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魔尊穿成炮灰痛。铺天盖地的痛。殷离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拆了骨头又重组，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她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破败的屋顶，漏风的窗户，
还有一张歪歪斜斜的桌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这是哪儿？”她坐起来，
低头一看——手。很小的一只手，白**嫩的，指节上还有被戒尺打过的红痕。
这不是她的手。殷离瞳孔骤缩，猛地起身冲到窗边，
借着破铜镜看了一眼自己的脸——一张陌生的、稚嫩的、写满了怯懦和惶恐的脸。
“……”殷离沉默了。她想起来了。她，殷无邪，魔界至尊，纵横三界三千年的魔帝，
在渡第九重天劫的时候，被一道雷劈得神魂俱碎。然后她魂穿了。
穿到了一个小门派的外门弟子身上。“殷离”——归元宗外门弟子，灵根驳杂，天资愚钝，
因被预言“天生反骨，恐堕魔道”而备受排挤，三天两头被人欺负。三天前被人推下悬崖，
摔断了三根肋骨，躺在床上没人管。殷离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的伤势——三根肋骨断裂，
内腑移位，经脉堵塞。换做普通人，这伤足以致命。但她是殷无邪。她闭上眼，
调动体内残存的魔气。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从她掌心升起，钻进断裂的肋骨处，
咔咔几声——骨头接上了。内腑归位。经脉疏通。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殷离睁开眼，
活动了一下手脚，对这具身体的素质不太满意——太弱了，连她巅峰时期的万分之一都不到。
但勉强能用。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外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院子里三三两两的外门弟子看到她，表情各异。“哟，殷离没死啊？”“命真大，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死。”“活着也是废物，还不如死了算了。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殷离充耳不闻。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个世界的情况，
然后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养伤、修炼，争取早日恢复实力。
至于这些蝼蚁一般的杂音——她连杀的兴趣都没有。“殷离！”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殷离抬眸，看到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女子正朝她走来，身后跟着几个丫鬟。
这女子长得倒是不错，瓜子脸，柳叶眉，就是眼神里的恶意太明显了。“苏师姐。
”周围的弟子纷纷行礼。苏婉儿——归元宗外门大师姐，灵根上佳，修为筑基中期，
是外门最有希望晋升内门的弟子。也是原主最大的噩梦。
原主的灵根就是被这个女人用手段毁掉的，原主的未婚夫也是被这个女人抢走的，
原主被推下悬崖，也是这个女人指使的。“殷离，你居然还活着？”苏婉儿走到她面前，
上下打量她，眼神里满是厌恶，“真是祸害遗千年。”殷离没说话。她只是看着苏婉儿，
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苏婉儿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但很快就恼羞成怒：“你看什么看！
区区一个废物，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殷离没有躲。不是因为躲不开，
而是因为——她不需要躲。那一巴掌扇到一半，苏婉儿的手腕被人握住了。“苏师姐。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打人不好。”殷离偏头，看到一个青年男子站在苏婉儿身后，
握住了她的手腕。这男子长得极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一身素白长袍衬得他清冷出尘，像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但他的修为……殷离眯起眼，
细细打量了一下。练气三层。在这修真界，练气三层约等于废物。苏婉儿甩开他的手，
冷笑一声：“顾长宁，你一个废物也敢拦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顾长宁没说话，
只是退后一步，站到了殷离身边。苏婉儿看看他，又看看殷离，忽然笑了：“也是，
你们两个废物，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带着人走了。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殷离这才看向身边的男人：“你是谁？”顾长宁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淡的：“顾长宁。
归元宗外门弟子。和你一样，废物。”“……”殷离觉得这人的用词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谢谢你。”她说，语气很敷衍。“不用。”顾长宁说，“顺手。”说完他就走了，
步伐不紧不慢，背影清瘦修长，像一棵长在山崖上的青竹。殷离看着他的背影，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人的气质，不像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但她也懒得深究。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晒太阳。第二章废物夫妻三天后，
归元宗下了一道命令——外门弟子殷离与顾长宁结为道侣。
原因很简单：宗门觉得这两个废物放在一起自生自灭，省得祸害别人。消息传开，
整个外门都炸了。“废物配废物，绝配啊！”“宗门这是放弃他们了吧？
”“两个练气层的废物结为道侣？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苏婉儿听到消息，
笑得花枝乱颤：“殷离，你的未婚夫被我抢了，现在宗门给你配了个更废的，
你可要好好珍惜啊。”殷离面无表情地听完，转身走了。她对这些蝼蚁的嘲笑没有任何反应。
倒是那个顾长宁……她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姿势和她一样懒散。
“宗门让我们结为道侣。”殷离开门见山。“我知道。”顾长宁连眼睛都没睁。
“你有什么想法？”“没有。”顾长宁说，“挺好的。”殷离挑眉：“挺好的？”“嗯。
”顾长宁终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你是废物，我也是废物。我们凑一块，谁也不嫌弃谁。
”“……你倒是想得开。”“想不开又能怎样？”顾长宁重新闭上眼，“打又打不过，
跑又跑不掉，不如躺平。”殷离沉默了。她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欣赏这个人的心态。“行。
”她说，“那就搭伙过日子吧。”就这样，两个“废物”成了道侣。在外人看来，
这是一对天作之合的废物夫妻——男的沉默寡言，女的泼辣彪悍，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但关起门来，两人的相处模式却出乎意料的和谐。殷离负责对外——谁敢来找茬，
她就骂回去。顾长宁负责对内——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样样都干。“你的厨艺不错。
”殷离吃着顾长宁做的饭，难得夸了一句。“谢谢。”顾长宁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
“你的骂人技术也不错。”“谢谢。”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殷离发现顾长宁这个人很有意思——表面上是个沉默寡言的废物，
但偶尔会蹦出几句让她刮目相看的话。有一次她随口说了一句修炼上的困惑，
顾长宁不经意地说：“灵气运行不畅的时候，不妨试试逆行经脉，说不定有奇效。
”殷离试了一下，果然有效。她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随便猜的”。还有一次，
她在后山采药时遇到了妖兽，正要出手解决，顾长宁突然出现，一剑将妖兽劈成了两半。
那一剑的威力，绝不是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能使出来的。但殷离问他，
他还是那句话：“运气好。”殷离没再追问。因为她自己也藏着一堆秘密。两个有秘密的人，
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你不问，我也不说。这种微妙的平衡，一直维持到秘境试炼那天。
第三章秘境掉马归元宗的秘境试炼，每年一次，所有外门弟子都要参加。说是试炼，
其实就是把弟子扔进妖兽遍地的秘境里自生自灭，活下来的就算通过。死亡率高达三成。
殷离本来不想去的，但宗门规定必须参加，她只好收拾东西上路。顾长宁也跟着去了。
进秘境之前，苏婉儿特意来找她“送行”。“殷离，秘境里妖兽多，你可要小心啊。
”苏婉儿笑得温柔，眼神却冰冷，“尤其是你这种废物，
一不小心就会——”她凑近殷离耳边，压低声音：“死在里面。”殷离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苏婉儿脊背发凉——不是殷离平时那种泼辣的笑，
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像看蝼蚁一样的笑。“苏婉儿，”殷离说，“你知道吗？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你连蝼蚁都算不上。”说完她转身走了，留下苏婉儿在原地愣了半天。
秘境很大，里面遍布妖兽和灵草。殷离和顾长宁结伴而行，一路往里走。殷离打头阵，
顾长宁断后，配合得还算默契。路上遇到的低级妖兽，
殷离三两下就解决了——虽然这具身体修为低，但她的战斗经验和魔帝级别的神识还在，
对付这些低阶妖兽绰绰有余。顾长宁跟在后面，偶尔补个刀，更多的时候是在观察殷离。
“你的战斗方式很特别。”他忽然说。“哪里特别？”“不像归元宗的功法。”顾长宁说，
“倒像是……魔修的路子。”殷离脚步一顿，回头看他。顾长宁的表情很平静，
看不出任何波澜。“你见过魔修？”“见过。”顾长宁说，“在书里。
”“……你书看得挺多。”“还行。”两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们来到了秘境深处的一片山谷。山谷里弥漫着浓雾，
隐隐能听到妖兽的咆哮声。“前面有大家伙。”殷离停下脚步，放出神识探查了一下，
“至少是四阶妖兽。”四阶妖兽，相当于金丹期的修士。
以他们现在的修为——一个筑基初期（殷离已经悄悄突破了），
一个练气三层——对上四阶妖兽，基本上是送菜。“绕路吧。”顾长宁说。“来不及了。
”殷离皱眉，“它已经发现我们了。”话音刚落，一声震天的咆哮响起，
浓雾中冲出一头浑身漆黑的巨虎——黑曜虎，四阶妖兽，以凶残著称。黑曜虎张开血盆大口，
朝两人扑了过来。殷离叹了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顾长宁：“你往后退点，别溅一身血。
”顾长宁：“……”然后殷离动了。她周身魔气冲天而起，黑色的雾气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一双眸子变成了猩红色。那是魔帝级别的威压。黑曜虎的动作瞬间凝固，
巨大的身躯瑟瑟发抖，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殷离抬手，一掌拍出——轰！黑曜虎被拍成齑粉，
连渣都不剩。山谷恢复安静。殷离收回魔气，转身看向顾长宁，
准备解释几句——然后她愣住了。因为顾长宁也不见了。准确地说，他还在原地，
但周身的气息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练气三层的废物，而是一尊——仙人。
他身上散发出纯正浩大的仙气，脚下踩着一朵金色的祥云，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寒光的长剑。
剑尖上，还滴着血。而在他的身后，是另一头黑曜虎的尸体——比他面前这头更大、更强，
至少是五阶。两人对视。空气凝固了。过了很久，殷离才开口：“你是仙修？”“你是魔修？
”顾长宁同时开口。又是沉默。“清虚仙君？”殷离眯起眼，认出了他身上的仙气特征。
“魔帝殷无邪？”顾长宁也认出了她身上的魔气特征。两人再次沉默。“你不是死了吗？
”殷离问。“你不是也死了吗？”顾长宁反问。“……我先问的。”“我先回答的。
”两人瞪视片刻，同时移开目光。“所以，”殷离深吸一口气，“你一直在装废物？
”“彼此彼此。”顾长宁说，“你不是也在装？”“我那是迫不得已。”殷离理直气壮，
“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废物。”“我也是迫不得已。”顾长宁说，“我在查一件案子。
”“什么案子？”“上古魔器。”顾长宁收起剑，表情严肃起来，
“归元宗封印着一件上古魔器，最近封印松动了。我混进来是为了调查魔器的下落。
”殷离挑眉：“所以你是来抓魔修的？”“不是抓，是查。”顾长宁看着她，“你呢？
堂堂魔帝，跑来归元宗当外门弟子，不觉得丢人？”“我渡劫失败，魂穿到这具身体里。
”殷离摊手，“你以为我想来？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澡堂都没有。
”顾长宁：“……”他看着眼前这个叉着腰抱怨澡堂不好的魔帝，忽然觉得有点幻灭。
传说中的魔帝殷无邪，纵横三界三千年，杀伐果断、冷酷无情，是仙界最头疼的敌人。
结果现在蹲在秘境里跟他抱怨澡堂不好？“你真的是殷无邪？”他忍不住问。“如假包换。
”殷离说，“你呢？你真的是清虚仙君？传说中的仙界战力天花板？”“如假包换。
”两人再次对视。这一次，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仙魔不两立。一个是魔帝，一个是仙君。
搁在以前，他们应该在战场上打得你死我活。但现在——一个落魄魔帝魂穿废物，
一个仙君隐藏身份查案，两个人在秘境里大眼瞪小眼。这场面，怎么想怎么诡异。“所以，
”殷离打破沉默，“你要抓我吗？”顾长宁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我为什么要抓你？
”“因为我是魔修。”殷离说，“仙魔不两立。”“你现在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
”顾长宁说，“抓你有什么意义？”“……你是在嘲笑我吗？”“陈述事实。”殷离磨牙，
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毒舌仙君。但她打不过。她现在的修为只有筑基初期，
而顾长宁虽然隐藏了修为，但至少是元婴期以上。打起来，她毫无胜算。“算了。
”殷离摆摆手，“既然你不抓我，那我也不揭穿你。咱们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好。
”顾长宁点头。两人达成默契，继续往前走。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以前是两个废物互相取暖，现在是两个大佬互相飙戏。谁都知道对方的底牌，谁都不揭穿。
这种感觉……还挺**的。第四章同床异梦秘境试炼持续七天。殷离和顾长宁结伴而行，
一路斩妖除魔，收获颇丰。但在外人看来，这两个废物能活下来纯属运气好。
“你们居然没死？”苏婉儿看到他们活着出来，表情像是吞了苍蝇。“托苏师姐的福。
”殷离笑眯眯地说，“运气还不错。”苏婉儿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回到住处，殷离关上门，
长长地舒了口气。“累死了。”她瘫在椅子上，“跟这些人演戏比打架还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