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谷主一边啃着猪蹄,一边咬着后槽牙说道,“也不知道哪个死老头闲着没事干,在悬崖底下研究阵法!”
“人都成了白骨,就留了个石碑在那里,我哪里看得懂?”
“十年啊!整整十年啊!这十年我能吃多少美食!喝多少美酒!全都被他毁了啊!”
他吃得满嘴流油,说得泪眼朦胧,和外人口中仙风道骨的神医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沈雪凝刚放下来的心又揪了起来,有了希望再失望,也不知道公公能不能承受住……
叶盛澜倒是能理解药王谷谷主的心态,反而因此少了些对自个儿的苛责,他举起酒杯,“谷主,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我遭逢变故,颓废了三年,如今想来,也是蹉跎了年岁,实在是悔不当初啊!”
药王谷谷主连饮三杯酒,这才过瘾,“老兄!都过去了!我们往前看!往前看!”
暖暖骨碌着眼睛,盯着酒杯不眨眼。
酒,有那么好喝吗?
就在她蠢蠢欲动伸手拿的时候,沈雪凝发现了,她盛了一杯红豆汤,“小孩子不能喝酒哦~对身体不好,以后会长不高的。”
听到长不高,暖暖瞬间老实了,“那我不喝!我要长好高好高才行!”
昨天晚上教训坏蛋的时候,她都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大黄也不帮她,可惨可惨了。
长高!必须长高才行!
大黄:非礼勿视!懂不懂?
沈雪凝喂暖暖喝了一口红豆汤,嘴角含笑,“好!回头娘亲给你弄些牛乳,喝哪个能长高。”
“好!”暖暖喜滋滋地比划了几下,“长高高喽~”
带了暖暖几天,沈雪凝对她的饭量有了具体的了解,到了差不多的时候,就不准她再吃了。
小孩子分不清饱了还是撑了,吃太多会难受。
桌上的菜还有好几个没尝过,暖暖不舍地看着它们,“那我下次还能吃到这些菜吗?”
沈雪凝用干净帕子给暖暖擦手,“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我们家吃是吃不穷的。”
暖暖放心了,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想起了她的海东青们,他们还饿着呢。
她拉着沈雪凝的袖子,商量道,“娘,我可以养鸡吗?这样海东青们就有鸡蛋吃了。”
瞧吧,帮她干活的话,伙食可好了呢!
“当然可以。”对于暖暖的要求,只要不过分,沈雪凝都不会拒绝,“娘给你安排个大大的院子,后边是竹林,你可以养鸡,前边是花园,种好多好看的花,好不好?”
暖暖在脑海里想了一番,乐得直笑起来,吧唧一口亲在沈雪凝的脸上,“谢谢娘亲。”
药王谷谷主一个人喝了三壶酒,却是一点醉意也没有,吃饱喝足后,他伸手探上了叶盛澜的脉,原本轻松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这血煞是他制成的,从未给过别人,为何会出现在叶盛澜身上?
叶盛澜挺起的背一下弯了下去,眼底的光黯淡了不少。
药王谷谷主都治不好他吗?
沈雪凝紧张地望向叶盛澜,嗫嚅着嘴唇,艰难地开了口,“谷主,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啊?”药王谷谷主摆了摆手,“普天之下,还没有老夫治不好的病。”
“我只是有些疑惑。”他顿了顿,认真看着叶盛澜,“老兄,你这毒是在何处中的?”
“我也不怕你打我,这毒是我制的,但是你也知道,我十年前就失踪了,是谁下的,我不知道。”
他不在的时候,是谁破了药王谷的规矩?
叶盛澜一脸茫然,“谷主,我是中毒了吗?”
药王谷谷主哑然失笑,“也是,一群庸医自然看不出我的得意之作。”
“得亏有人给你下了慢性毒,它同血煞互不相让,意外形成了平衡,毒素聚在你下半身,这才保了一条性命。”
叶盛澜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我这一条命,也不知挡了多少人的事,想要的人还不少。”
慢性毒,那必定是亲近之人下的……
“是大坏蛋给祖父下毒的!”暖暖捏着拳头说道,“他送给祖父那幅画的颜料有毒!”
没过一会儿,沈雪凝亲自把那幅画拿了过来,交给药王谷谷主查看。
画上的女子是已故的定安候夫人,也就是叶盛澜之妻,这是五年前宁许言送给叶盛澜的礼物。
叶盛澜想起他收到这幅画的欢喜,想起他因此给宁许言的好处,整个人气得发抖。
宁许言竟然利用他对亡妻的深情来对付他,真是罪该万死!
“小丫头,你怎么知道的?”药王谷谷主直勾勾地盯着暖暖,“莫非你小小年纪就懂医术?”
“是鹦鹉哥哥告诉我的呀!”暖暖指了指关在笼子里的鹦鹉,扯了扯沈雪凝的衣摆,“娘亲,鹦鹉哥哥说它想出来玩,不想被关在笼子里了。”
“这……”药王谷谷主陷入了沉思,想起那几只海东青来,倒也释怀了,只闷声嘀咕道,“要是我也有这样的本事就好了,至于被困在那底下十年吗?”
对于这十年,药王谷谷主耿耿于怀。
药王谷谷主一出手,不到三天,叶盛澜就一扫颓废的样子,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叶盛澜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自审问宁许言,他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宁许言,眼里满是失望。
“宁许言,我这么多年,可有亏待过你?”
宁许言木讷地抬起头,发觉叶盛澜好端端站着的时候,忽然笑了起来,“你没亏待我?那为什么叶沉安和叶沉宁出事后,你不愿意把世子之位给我呢?”
“你口口声声说把我当成亲生儿子看待,我只不过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你就卸了我的官职,这就是你对我的好吗?”
“小小的错误?”叶盛澜气笑了,“御前当差你也敢出差错,这是小小的错误?”
“要不是皇后娘娘出手,皇上就要死在那个刺客手里了,你说这是小小的错误?”
“要不是我为你作保,你能活到现在?”
“宁许言,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