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偏要出去呢?”
“那奴婢也不会手下留情。”
青云认真地摆出吓唬小孩的表情。
我左手端碗,右手拿筷,笑得腮帮子疼。
“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啦。”
用完膳后。
青云伺候我睡下。
我习惯了与人同睡。
宽大的床上只躺了我一个人,一时间,我十分的不习惯。
好在今夜江谦要歇在长姐屋子里,青云被赶来陪我。
我对青云死缠烂打一番,她终于扶着额头答应下来,笔直严肃地躺在我身侧,随时保持警惕。
我好奇地撑着半边身子问她。
“青云姐姐,你平时也这样睡觉吗?”
青云眼望床顶,眨也不眨。
“习惯了。”
“习惯什么?”
青云动了动眼睛。
“奴婢自幼家中贫寒,家里只有两间屋子和一个狗舍。爹娘嫌我是个女儿,生了弟弟后便把我赶去狗舍睡觉。”
青云口吻平淡。
我却听得揪心。
我心疼地抱住青云紧绷的身体。
“后来呢?”
青云平静道。
“后来夜里烛光翻了,屋子着火,爹娘和弟弟烧没了,我在狗舍逃过一劫。”
“……”
我默默松开手。
“……原来如此。”
青云清冷的声线在我耳畔回旋。
“其实我从未怪过他们。男子在这世上多有便利,倘若我能选,我也希望能成为一个男子。若皇后娘娘能选,她也定希望能有个皇子傍身。”
青云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钻进我的耳朵。
我晃走脑袋里的困意,努力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可是……可是我不愿意啊。”
“我想回家,想爹娘,也想沈言安。”
“皇宫规矩太多了,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我害怕……真的害怕……”
“青云姐姐……我还能出宫吗?”
困意越来越明显。
我前言不搭后语的胡乱说着梦话,说不来谎话的身边人自始至终保持着沉默。
后面几日。
长姐依旧没有提起归期的事情。
我也没能找到机会问长姐。
因为江谦忽然很喜欢凤仪宫,日日都要来这儿霸占着长姐。
大多时候。
长姐会在江谦来的时候让我也坐在一边。
我觉得浑身不自在。
宁愿拖着青云在江谦来时偷溜出去绕着后宫闲逛一日。
连续徒步半月后。
我将后宫的地形摸了一个底朝天。
后宫有不少娘娘都和我混了一个面熟。
她们看向我时,眼神古怪。
有好奇。
有同情。
还有敌意。
我知道那些情绪来源于何处。
人人都知道,我是家中送给长姐稳固地位的。
我不喜欢这些眼神。
但我能做到的,只有无视。
就像无视爹娘和长姐眸光里透露的纠结一样。
我强逼着自己不去在意那些眼神。
每日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快要出宫了。
然后绕着后宫转圈,向遇见的嫔妃行礼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