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春深不知处四月的C大，樱花如雪。萧潇抱着课本穿过落英缤纷的小径，
浅粉色花瓣沾在她乌黑的发梢。今天是文学理论课，她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摊开的《文心雕龙》上。“同学，这里有人吗？”清朗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萧潇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
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身后站着两个同样挺拔的男生，正挤眉弄眼。“没有。
”萧潇低下头，往旁边挪了挪。男生坐下，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飘过来。
萧潇悄悄打量他的侧脸，眉骨挺拔，鼻梁高直，薄唇微微上扬。
是那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注意到的长相。“叶峥，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旁边的男生探过头。原来他叫叶峥。萧潇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文心雕龙》。
”叶峥指了指萧潇摊开的书，“‘文之为德也大矣’，我高中时背过这句，但一直不太理解。
”萧潇有些意外：“你学什么的？”“建筑系。”叶峥笑，“但对文学感兴趣，所以来旁听。
我叫叶峥，建筑系大三。”“萧潇，中文系大三。”这就是他们的初遇，
简单得像春天里任何一场不经意的邂逅。下课后，萧潇收拾书本准备离开，
叶峥叫住她：“萧潇同学，能借你的笔记看看吗？我有些地方没记全。”他的眼神真诚，
萧潇找不出拒绝的理由。第二次课，叶峥“恰好”又坐在她旁边。第三次，
第四次...直到那个雨天，萧潇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倾盆大雨发愁。“一起走吧。
”叶峥撑开一把黑色大伞，“我去图书馆，顺路送你回宿舍。”雨丝斜斜飘进来，
叶峥不着痕迹地将伞往萧潇那边倾斜，走到半路，萧潇才发现他半边肩膀都湿透了。
“你的衣服...…”她有些过意不去。“没事。”叶峥侧头看她，
雨水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落，“萧潇，其实我不去图书馆。”“嗯？
”“我是专门来给你送伞的。”他说得坦荡，眼中笑意盈盈，“从上周就开始关注天气预报，
知道今天有雨。”萧潇愣住，脸颊微热。“所以，能给我个机会吗？
”叶峥停在宿舍楼前的梧桐树下，“不是借笔记，也不是顺路送伞的那种。”雨打在伞面上，
噼啪作响，远处传来隐隐雷声，但伞下的小小世界却异常安静。“什么机会？
”萧潇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正式认识你、追求你的机会。”叶峥目光灼灼，
“我叫叶峥，24岁，建筑系，爱好读书和篮球，家境尚可，无不良嗜好。
目前的人生规划是拿下今年的建筑设计大赛金奖，以及……”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追到中文系的萧潇同学。”后来萧潇总在想，
如果时光能永远停留在那个雨天该多好。没有后来的变故，没有那些误会与分离，
只有一把黑伞下，两颗年轻而真诚的心。第二章当时年少春衫薄叶峥追萧潇，
追得轰轰烈烈又小心翼翼。他会在萧潇下课时“恰好”出现在教室门口，
手里拿着她最爱喝的芋圆奶茶，温度刚好；会在图书馆为她占座，
在她打瞌睡时为她撑开书页挡住阳光；会记住她随口提过的每本书，
下次见面时“恰好”带上。但真正让萧潇心动的，是一个深夜。
萧潇父亲的公司临时出了问题，资金链断裂。那段时间，父亲焦头烂额，母亲整日忧心忡忡。
萧潇虽不知详情，但家中低气压让她喘不过气。一天晚上，她在操场跑步，一圈又一圈，
直到筋疲力尽瘫倒在草地上。“萧潇？”熟悉的声音。叶峥跑完步路过，
看见蜷缩在草地上的身影。“怎么了？”他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追问，只是静静陪着。
星光稀疏，初夏的晚风带着青草香。萧潇望着星空，忽然开口：“叶峥，
如果你很努力想要守护的东西，却可能随时失去，该怎么办？”叶峥沉默了一会儿，
轻声说：“我父亲是建筑师，我小时候，他花了三年时间设计一栋博物馆。快要建成时，
一场火灾把主体结构烧毁了。”萧潇侧头看他。“所有人都劝他放弃，保险公司赔付后，
他可以轻松开始新项目。但我父亲没放弃，他重新修改设计，在废墟上重建。
那栋博物馆现在是城市的地标。”叶峥看向她，“重要的不是会不会失去，而是失去之后，
还有没有重新开始的勇气。”他伸出手，“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愿意陪你重新开始。
”萧潇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将自己的手放上去，掌心相贴，温度传递。“叶峥。
”“嗯？”“我们在一起吧。”那一晚，他们牵着手走过深夜的校园，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但手始终紧紧相握。
恋爱后的日子甜蜜得不像话。叶峥忙设计大赛，萧潇准备考研，两人常在图书馆待到闭馆。
萧潇看文献，叶峥画图纸，偶尔抬头相视一笑，便是最好的充电。叶峥的朋友们起先不服，
建筑系系草，家境优渥，才华横溢，怎么就被一个文文静静的中文系女生“收服”了？
直到一次聚会，萧潇安**在叶峥旁边，叶峥说话时，她眼中自然流露的欣赏与爱意，
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她看你的眼神，就像你看你最满意的设计图。
”好友林枫后来对叶峥说，“专注、珍视，还带着点骄傲。”叶峥只是笑，
将剥好的虾放进萧潇碗里。大四那年秋天，叶峥的设计拿下全国金奖。颁奖典礼后，
他拉着萧潇跑到学校天台，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不是求婚，别紧张。
”他笑着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简单的银戒，“是约定。萧潇，等我两年，
等我有了自己的工作室，能给你稳定的生活，我们就结婚。
”戒指内侧刻着彼此名字的缩写：XX&YZ。萧潇伸出手，
看叶峥郑重地将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尺寸刚好。“你怎么知道我指围？
”“每次牵手都在心里量。”叶峥得意地挑眉，伸出自己的手，“该你了。
”萧潇为他戴上戒指，踮脚吻他。晚风拂过，远处城市灯火璀璨，像洒落的星河。
那时他们都以为，未来会如这夜色般温柔绵长。第三章风雨骤来变故发生在大四毕业前夕。
四月的最后一天，萧潇接到母亲电话时，正在图书馆修改毕业论文。
电话那头母亲声音颤抖：“潇潇，回家一趟，马上。”萧潇从未听过母亲如此惊慌的语气。
她匆匆赶回家，推开门，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客厅被翻得乱七八糟，父亲坐在沙发上，
双手捂脸，母亲在一旁默默垂泪。“爸，妈，怎么了？”父亲抬起头，短短几日，
他仿佛老了十岁。原来，公司早已千疮百孔，父亲为了维持运转，借了高利贷。
如今资金链彻底断裂，债主上门逼债，公司宣告破产，还欠下巨额债务。
“房子...…可能要抵押了。”父亲声音沙哑，“爸爸对不起你们。”萧潇脑子嗡的一声。
她想起不久前，父亲还笑着说等她毕业，
要办最风光的毕业典礼；母亲说要给她买条漂亮裙子，庆祝她考上本校研究生。一夜之间，
天塌了。接下来的一周，萧潇家的房子被查封，父母搬进狭小的出租屋。追债的人不时骚扰，
母亲整日以泪洗面，父亲四处奔走却四处碰壁。萧潇的保研资格因“家庭原因”被暂时搁置，
原本已谈好的工作也以各种理由婉拒了她。她从人人羡慕的才女，
沦为同学间窃窃私语的对象。“听说她家欠了好几百万..….”“真看不出来，
平时穿得挺体面。”“离她远点吧，别惹上麻烦。”萧潇退了宿舍，搬去和父母同住。
她白天跑人才市场，晚上**做家教，深夜修改论文。短短半个月，瘦了整整一圈。
叶峥打来无数电话，发来无数信息。萧潇只回了一句：“最近家里有事，忙完了联系你。
”她不知如何开口。那个在星空下承诺“陪你一起面对”的叶峥，那个为她戴上戒指的叶峥，
她该怎么告诉他，现在的萧潇一无所有，还背着沉重的债务和污名？五月中旬，
追债的人找到萧潇做家教的地方，当着雇主孩子的面羞辱她。萧潇落荒而逃，蹲在街角痛哭。
手机响起，是姨妈从国外打来的电话。“潇潇，听说家里的事了。来美国吧，姨妈供你读书，
离开这里重新开始。”萧潇摇头：“我不能丢下爸妈。”“你留下能改变什么？”姨妈叹息，
“听姨妈的，你先出来。等你站稳脚跟，再接你父母过来，这是你爸的意思。”挂掉电话，
萧潇看着手机屏幕上叶峥的笑脸。那是去年秋天他们在天台拍的，她靠在他肩头，
两人对着镜头做鬼脸。她拨通叶峥的电话。一次，两次，三次...始终无人接听。
天色渐暗，雨又下了起来。萧潇浑身湿透，站在叶峥公寓楼下。灯亮着，他应该在。
她鼓起勇气上楼敲门，却无人应答。“找叶峥？”对门邻居探出头，“他昨天出车祸住院了，
市第一医院。”萧潇脑中一片空白，拦了出租车直奔医院。路上，她不停地打电话，
始终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市第一医院，住院部三楼。
萧潇一间间病房找过去，终于在走廊尽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叶峥靠在床头，左腿打着石膏，
额头上缠着纱布，他闭着眼，似乎睡着了。萧潇正要推门，一个身影从旁边病房走出，
挡在她面前。是赵琪。建筑系的赵琪，叶峥的追求者之一，父亲是地产商，与叶峥家是世交。
她手里拎着保温桶，显然是来送饭的。“萧潇？”赵琪挑眉，上下打量她狼狈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叶峥他..….”“车祸，骨折加脑震荡，不过没生命危险。
”赵琪语气平淡，“医生说要静养，你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萧潇看着病房里的叶峥，
他眉头微蹙，似乎睡得不安稳。她想进去，想摸摸他的脸，想告诉他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他现在需要休息。”赵琪挡在门口，“而且，萧潇，你觉得你现在适合见他吗？
”萧潇僵住。“你家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赵琪压低声音，“欠了那么多钱，
追债的都找到学校了吧？叶峥家虽然不错，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无底洞。
你知道他妈妈昨天来医院说什么吗？‘幸好没和那女孩确定关系，不然现在甩都甩不掉’。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萧潇心里。“他...…他妈妈真这么说？”“我骗你干什么？
”赵琪叹了口气，“萧潇，现实点。你现在自身难保，何必拖累他？如果你真为他好，
就离他远点。等他康复了，我会慢慢告诉他你家的事，让他慢慢接受。”病房里，
叶峥动了一下，似乎要醒来。赵琪转身进去，轻轻关上门。萧潇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
看见赵琪坐在床边，温柔地为叶峥掖好被角。叶峥睁开眼，对赵琪笑了笑，说了句什么，
赵琪点头，舀了一勺汤，小心地喂到他嘴边。那画面和谐又刺眼。手机震动，
姨妈发来信息：“机票订好了，后天下午。潇潇，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萧潇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叶峥，转身离开。走廊很长，她的影子在灯光下拖得忽长忽短，
最终消失在电梯口。她不知道，就在她进入电梯的那一刻，
叶峥忽然看向门口：“刚才是不是有人来了？”赵琪自然地挡住他的视线：“护士来查房，
已经走了。来，再喝点汤，阿姨特意熬的。”叶峥接过汤碗，拿起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想起萧潇，这些天她一条信息都没回，电话也不接。等他出院，一定要去她家问清楚。
他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五年。第四章五年之别五年后，上海。陆家嘴的高层办公室里，
萧潇将最后一份文件签好字，递给助理：“通知各部门，三点的会议照常。”“是，萧总。
”助理犹豫了一下，“另外，叶氏建筑的人已经到了，在会议室等您。
”萧潇签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知道了，我马上过去。”窗外，
黄浦江蜿蜒而过，江上游轮如织。这是萧潇回国任职的第三个月，
她从美国总部调任至亚太区担任副总裁，负责开拓中国市场。五年，足以改变很多人和事。
父母在三年前相继病逝，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对不起”。萧潇在美国半工半读，
拿下硕士学位，进入投行，从分析师一路做到副总裁。她还清了所有债务，
包括那些本不该她承担的高利贷。只是午夜梦回，她仍会梦见那个雨夜，梦见医院走廊，
梦见紧闭的病房门和门内和谐的画面。她摘下了那枚银戒，锁在首饰盒最底层。偶尔打开，
内侧的刻字已有些模糊，但那段记忆却清晰如昨。“萧总？”助理轻声提醒。萧潇回过神，
拢了拢西装外套：“走吧。”会议室里，叶峥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听到开门声，
他转过身。时光似乎格外优待他。三十岁的叶峥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轮廓更加分明，
眉眼深邃，西装妥帖，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沉稳气场。只有那双眼，看向萧潇时，
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叶总，久等了。”萧潇伸出手，姿态从容。叶峥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力道有些重：“萧副总，幸会。”简单的寒暄后，会议开始。
这次是萧潇所在的资本方考虑投资叶峥的建筑设计工作室，双方就合作细节进行洽谈。
叶峥的助理讲解方案，萧潇认真听着，偶尔提问，专业而冷静。
但她的余光总能捕捉到叶峥的视线，他一直在看她，目光沉沉的，像压抑着什么。会议结束，
双方初步达成意向。萧潇起身送客，叶峥却留到最后。“萧潇。”他叫住她，五年了，
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萧潇转身，神色平静：“叶总还有事？”“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
”叶峥的声音低沉，“哪怕一条短信，一个电话。五年，杳无音信。”“当年有些急事，
来不及道别。”萧潇避重就轻，“抱歉。”“急事？”叶峥上前一步，“什么急事，
让你连见我一面都不肯？你知道我出院后去找你，你家搬空了，邻居说你们连夜离开。
我打你电话，是空号。问遍所有同学，没人知道你去哪。萧潇，
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一句解释吗？”他的情绪有些失控，这是五年积压的委屈与愤怒。
萧潇看着他，忽然想起医院那个下午。他躺在病床上，赵琪温柔喂汤。
他母亲的那句“甩都甩不掉”。原来这些年，感觉委屈的不只她一人。“都过去了，叶总。
”她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还是谈公事吧。”叶峥盯着她，良久，
忽然笑了，带着讽刺：“好，谈公事。那请萧副总赏脸，晚上一起吃个饭，详谈合作细节？
”“抱歉，晚上有约。”“那明晚。”“明晚也有约。”萧潇面不改色。“那就后天，
大后天，总有一天萧副总有空吧？”叶峥逼近，“这个项目，我坚持要和你直接对接。
如果萧副总连这点诚意都没有，我想合作也没有必要继续了。”他在逼她。萧潇沉默片刻，
点头：“好，明晚七点，地点叶总定。”“就在外滩那家旋转餐厅，
我们以前.…..”叶峥顿了顿，“那家视野不错，适合谈事。”“好。”叶峥离开后，
萧潇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才允许自己露出一丝疲惫。她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相框，
里面是大学时的合影，她穿着学士服，叶峥站在她身边，两人对着镜头傻笑。那时候多好，
以为牵了手就是一辈子。手机响起，是姨妈：“潇潇，见到他了吗？”萧潇苦笑：“姨妈，
你怎么知道..….”“你调回国的申请一提交，我就猜到了。”姨妈叹息，“五年了，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但潇潇，答应姨妈，别为难自己。你值得最好的。”“我知道。
”萧潇轻轻摩挲着照片，“我只是...…想给当年一个交代。”第五章外滩的晚餐外滩，
旋转餐厅。萧潇到的时候，叶峥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璀璨的江景。
桌上放着红酒，两支高脚杯。“抱歉，来晚了。”萧潇入座，将公文包放在一旁。
“我也刚到。”叶峥收回视线，看向她，“你以前从不迟到。”“人总会变。
”萧潇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叶总点菜吧，我随意。”“已经点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叶峥示意侍者上菜，“清蒸鲈鱼，龙井虾仁，蟹粉豆腐，还有...…酒酿圆子。
”都是她大学时最爱的菜。萧潇心中微涩，面上却不动声色：“叶总好记性。”“有些事，
想忘也忘不掉。”叶峥为她倒酒，“这五年，你过得怎么样？”“还好。读书，工作，
按部就班。”萧潇轻描淡写，“叶总呢？听说工作室做得很好，去年还拿了国际大奖。
”“马马虎虎。”叶峥晃着酒杯，“只是经常会想，如果当年你在我身边，
一起做这个工作室，会不会更好。”萧潇沉默。菜陆续上齐，两人默默吃着，气氛微妙。
窗外，游轮驶过，江面泛起粼粼波光。“你当年...…”叶峥放下筷子，萧潇抬眸。
“我后来听说，你家公司破产，欠了很多债。”叶峥声音低沉，“你是怕拖累我，才离开的，
对吗？”萧潇没想到他会这样想。她以为，他该恨她不告而别，
恨她在他受伤时“不闻不问”。“叶峥。”重逢后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过去的事，
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们各自安好，不是很好吗？”“不好。”叶峥盯着她，“没有你，
一点也不好。”“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你为什么不告而别。起初是生气，后来是担心，
怕你出事，怕你受委屈。我托人四处打听，
甚至想过你是不是被逼债的人..….”他顿了顿，苦笑：“后来听说你出国了，过得不错，
我才放下心。”“但也更想不通，既然安全了，为什么连个消息都不给我？”萧潇握紧酒杯，
指节泛白。她该怎么说？说你母亲嫌我累赘，说赵琪告诉我你不想见我，
说我站在病房外看你和她温情脉脉？“我有苦衷。”她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什么苦衷？
”叶峥追问，“萧潇，我们已经不是孩子了。有什么话不能说开？
如果你当年真的是为我好才离开，那现在呢？现在我有了自己的事业，有能力保护你，
你为什么还是拒我千里？”他的眼中有着五年未褪的深情与痛楚。萧潇几乎要心软，
但想起那个雨夜，想起父母去世时她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心又一点点硬起来。“叶峥，
有些事错过了时机，就再也说不清了。”她放下酒杯，“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合作伙伴。
今晚这顿饭，就到此为止吧。合作的事，我会让助理跟进。”她起身要走，
叶峥拉住她的手腕。“萧潇。”他仰头看她，灯光落在他眼里，碎成星光，“给我一个机会，
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餐厅缓缓旋转，外滩的灯火流转如星河。
这一刻，时光仿佛倒流回五年前，那个在天台为她戴上戒指的夜晚。萧潇抽回手，
声音很轻：“回不去了，叶峥。”她转身离开，留下叶峥一人，对着一桌未动几口的菜，
和两只空了的酒杯。第六章旧日痕迹合作项目稳步推进，萧潇尽量避免与叶峥直接接触，
大部分事务交由助理处理。但有些场合，避无可避。周五下午，项目组讨论会。
萧潇到会议室时，叶峥已经在了，正和白板上的结构图较劲。他脱了西装外套，
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精瘦的小臂。眉头微蹙，侧脸线条紧绷，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表情，
五年未变。萧潇有一瞬间恍惚。“萧总。”助理轻声提醒。萧潇回过神，走到主位坐下。
会议开始，讨论设计方案调整。叶峥的工作室提出一个创新概念，
但存在技术风险和成本问题。双方团队争论不休。“这个弧形结构在现有预算内无法实现。
”萧潇这边的一位工程师直言。“如果采用传统方案，就失去了设计的灵魂。
”叶峥团队的设计师坚持。气氛有些僵。萧潇翻看着数据，
忽然问：“如果这里改用复合材料呢？”她指向图纸的一个节点：“这种材料强度足够，
重量更轻，能节省支撑结构的成本，虽然单价高，但总量减少，总成本可以控制在预算内。
”会议室安静下来。叶峥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懂建筑？”“略知一二。
”萧潇淡淡说，“在美国参与过几个地产投资项目，接触过。”叶峥的助理调出数据验证，
果然可行。争议解决，会议继续。后半程，叶峥的目光不时落在萧潇身上，带着探究与复杂。
散会后，众人离开，叶峥叫住萧潇。“你刚才说的那种材料，国内很少用，你怎么知道的？
”萧潇整理文件的手顿了顿：“碰巧了解。”“是吗？”叶峥走近，“可我查过，
你之前投的项目里，并没有用到这种材料的案例。反倒是..….我三年前的一篇论文里，
详细分析过这种材料的应用前景。”萧潇动作一滞。叶峥看着她的侧脸，
语气笃定：“你看过我的论文。”五年里，叶峥发表了七篇论文，拿了三个国际奖项。
这些信息，萧潇确实都知道。她甚至在深夜，一遍遍翻看他的采访，他的作品集，
他论文里的每一个字。“叶总多虑了，我只是偶然看到相关文献。”萧潇抱起文件，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萧潇。”叶峥挡在她面前，“我们谈谈，认真的。
”“现在是工作时间...…”“那就下班后。”叶峥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六点，
我在楼下咖啡厅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就每天来你办公室等，等到你愿意见我为止。
”他眼中的固执，和当年那个在雨天执意为她撑伞的少年，一模一样。萧潇最终妥协了。
六点，咖啡厅角落。叶峥已经点好两杯拿铁，一杯不加糖——萧潇的习惯。“谢谢。
”萧潇坐下，保持距离。“这些年，我一直想不明白。”叶峥开门见山，
“就算当年你家出事，你怕拖累我，至少可以告诉我一声。一声不响消失五年，
这不像你的性格。”萧潇搅拌着咖啡：“人都是会变的。”“你不是会变的人。
”叶峥看着她，“如果你真的变了，就不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不会在我发言时下意识点头，
不会在我咳嗽时看向饮水机，这些习惯，你都没变。”萧潇手指收紧。有些东西，
刻进骨子里，五年时间也磨不掉。“叶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重复这句话，
像在说服自己，“我们现在都有各自的生活。听说你和赵琪...…快要结婚了？
”这是她从别人那里听说的。赵琪这五年一直陪在叶峥身边，帮他打理工作室，陪他应酬，
圈子里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叶峥愣了愣，忽然笑了，带着讽刺：“谁告诉你的？
赵琪？”萧潇默认。“我没有要和任何人结婚。”叶峥一字一句，“这五年，
我身边没有任何人。因为我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赶也赶不走。”萧潇抬眸，
撞进他深沉的眼眸。“萧潇，给我一个答案。”他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离开？只要你说了，无论什么原因，我都接受。
”“但我们之间，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他的手温暖有力，包裹着她的微凉，
有那么一瞬间，萧潇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手机**突兀响起，是助理：“萧总，
美国那边的紧急视频会议，十分钟后开始。”萧潇抽回手：“抱歉，有工作。”她起身离开，
脚步有些仓促。叶峥没有追，只是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眼中闪过痛色。窗外华灯初上，
车流如织。这座他们曾约定要一起打拼的城市，如今繁华依旧，只是故人已非。
第七章意外的重逢项目进入关键阶段，萧潇连续加班一周。周五晚上十点，
她终于关上电脑，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手机屏幕亮起，是叶峥的信息：“还在公司？
看到你办公室灯亮着。”萧潇走到窗边，楼下停车场，叶峥的车果然停在那里。他靠在车边，
抬头望着她的方向。“准备下班了。”她回复。深秋的夜风已有凉意。萧潇走出大楼，
叶峥递过来一杯热可可：“顺路买的。”“谢谢。”萧潇接过，温暖从掌心蔓延。“我送你。
”叶峥拉开车门，“这么晚，不安全。”萧潇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是她记忆中的味道。叶峥的车载音乐列表里，还是那些老歌。
“你一直没换歌单。”萧潇看着窗外流逝的灯火。“有些东西，习惯了就不想换。
”叶峥转动方向盘，“就像人，认定了，就不想改。”萧潇沉默。车子停在萧潇公寓楼下。
她道谢下车，叶峥却也跟着下来。“我送你上去。”“不用了..….”“用。”叶峥坚持，
“上次新闻说，这附近有尾随事件。”萧潇无奈，只能由他。电梯里，两人并肩站着，
镜面映出他们的身影。叶峥比她高一个头，她穿着高跟鞋，头顶刚好到他下颌。“你瘦了。
”叶峥忽然说。“工作忙。”“以前你也总这么说，然后我就拉着你去吃宵夜，
看你一边说‘会胖’一边吃得很香。”叶峥微笑，“记得后街那家砂锅粥吗？
老板总给我们多加料。”萧潇当然记得。冬天，他们常去那家小店。热气氤氲中，
叶峥会把她冰凉的手捂在掌心，笑着说“以后我们家要装地暖，让你冬天也能光脚跑”。
那些温暖的细节，原来他都记得。电梯到达，萧潇走到门口，转身：“我到了，谢谢你。
”叶峥却忽然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很轻的拥抱，一触即分，却让萧潇僵在原地。
“晚安，潇潇。”他低声说，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萧潇还站在原地，
怀中似乎残留着他的温度。她靠在门上，许久，才拿出钥匙开门。屋内一片漆黑。
萧潇没有开灯，径直走到阳台。楼下，叶峥的车还停在那里，一点红光明明灭灭，他在抽烟，
这是他烦躁时的习惯。五分钟后，车子才缓缓驶离。萧潇回到客厅，
从首饰盒深处拿出那枚银戒。五年过去，银质已有些暗淡，
但内侧的刻字依然清晰：XX&YZ。手机震动，姨妈发来信息：“睡了吗？最近怎么样？
见到他了吗？”萧潇回复：“见了。他好像...…还放不下。”“那你呢？”姨妈问。
萧潇看着那枚戒指，没有回答。那一夜，她梦回五年前。医院走廊，
赵琪的声音冰冷：“他妈妈说了，幸好没确定关系，不然甩都甩不掉...…”病房里，
叶峥对赵琪微笑，张嘴喝下她喂的汤。她从梦中惊醒，凌晨三点，泪湿枕巾。有些伤口，
看似愈合，轻轻一碰，依然鲜血淋漓。第八章裂痕项目奠基仪式在周一举行。
萧潇作为资方代表出席，叶峥是设计方代表。两人并肩站在红毯上，面对镜头微笑，
像一对默契的合作伙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默契之下，有多少暗流涌动。
仪式结束后的酒会上，赵琪来了。她穿着香槟色礼服，妆容精致，款款走到叶峥身边，
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萧潇，好久不见。”赵琪微笑，落落大方，“听叶峥说你们在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