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回村六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李守业蹲在自家院子里，
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镰刀，对着面前半人高的野草发呆。三十五岁的他，初中文化，
父母双亡，三间砖瓦房漏雨漏得像水帘洞，
存款余额四千三百块——还是去年在工地搬砖攒下的。“守业！守业！
”隔壁王婶扯着嗓子喊，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李守业站起身，拍了拍**上的土，
就见王婶扭着肥胖的身子挤进院门，
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妇女和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哎呀，
你这院子咋长成这样了？也不收拾收拾！”王婶嫌弃地扫了一眼，随即换上笑脸，“来来来，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刘家庄的刘婶，这是她侄女小芳，在镇上超市上班的，
一个月挣两千多呢！”李守业心里明白，这是相亲。他在村里属于“老大难”。三十五岁，
在城里不算什么，可在他们李家洼村，这个年纪孩子都该上初中了。
村里同龄的姑娘早嫁光了，比他小十岁的也嫁得差不多了。媒人给他介绍的，
要么是二婚带娃的，要么是身体有些毛病的。小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你就是李守业？”小芳问。“嗯。”“听说你在工地干过？
”“干过。”“现在干啥？”“刚回来，还没找活。”小芳撇了撇嘴，
转头跟刘婶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李守业太熟悉了——嫌弃。刘婶干笑两声：“守业啊，
你也别怪婶子说话直。你这条件吧，是有点那个……小芳的要求也不高，城里要有套房，
彩礼十八万八，再买辆车，十来万的就行。”李守业沉默了几秒，
平静地说：“我没那么多钱。”小芳直接站起来，拉着刘婶就往外走：“姑，走吧，
这条件还相什么亲？浪费时间。”王婶尴尬地追出去：“哎，别走啊，
条件可以商量嘛……”院子里安静下来。李守业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的手，苦笑了一下。
他早就习惯了。这些年，相亲不下二十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局。
姑娘们听说他没房没车没存款，连杯水都懒得喝完就走了。李守业不怪她们。
谁不想嫁个好人家？是他自己不争气，没本事。他站起身，拿起镰刀，继续割院子里的草。
割着割着，手机响了。“喂？”“守业！你还活着呢？”电话那头是他发小赵大刚的声音，
大嗓门震得手机嗡嗡响。“咋了？”“我跟你说个大事！咱们村要拆迁了！
”李守业手一顿：“啥？”“真的！我刚从村委会回来，公告都贴出来了！
县里要建什么生态旅游区，咱们整个村子都在规划范围内！每家每户按面积补偿，
你家那三间房加院子，少说也能赔个百八十万！”李守业愣住了。百八十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还有呢！”赵大刚兴奋得声音都劈了，
“咱们村后头那片荒地，就是你家祖坟那块，被一个什么集团看中了，要建度假村！
地皮补偿更高！守业，你要发财了！”挂了电话，李守业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是那个太阳，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但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些嫌弃他的姑娘们，那些看不起他的乡亲们，
那些在背后说他“这辈子打光棍”的闲言碎语等着吧。第二章进城一个星期后，
李守业拖着一个编织袋，站在了市区最高档的小区“翡翠天际”的大门前。
他抬头看着这栋三十层的精装公寓楼，觉得自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沈万豪不仅给他买了一套房，还是顶层复式，两百多平，全屋精装修，家具家电一应俱全。
李守业光着脚踩在实木地板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全景，觉得自己踩在云彩上。“李先生，
这是房屋钥匙、门禁卡和车位卡。”陈志远递过来一个精致的文件袋，“另外，
董事长给您安排的工作是万豪集团后勤部的副主管，下周一报到。月薪两万，五险一金齐全。
”两万？李守业倒吸一口凉气。他在工地搬砖，一个月最多挣五千，还得看老天爷脸色。
“陈总，我……我初中都没毕业，能干啥副主管啊？”李守业心虚得很。
陈志远笑了笑：“董事长说了，后勤部的工作不难，主要是一些物资采购和管理的活。
您先熟悉熟悉，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同事。”李守业点了点头，心里还是忐忑。陈志远走后，
李守业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转悠。他打开冰箱，
里面塞满了各种食材——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他打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出来。
他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窗帘自动合上了。“我的妈呀。”李守业喃喃自语。他站在窗前，
看着外面的城市。万家灯火，车水马龙。这座他曾经只能仰望的城市，现在成了他的家。
周一早上，李守业特意起了个大早。
他穿上了陈志远提前给他准备的西装——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穿西装。
镜子里的自己让李守业有些陌生。笔挺的深蓝色西装，白色的衬衫，系上领带，刮干净胡子，
理了个精神的短发。他仔细看了看，其实自己长得不丑，浓眉大眼，国字脸，
就是常年风吹日晒，皮肤黑了点，粗糙了点。但这一收拾，倒也有几分硬朗的气质。
他坐公交车到了万豪集团总部——那栋六十多层的大厦。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他，
让他出示工牌。李守业掏出临时工牌，保安看了看，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惊讶，
恭敬地把他请了进去。后勤部在十五楼。李守业出了电梯，迎面是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
几十个工位上坐满了人，都是年轻白领，敲键盘的敲键盘，打电话的打电话。“您好，
请问您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迎上来，穿着职业装，戴着工牌，
上面写着“后勤部专员林小美”。“你好，我是李守业，新来的副主管。
”林小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显然没想到新来的副主管会是这个样子——皮肤黝黑，
身材壮实，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泥土气息。但林小美很快反应过来，
职业性地微笑：“李主管好！我带您去您的办公室。”李守业跟着她穿过办公区，
一路上所有人都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他听到有人小声嘀咕：“这就是新来的副主管？
看着怎么像工地上干活的？”“听说是董事长亲自安排的，关系户吧？”“啧啧，
这年头有关系就是好。”李守业的耳朵不聋，他听到了，但装作没听到。他的办公室不大，
但比起他在村里的家，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一张大办公桌，一把真皮转椅，一台电脑，
还有一个小型会客区。李守业坐在转椅上，转了一圈，觉得头晕，赶紧停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李守业，你不能怂。接下来的日子，李守业过得并不轻松。
他不会用电脑，就每天晚上回家自学，从开机、打字开始，一点一点地学。他不会做报表，
就厚着脸皮问林小美，一遍不会就问两遍，两遍不会就问三遍。林小美一开始还有点不耐烦，
但看到这个黑大个副主管态度诚恳、虚心好学的样子，也渐渐耐心起来。
部门的同事们对他的态度也慢慢发生了变化。有一次，后勤部的仓库水管爆了，水漫金山，
几个年轻白领站在边上干瞪眼，谁也不会修。李守业二话不说，脱了西装外套，卷起袖子，
钻到水管下面，三下五除二就给修好了。浑身湿透，但他咧嘴一笑：“没事，小问题。
”又有一次，公司的一批重要物资在运输途中出了故障，货车抛锚在高速上。
司机急得团团转，打电话回公司求助。几个主管商量了半天，谁也拿不出方案。
李守业说：“我去。”他叫了一辆拖车，自己赶到现场，
和司机一起把故障车的物资转移到拖车上，亲自押车送到了目的地。这些事情传开后，
大家对李守业的看法渐渐改变了。“这个李主管，虽然学历不高，但人是真能干，也肯干。
”“是啊，上次我加班到很晚，他也没走，还帮我订了外卖。”“他好像是从农村出来的，
挺朴实的一个人。”当然，也有人一直看他不顺眼。后勤部的主管叫孙浩，三十五岁，
名牌大学MBA毕业，在公司干了八年，本来最有希望升副总监。结果李守业空降下来，
占了他的副主管位置不说，还传闻要接他的班。孙浩表面客气，背地里没少给李守业使绊子。
有一次，孙浩把一个紧急的采购任务甩给李守业，
要求在两天内完成一批价值五百万的物资采购。这个任务正常情况下需要一个星期，
而且供应商的渠道都在孙浩手里握着，李守业连找谁都不知道。李守业没有抱怨，
也没有去找陈志远告状。他拿着采购清单，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打，一家公司一家公司地问。
他不懂什么供应链管理、什么商务谈判，但他懂一个道理——货比三家。
他跑了十几家供应商，一家一家地谈价格、看样品。
供应商们一开始并不把这个土里土气的副主管放在眼里，但谈了几轮之后，
他们发现这个人虽然不懂什么专业术语，但做事极其认真，账算得清清楚楚，而且特别能磨。
最后，李守业不仅按时完成了采购任务，而且比预算节省了三十万。
当他把采购报告放在孙浩桌上的时候，孙浩的脸色难看极了。“李守业，
你……你怎么做到的？”“就一家一家谈呗。”李守业憨厚地笑了笑，“孙主管，
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孙浩看着他的背影，牙都快咬碎了。第三章初见这天下午，
陈志远突然打来电话：“守业，董事长让你到五十八楼来一趟。”李守业赶紧放下手里的活，
坐电梯上了五十八楼。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他看到沈万豪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对面还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准确地说，是一个让李守业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她大约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简洁的白色连衣裙，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皮肤白得发光。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气质，但嘴角微微上扬，
又带着一丝温和。李守业愣在门口，脑子一片空白。“守业，来了？来来来，
我给你介绍一下。”沈万豪笑呵呵地招手，“这是我女儿，沈清欢。清欢，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李守业，你李爷爷的孙子。”沈清欢站起身，向李守业伸出手：“你好，
守业哥。爸爸经常跟我提起你。”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涧里的泉水，清脆又温柔。
李守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从仓库回来，指甲缝里还有灰。
他下意识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才小心翼翼地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很凉，
像一块温润的玉。“你……你好。”李守业的声音有些发抖。沈清欢微微一笑，
那笑容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守业哥，你不用紧张。爸爸说了，
你爷爷当年帮了他很多，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这三个字让李守业心里一暖。但很快，
他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沈清欢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需要照顾的远房穷亲戚。
那种客气里带着距离的温柔，比直接的嫌弃更让人难受。因为他知道，在她眼里，
他只是“爸爸恩人的孙子”，仅此而已。李守业暗暗握紧了拳头。
他不要做那个被同情的穷亲戚。他要让她看见，他李守业，不靠任何人，也能站直了做人。
沈清欢开始在公司上班了。市场部总监，二十六岁，剑桥MBA，
董事长千金——这些标签加在一起，让她成为全公司最耀眼的存在。每天上班，
沈清欢的办公桌上都堆满了花和礼物。有送玫瑰的，有送巧克力的，有送名牌包包的。
追求者从公司大门口排到了马路上。而李守业，只是远远地看着。
他不是一个喜欢自取其辱的人。但命运似乎偏要把他往沈清欢身边推。那天中午，
李守业在员工食堂吃饭。他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扒了两口饭，
就看到沈清欢端着咖啡走了进来。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她在自动贩卖机前站了一会儿，按了几下，机器没反应。她又按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她皱了皱眉，转身要走。“等一下。”李守业放下筷子走了过去，“机器卡住了，
你往这里踢一脚就行。”沈清欢看了他一眼，半信半疑地踢了一脚。“咔嗒”一声，
咖啡掉出来了。“你怎么知道？”沈清欢有些惊讶。“这机器老毛病了，我修过好几次。
”李守业挠了挠头，“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沈清欢愣了一下。
整个公司没人敢这么直白地说她气色不好，但李守业说得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最近在忙一个项目，有点累。”她顿了顿，忽然问，“守业哥，你中午一般都吃什么？
”“就食堂的饭菜，便宜管饱。”“那你觉得哪个菜好吃？我来了快一个星期了，
还没在食堂吃过饭。”李守业眼睛一亮：“红烧肉！师傅周三做的红烧肉一绝，
你等着——”他转身跑到打饭窗口，过了一会儿端着一份红烧肉回来。“你尝尝。
”沈清欢犹豫了一下，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确实好吃。“好吃。
”她真心实意地说。李守业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从那天起，沈清欢开始在食堂吃午饭。
而且每次都“恰好”坐在李守业附近。公司里的人精们很快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你们发现没有？沈总监最近总在食堂吃饭，而且总跟那个李守业坐在一起。”“不会吧？
沈总监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一个农村来的土包子。”“说不定就是客气客气，
毕竟李守业是她爸安排进来的人。”“我看不一定。上次开会的时候，
沈总监还特意问了他的意见。一个后勤部副主管的意见，有什么好问的？
”孙浩把这些话听在耳里，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追沈清欢两年了，两年！
沈清欢连一顿饭都没跟他吃过。现在倒好，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李守业，
三言两语就哄得沈清欢天天往食堂跑？他不甘心。这天下午，
孙浩“不经意”地在沈清欢面前提起：“沈总监，你最近跟后勤部的李主管走得很近啊。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个人……底子不太干净。
我听说他在之前的公司就是因为吃回扣被开除的。”沈清欢抬起头，
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孙主管，你是在跟我说八卦吗？”“不是八卦，
我是担心你——”“第一，李守业是我爸亲自安排的人，我爸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第二，
如果他有问题，公司自然会调查，不需要你来做传声筒。第三，”沈清欢站起来，
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我不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人。
”孙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灰溜溜地走了。这件事传到李守业耳朵里，是林小美告诉他的。
“李主管，你知道吗？孙主管在沈总监面前说你坏话，被沈总监当面怼回去了！怼得可狠了！
”李守业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想起沈清欢那双清澈的眼睛，
想起她说“我不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人”时的表情。她在护着他。
这个认知让李守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她护着他，
也许只是因为他是她爸爸恩人的孙子，也许只是因为她天生正直，见不得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跟他这个人本身，没有关系。李守业，别自作多情了。
第四章雨夜李守业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沈清欢。他不再去食堂吃饭，
改成了在办公室吃盒饭。开会的时候他坐在最后一排，散会第一个走。电梯里遇到沈清欢，
他礼貌地点点头，然后迅速退出。他告诉自己，这是在保护自己，也是在保护她。
他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癞蛤蟆”，更不想让她因为跟他走得近而被人说闲话。
但沈清欢显然不这么想。她注意到李守业在躲她，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不舒服。
她问自己：沈清欢，你至于吗？一个后勤部的副主管而已，躲就躲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她就是不舒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那天李守业加班到很晚，
处理完一批紧急的采购订单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收拾东西准备走，
路过电梯口的时候，看到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是沈清欢。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
头埋在臂弯里。她的包扔在一边，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沈……沈总监？
”李守业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沈清欢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守业哥？
”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你怎么还在公司？”“加班。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清欢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李守业注意到她的脸色很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你是不是没吃晚饭？
”沈清欢愣了一下，没有否认。李守业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沈清欢以为他生气了，
正要开口叫住他，却见他很快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保温饭盒。“这是我带来的晚饭，
还没吃。你吃点东西，别饿坏了。”他打开饭盒，里面是他自己做的农家小炒肉和米饭。
沈清欢看着那个朴素的饭盒，看着里面冒着热气的家常菜，鼻子突然一酸。
“我……我不饿……”“不饿也得吃。”李守业的语气不容拒绝，“你看你脸色多差。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他把筷子递到她手里。沈清欢犹豫了一下，接过来，
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肉炒得有点老了，咸淡也不太均匀，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菜。“好吃吗？”李守业期待地看着她。“嗯，好吃。
”沈清欢点了点头，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哎，你怎么又哭了？不好吃就不吃嘛，
别勉强——”“不是不好吃。”沈清欢抹了抹眼泪，带着哭腔说，“是……是太好吃了。
”李守业挠了挠头，不明白为什么太好吃了反而要哭。
沈清欢一边吃一边说：“我今天谈了一个很重要的合作，对方是个老狐狸，谈了整整一天，
各种刁难。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合同签下来。本来挺高兴的，结果出来的时候下雨了，
我的车又出了故障，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我突然就觉得特别委屈。
”她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很矫情？”“不矫情。”李守业认真地说，“你一个女孩子，
一个人扛这么多事，不容易。”“你以前在农村的时候，是不是也吃过很多苦？
”李守业想了想：“苦是苦了点，但也习惯了。小时候跟着爷爷种地，夏天顶着大太阳，
汗流得像下雨。后来爷爷走了，我一个人过日子，有一顿没一顿的。最惨的时候，
兜里就剩五块钱，买了包挂面，煮了一大锅，吃了三天。”他说这些的时候，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沈清欢静静地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男人，
和她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同。她身边的男人，要么是西装革履的精英，
张口闭口就是资本运作、商业模式；要么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
整天想着怎么花钱、怎么玩。他们精致、优雅、得体，但总让人觉得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而李守业不一样。他粗糙、笨拙、不修边幅，但他的真诚是**裸的，没有任何包装。
“守业哥，”沈清欢忽然说，“你为什么躲我？”李守业愣住了。“你最近不在食堂吃饭了，
开会也坐得远远的，电梯里看到我就走。”沈清欢直视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李守业沉默了很久。“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他最终说，“公司里有人在说闲话，
对你不好。”“我不在乎。”“但我在乎。”两个人对视着，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噼啪啪地打在玻璃上。“走吧，”李守业先移开了目光，“我送你回家。
”他的伞很小，两个人一起撑根本不够，他就把整把伞都撑在她头上，自己淋了个透湿。
沈清欢站在公寓门口，看着他湿淋淋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站了很久很久。那天晚上，
沈清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出手机，
翻到李守业的微信对话框——他们加了好友之后几乎没聊过天。她打了一行字：“守业哥，
今天谢谢你。”想了想，又删掉了。又打了一行：“你的饭盒还在我这里。”又删掉了。
最后她什么也没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但她脑海里全是李守业把伞撑在她头顶的画面，还有他说“但我在乎”时的表情。沈清欢，
你到底怎么了？第五章暗战孙浩对李守业的恨意越来越深。
他发现沈清欢不仅没有跟李守业保持距离，反而走得更近了。
有一次他亲眼看到沈清欢把自己的咖啡递给李守业喝——虽然李守业憨憨地拒绝了，
但那个画面让孙浩差点把手机捏碎。他开始暗中收集李守业的“黑料”。
他让人去查李守业的底细，发现他确实是靠沈万豪的关系进来的，学历只有初中，
之前一直在工地打工。他还查到李守业在村里的时候，
曾经跟一个寡妇走得很近——其实只是帮人家修过几次屋顶，但孙浩添油加醋，
把这件事渲染成了一段“不正当关系”。孙浩把这些资料整理好，
准备在董事会上公开“揭发”李守业。但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些动作，
早就被一个人看在眼里。陈志远。作为沈万豪最信任的人，
陈志远对公司里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他发现孙浩最近频繁接触公司的几个董事，
还在私下里散播关于李守业的谣言。陈志远把这些情况报告给了沈万豪。沈万豪听完，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志远，你觉得孙浩这个人怎么样？”“能力强，但心术不正。
”陈志远客观地评价。“嗯。”沈万豪点了点头，“让他蹦跶几天，
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他顿了顿，又说：“另外，你帮我安排一下，
下周公司有个重要的商务晚宴，让守业也参加。”陈志远一愣：“董事长，
那个晚宴到场的都是各界名流，让李先生去……会不会不太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
”沈万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沈万豪的儿子——干儿子，怎么就不能参加名流晚宴了？
”陈志远瞬间明白了沈万豪的用意。他要给李守业铺路。消息传到李守业耳朵里时，
他正在仓库盘点物资。“晚宴？我？”李守业指着自己的鼻子，“陈总，您别开玩笑了。
我连西餐都不会吃，去那种地方不是丢人吗？”“董事长说了，让你去你就去。
”陈志远微笑着说，“西装会有人给你准备好，礼仪方面我会简单教你一些。你不用紧张，
就当去见见世面。”李守业还想推辞，但陈志远已经走了。他站在仓库里，看着满地的纸箱，
深吸了一口气。去见见世面？怕是去现眼吧。但他转念一想，沈万豪对他这么好，
他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去就去吧，大不了被人笑话。
商务晚宴设在市区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李守业穿着陈志远让人送来的定制西装，
站在酒店大堂里，觉得自己像一只穿了礼服的土狗。西装是深藏蓝色的，
面料柔软得像水一样，剪裁完美地贴合了他的身材。他不得不承认，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身衣服穿上之后，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守业哥？”李守业转过身，
看到沈清欢从旋转门走进来。她穿了一件香槟色的晚礼服，长发盘起，
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钻石耳环，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李守业的呼吸停了一秒。“你……你今天真好看。”他笨拙地说。
沈清欢微微一笑：“你也很帅。”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李守业的耳朵瞬间红了。
晚宴上，觥筹交错，名流云集。有地产大亨，有金融精英，有政界人士，
还有几个娱乐圈的明星。李守业一个人都不认识。他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
看着这些光鲜亮丽的人们谈笑风生，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哟，
这不是万豪集团后勤部的李主管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李守业转头，
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
”“赵宇飞，鼎盛集团的少东家。”年轻男人傲慢地伸出手，“听说你在万豪集团混得不错？
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农民工，能混到这个地步，真是不容易啊。”李守业没有伸手。
他认出了这个人——赵宇飞，沈清欢最狂热的追求者之一，家里做房地产的，身家几十亿。
据说追沈清欢追了三年，送了无数礼物，沈清欢连正眼都没看过他。“赵先生消息挺灵通。
”李守业平静地说。“当然。”赵宇飞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
在李守业面前晃了晃，“这是一百万。离开万豪集团，离开沈清欢。
这笔钱够你回农村盖一栋小洋楼，娶个村姑，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了。”李守业看着那张支票，
忽然笑了。“赵先生，一百万就想打发我？”赵宇飞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嫌少？
”“不是嫌少。”李守业把支票推回去，“是我根本不卖。”“你——”赵宇飞冷笑一声，
“李守业，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泥腿子而已。沈清欢怎么可能看上你？
她对你客气，不过是因为你爷爷对她爸有点恩情罢了。你别把自己当回事。
”李守业的拳头握紧了，但他忍住了。“赵先生，你说得对，我就是个泥腿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这个泥腿子，至少知道什么叫尊重人。你可以看不起我，
但你没资格用钱侮辱我。”“你——”“赵宇飞。”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