕竟这幅画的阴影里,藏着她昨晚看到的恐怖景象。赵四爷看着她的反应,
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再多问,收起画,说道:“既然陆**还有事,老夫就不打扰了。
改日有空,再请陆**品鉴老夫的其他藏品。”说完,他转身走出画室,脚步稳健,
背影在门口的光影里,显得格外诡异。直到赵四爷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陆青瓷才松了一口气,
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瘫坐在椅子上。她知道,赵四爷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她必须加快调查的速度,否则,下一个死去的,可能就是她自己。当天下午,
陆青瓷换上一身朴素的布衫,梳着简单的发髻,来到琉璃厂的旧书铺。
旧书铺的老板是一位姓陈的老先生,学识渊博,在琉璃厂待了几十年,
知道很多鲜为人知的旧闻秘辛。陆青瓷之前经常来这里买书,与陈老先生也算熟悉。
“陈老先生,晚辈今天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件事。”陆青瓷开门见山,压低声音说道,
“您知道赵记古玩店的赵四爷吗?他的那些古画,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陈老先生闻言,
脸色猛地一变,连忙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陆**,
你怎么突然打听赵四爷?这个人,不简单啊,你最好离他远一点。”“晚辈实在好奇,
还请陈老先生告知。”陆青瓷恳求道,“我怀疑,他的那些画,与最近失踪的女学生有关。
”陈老先生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唉,这件事,说来话长。赵四爷本名赵景明,
清末的时候,是宫廷画师,专门为慈禧太后画画。慈禧太后死后,
他不知从宫里盗取了一本秘传典籍,然后就失踪了,再出现的时候,就来到了琉璃厂,
开了这家古玩店。”“秘传典籍?”陆青瓷眼睛一亮,“是什么典籍?”“具体是什么,
老夫也不清楚。”陈老先生摇了摇头,“只听说,那本典籍里记载着一种诡异的画术,
能用死人的魂魄画画,画师能从中汲取灵气,延年益寿,提升画技。而且,老夫听说,
赵四爷来琉璃厂这几十年,每隔几年,就会有年轻女子失踪,而他,
总会在不久后拿出一幅惊世骇俗的古画。那些失踪的女子,再也没有出现过。
”陆青瓷的心脏沉到了谷底,陈老先生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赵四爷果然是用死人的魂魄画画,那些失踪的女子,都成了他的“素材”。
可他盗取的典籍里,到底记载着怎样的画术?他为什么要专门杀害年轻女子?就在这时,
陈老先生突然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说道:“陆**,你快走!赵四爷的人来了,
他最忌讳别人打听他的过往,要是被他知道,你就危险了!
”陆青瓷顺着陈老先生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衣的壮汉,正站在旧书铺门口,
目光凶狠地盯着她。4闺蜜险境陆青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来不及多想,
起身就从旧书铺的后门跑了出去。后门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堆满了杂物,光线昏暗,
只有几缕阳光从墙缝里透进来,照亮了地上的碎石子。她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往前跑,
高跟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身后,
传来壮汉沉重的脚步声,还有他低沉的呵斥声,越来越近。她知道,一旦被抓住,
后果不堪设想,赵四爷绝不会放过她这个撞破秘密的人。小巷蜿蜒曲折,像是迷宫一样,
陆青瓷跑了约莫十几分钟,终于摆脱了壮汉的追赶。她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是汗,头发散乱,旗袍也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了胳膊上的擦伤,**辣地疼。
她缓了缓神,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慢慢站起身,沿着小巷往前走。走到巷口,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看外面的街道,没有发现异常,才敢走出去,打车回到了画室。
回到画室,陆青瓷反锁上门,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刚才的追逐,
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赵四爷已经察觉到她在调查他,并且开始对她下手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退缩了,否则,不仅无法为那些死去的女子讨回公道,
自己也会成为枯井里的另一具冤魂。她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
两个年轻女子并肩而立,笑容灿烂,一个是她,另一个是她的闺蜜,苏晚晴。
苏晚晴是一名进步女青年,积极参与学生运动,主张男女平等,反对封建压迫,
最近因为参与****,被军警通缉,已经躲起来好几天了。
陆青瓷看着照片上苏晚晴的笑容,心里一阵发酸。她想起,苏晚晴躲起来之前,曾来找过她,
眼神坚定地对她说:“青瓷,我知道我做的事情很危险,但我不想看着那些无辜的人被压迫,
我想为这个时代做点什么。如果我出事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当时,
她还劝苏晚晴放弃,找个地方隐居起来,避开军警的追捕。可苏晚晴心意已决,
执意要继续坚持自己的信念。现在想来,她心里充满了愧疚,如果当时她能再劝劝苏晚晴,
或许苏晚晴就不会陷入危险之中。就在这时,画室的窗户被轻轻敲响,陆青瓷吓了一跳,
连忙站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隙。窗外,站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姑娘,
是她之前雇来帮忙打扫画室的小丫鬟,名叫春桃。春桃脸色苍白,眼神慌张,
压低声音说道:“陆**,不好了,苏**……苏**被人盯上了!”陆青瓷的心猛地一沉,
一把拉开窗户,拉住春桃的手,急切地问道:“春桃,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晚晴她怎么了?”春桃喘着气,说道:“我今天去给苏**送吃的,在她藏身的小巷口,
看到了赵四爷的人,他们一直在那里徘徊,好像在找什么。我偷偷打听了一下,他们说,
赵四爷要找一个参与学生运动的女青年,我一听,就知道是苏**,连忙跑过来告诉你。
”陆青瓷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赵四爷要找的人,竟然是苏晚晴!她终于明白,
赵四爷每隔几年就会杀害一名“不该死却死了”的年轻女子,苏晚晴是进步女青年,
被军警通缉,走投无路,正是他眼中最完美的“素材”。而且,陈老先生说过,
赵四爷已经在琉璃厂待了几十年,杀害了至少十几名年轻女子,苏晚晴,
很可能就是第十八名。“春桃,你知道晚晴现在藏在哪里吗?”陆青瓷急切地问道,
声音都在颤抖。“我知道,她藏在城南的一间废弃破庙里。”春桃点了点头,“陆**,
我们快去找苏**吧,晚一点,她可能就有危险了!”陆青瓷点了点头,
立刻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布衫,拿起一把剪刀藏在身上,又给春桃塞了一些钱,
说道:“春桃,你先回去,不要让人发现你来过这里。我去找晚晴,找到她之后,
会尽快联系你。”说完,她打开门,小心翼翼地走出画室,朝着城南的方向跑去。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在赵四爷找到苏晚晴之前,找到她,保护她。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画室后,一个穿着藏青色马褂的身影,从街角走了出来,
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猎物上钩的狂热。赵四爷,
早已布好了一张大网,等着她和苏晚晴自投罗网。5采生秘术北平的城南,
多是破旧的胡同和低矮的房屋,偏僻而荒凉,很少有人往来。陆青瓷沿着狭窄的胡同,
一路狂奔,心里焦急万分,生怕苏晚晴已经遭遇了不测。她按照春桃所说的地址,
找到了那间废弃的破庙。破庙的大门破旧不堪,虚掩着,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一片荒芜。陆青瓷轻轻推开大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压低声音喊道:“晚晴?晚晴,你在吗?我是青瓷。”院子里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没有任何回应。陆青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加快脚步,
走进了破庙的大殿。大殿里阴暗潮湿,光线昏暗,供奉的佛像早已残缺不全,布满了灰尘,
看起来格外阴森。“晚晴?”陆青瓷又喊了一声,目光在大殿里扫过。就在这时,
她看到大殿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影,穿着一身破旧的学生装,头发散乱,正是苏晚晴。
陆青瓷连忙跑过去,蹲下身,轻轻摇了摇苏晚晴的肩膀:“晚晴,我来了,你怎么样?
有没有受伤?”苏晚晴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恐惧,看到陆青瓷,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一把抱住她,哽咽着说道:“青瓷,我好害怕,他们一直在找我,
我不敢出去,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别怕,晚晴,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陆青瓷轻轻拍着苏晚晴的后背,安慰道,“赵四爷的人在找你,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苏晚晴点了点头,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青瓷,
我知道我很危险,可我不想放弃。那些军警,那些封建势力,他们压迫我们,残害我们,
我一定要坚持下去,为更多的女子争取自由和权利。”陆青瓷看着苏晚晴坚定的眼神,
心里既心疼又敬佩。她知道,苏晚晴是一个倔强的女孩,一旦认定了一件事,
就绝不会轻易放弃。可她也知道,赵四爷的手段极其残忍,苏晚晴只要落在他的手里,
就一定会成为他“采生画”的素材,永世不得超生。“晚晴,我知道你的心意,可现在,
保住你的性命最重要。”陆青瓷说道,“等我们躲过这一劫,
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去追求我们的理想。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
”就在她们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破庙的大门突然被关上,“哐当”一声,
打破了大殿的寂静。紧接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赵四爷带着两个黑衣壮汉,
缓缓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眼神里满是贪婪和狂热。“陆**,苏**,
别来无恙啊。”赵四爷走到她们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在苏晚晴身上扫过,
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苏**,真是难得,老夫找了你很久了。你是个有骨气的女子,
不该死得这么默默无闻,成为老夫的‘素材’,让你永垂不朽,也算是你的福气。
”“赵景明,你这个恶魔!”陆青瓷猛地站起身,挡在苏晚晴面前,眼神凶狠地盯着赵四爷,
“你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女子,用她们的魂魄画画,你一定会遭报应的!”“报应?
”赵四爷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格外刺耳,“老夫活了这么多年,
见过太多的善恶,所谓的报应,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罢了。老夫用采生术汲取她们的灵气,
延年益寿,提升画技,再过不久,老夫就能完成第十八幅采生画,获得画魂之身,永世逍遥,
什么报应,能奈我何?”“采生术?”陆青瓷皱起眉头,
“就是你从宫里盗取的那本秘传典籍上记载的画术?”“不错。”赵四爷点了点头,
语气得意,“这本《采生画谱》,是宫廷秘传,记载着最诡异、最强大的画术。
用刚死去、怀有怨念之人的尸身,混合朱砂与尸油,画出她们临终前的最后一眼所见,
就能将她们的魂魄封入画中,老夫再从中汲取她们的灵气,不仅能延年益寿,
还能让画技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语气冰冷:“苏**,
你怀有对封建势力的恨意,对自由的渴望,临死前的怨念,一定会极其浓烈,
是老夫完成第十八幅采生画的最佳素材。只要老夫完成这幅画,就能获得不死之身,到时候,
谁也阻止不了我。”苏晚晴浑身颤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却依旧倔强地抬起头,
呵斥道:“你这个恶魔,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由不得你。
”赵四爷摆了摆手,两个黑衣壮汉立刻上前,想要抓住苏晚晴。陆青瓷见状,
立刻挡在苏晚晴面前,从身上掏出剪刀,眼神坚定地说道:“想要伤害晚晴,先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