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及笄那天,嫡母让我们在穷书生和残暴太子间挑选夫婿。
姐姐抢先指向穷书生:“莫欺少年穷,我愿陪他寒窗苦读。
”我只能被迫嫁给传闻中喜食人肉的疯批太子。后来书生高中状元,一路做到当朝首辅。
姐姐成了全京城最风光的一品诰命夫人。而我被太子折断手脚,
扔进万蛇窟受尽万蛇噬咬而死。死后我的灵魂不散,飘回了首辅府。
却看到姐姐被养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她浑身**,皮肤被活生生剥下,做成了一面画鼓。
首辅搂着青楼花魁,用骨槌敲击着鼓面取乐。姐姐仅剩血肉的脸孔对着我的方向,
绝望嘶吼:“妹妹,别嫁太子!别信男人!我们都要活下去!”再睁眼,我回到了选夫那天。
姐姐正指着穷书生,深情款款地说:“我愿陪他吃苦。”1姐姐的话音刚落,
嫡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她转向我,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未未,你姐姐选了顾公子,
那你便嫁给太子吧。」「虽说太子殿下名声……但好歹是皇家血脉,总不会亏待了你。」
周围的夫人**们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视线。谁不知道太子萧决是个疯子。三年前围猎,
他将犯错的侍卫扔进兽笼,亲眼看着侍卫被猛虎撕碎。宫中夜宴,他嫌**跳得难看,
便割了她的舌头。更有传闻,他府里养着厨子,专门为他烹制人心。嫁给他,
无异于踏入鬼门关。而顾言之,虽出身贫寒,却是京城有名的才子,人人夸他君子端方,
前途无量。上一世,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哭着求嫡母,求姐姐,不要让我嫁给太子。
可姐姐只是垂着泪说:「妹妹,我与言之情投意合,你就成全我们吧。」
嫡母更是冷漠地将我禁足,绑着我上了花轿。如今,看着姐姐那张深情款款的脸,
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情投意合?好一个情投意合!我压下心头的恨意,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对着嫡母盈盈一拜。「女儿,遵命。」姐姐沈卿卿僵住了。「妹妹,
你……」我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姐姐既然心有所属,妹妹理当成全。」
「太子殿下龙章凤姿,能嫁与殿下,是未未的福气。」沈卿卿的脸白了白。嫡母也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一向懦弱的我,这次竟如此爽快。她狐疑地打量我片刻,
最终还是满意地点点头。「你能想通,是最好不过。」只有顾言之,那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在看向我时,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我知道他在想什么。相府的双生女儿,
一个嫁给未来储君,一个嫁给他这个穷书生。若是我在太子府受宠,他日后想对付相府,
便多了一个掣肘。他更希望我像前世一样,哭闹着要嫁给他,
衬托出他和姐姐的“情比金坚”,再让我被强迫嫁给太子,在太子府过得猪狗不如,
最好早早死了。这样,他才能安心地,一步步踩着我父亲的肩膀,往上爬。可惜,这一世,
我不会再让他如愿了。我不仅要嫁给太子。我还要在太子府,好好地活下去。
活到亲眼看见他身败名裂,堕入无间地狱。2圣旨很快下来,婚期定在三日后。
快得像一场放逐。嫡母假惺惺地让人送来一些嫁妆,料子是几年前的,
首饰也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她这是笃定我活不了多久,懒得在我身上浪费半分。
我毫不在意,只让丫鬟收了。沈卿卿却在这时来了我的院子。她穿着一身崭新的藕粉色长裙,
是顾言之最喜欢的颜色。她拉着我的手,满脸担忧。「妹妹,你真的想好了吗?
那可是太子啊……」「你要是现在后悔,我去求母亲,我去求言之,我们再想想办法……」
我看着她,只觉得可笑。「姐姐说的什么话?君无戏言,圣旨已下,岂容我后悔?」
我抽出自己的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姐姐有这功夫担心我,不如多想想自己。」
「顾公子虽才华横溢,但毕竟家境贫寒。姐姐嫁过去,怕是真的要陪他寒窗苦读,
吃尽苦头了。」沈卿卿的脸色一白,随即又挺直了腰板。「我不怕吃苦!
只要能和言之在一起,吃再多苦我也甘之如饴!」「倒是妹妹你……」她顿了顿,
压低了声音。「我听闻,太子府的西苑,夜夜都有惨叫声传出。妹妹,你千万要当心啊。」
她说完,便带着丫鬟,步履轻快地走了。那背影,哪有半分担忧,分明是炫耀。
炫耀她选择了爱情,而我,只能沦为权力的牺牲品。我冷笑一声,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西苑的惨叫?前世,我被关在太子府的偏院,日日以泪洗面,确实也曾听过那惨叫声。
当时我怕得要死,以为是萧决又在杀人。直到我死后,灵魂飘荡,才无意间得知。
那西苑里关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无辜之人。而是萧决的政敌,派来监视他、刺杀他的死士。
萧决用雷霆手段处置这些人,才换来他东宫的片刻安宁,也才有了“残暴”之名。
而散播这些谣言最卖力的,正是后来成为首辅的顾言之。他要毁了太子的名声,
断了太子的根基。而我那好姐姐,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三日后,
我穿着薄如蝉翼的嫁衣,被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了太子府。没有宾客,没有喜乐。
只有呼啸的冷风,和府里下人们麻木冷漠的脸。我被直接带到一处偏僻的宫殿,
殿门上甚至连块匾额都没有。领路的太监将我往里一推,便锁上了门。「太子殿下有令,
太子妃需在此静思己过三日,方可面见殿下。」静思己过?我何过之有?我懂了,
这是萧决给我的第一个下马威。他恨相府,恨我父亲在朝堂上处处与他作对。
所以他要折辱我这个相府的女儿。前世的我,在这里哭了三天三夜,最后被拖出去见萧决时,
人已经虚脱了。这一世,我不会再哭了。我平静地打量着这间空旷的殿宇,除了一张床,
一张桌子,再无他物。也好,清净。我走到床边,和衣躺下。我要养足精神,
去会一会那个传闻中的疯批太子。3三日后,殿门被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我从浅眠中惊醒。一个身穿玄色蟒袍的男人逆光站在门口,身形高大,
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他就是萧决。他一步步走进来,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踩在我的心上。我强迫自己站起来,对他福了福身。「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他没有叫我起来,只是绕着我走了一圈。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活人,
倒像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沈相的好女儿。」他开口了,声音比我想象中更冷。
「你可知,孤为何要娶你?」「臣妾不知。」「因为沈相在朝堂上弹劾孤,说孤德行有亏,
不堪为君。」萧决走到我面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孤便让他看看,
孤是如何‘德行有亏’的。」他的手指很用力,几乎要将我的下颌骨捏碎。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忍着没有挣扎。「抬起头来。」他命令道。我顺从地抬起头,
对上他的双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漆黑如墨,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暴戾和疯狂,
像一头随时会择人而噬的凶兽。可在那疯狂的深处,我却看到了一丝……疲惫。
「你倒是不怕孤。」他似乎有些意外。前世,我怕他怕得要死。此刻,我却迎着他的目光,
一字一句道:「殿下是君,臣妾是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怕与不怕,又有何区别?」
萧决捏着我下巴的手,又紧了几分。「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相府千金。」他松开我,后退一步,
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那匕首寒光闪闪,一看便知是削铁如泥的利器。他将匕首扔到我脚下,
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听闻相府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孤今日,
想看点不一样的。」他指着殿外的一棵光秃秃的槐树。「去,在那树上,给孤刻一首诗。」
用这把匕首?我明白了。他不是要看我刻诗,他是要看我出丑,看我哭着求饶。我弯腰,
捡起地上的匕首。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我没有半分犹豫,转身走向殿外。
冬日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我走到那棵槐树下,抬头看了看。树干粗糙,布满裂纹。
我握紧匕首,开始一笔一划地在树上刻字。木屑纷飞,落在我的发间和肩上。匕首太利,
好几次都划破了我的手指,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来,很快又被寒风冻住。
我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专注地刻着。萧决就站在殿门口,抱着臂,冷漠地看着我。
像在看一场有趣的马戏。我刻的是一首边塞诗。“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豪迈,悲壮,充满了血与火的气息。与我此刻的处境,
格格不入,却又无比贴合。最后一笔落下,我扔掉匕首,转身看向萧决。
我的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指尖血肉模糊。但我站得笔直。「殿下,臣妾刻好了。」
萧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动容。他走过来,看着树干上那首字迹深刻、锋芒毕露的诗,
久久没有说话。良久,他才转过头来看我。「你不恨孤?」「恨。」我坦然道。
「但臣妾更想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复仇。只有活下去,才能救姐姐。
萧决定定地看了我许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他转身,
大步离去。「传膳。」4太子府的膳食,比我想象中丰盛。但我一口都吃不下。
我的手太疼了,连筷子都拿不起来。萧决就坐在我对面,自顾自地吃着,看都没看我一眼。
仿佛我只是个透明人。一顿饭在诡异的安静中结束。宫人撤下碗筷,萧决擦了擦嘴,
忽然开口。「你姐姐,嫁给了顾言之?」我的心猛地一跳。「是。」「那个穷书生?」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沈相倒是好眼光,一个女儿送进狼窝,一个女儿推进火坑。」
我垂下眼睑,没有说话。「你似乎,很关心你那个姐姐。」他又道。我抬起头,
迎上他的视线。「她是我的双生姐姐。」「呵。」萧决冷笑一声。「抢了你的心上人,
把你推给孤这个疯子,这样的姐姐,你倒是在乎得很。」他的话,像一把刀,
精准地戳在我心上。是啊,前世的我,就是这么恨着沈卿卿的。恨她抢走了顾言之,
恨她毁了我的人生。可直到我看见她在地窖里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我才知道,我恨错了人。
真正该恨的,是那个将我们姐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男人。「殿下说笑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顾公子才高八斗,姐姐倾心于他,是人之常情。能嫁给殿下,
是臣妾的福分。」「福分?」萧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管这个叫福分?」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一把将我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孤让你看看,
你的‘福分’到底是什么。」他拖着我,一路穿过长廊,来到一处阴森的地牢。
地牢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腐朽的味道。两旁的牢房里,
关着一些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囚犯。他们看到萧决,都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萧决将我推到一间牢房前。「看清楚了。」我顺着他的力道看过去,牢房里,
一个男人被铁链锁着,身上布满了鞭痕。他抬起头,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未未**……救我……」是顾言之身边的书童,阿四。我心头一震。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认识他?」萧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摇了摇头。「不认识。」「不认识?」
萧决掐着我的脖子,将我按在牢门上。「他是顾言之的心腹,奉你姐姐的命,给你送东西,
被孤的人当场抓获。」「你现在告诉孤,你不认识他?」我只觉得一阵窒息。沈卿卿?
她给阿四送了什么东西给我?「搜。」萧决冷冷吐出一个字。立刻有侍卫上前,
粗暴地在我身上搜查起来。很快,他们从我的袖子里,搜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包。
侍卫将纸包呈给萧决。萧决打开,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他用手指沾了一点,
放在鼻尖闻了闻。「鹤顶红。」他的声音里,杀意毕现。「沈未未,你好大的胆子!」
「是想毒死孤,好去跟你那心上人双宿双飞吗?」我浑身冰冷。鹤顶红?
沈卿卿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是她想杀我?还是……顾言之?不,不对。上一世,
顾言之是在高中状元之后,才慢慢露出獠牙的。现在的他,还需要相府做靠山,
他不敢这么快就对我下手。那么,就是沈卿卿。她怕我在太子府受宠,威胁到她的地位。
又或者,她只是单纯地,想让我死。何其可悲。我用尽一生去守护的姐姐,从一开始,
就盼着我去死。「殿下,臣妾没有。」我艰难地开口。「臣妾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
「还敢狡辩!」萧决怒极反笑。「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他松开我,后退一步,
眼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孤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日。」「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死,
孤就成全你!」他对着身后的侍卫下令。「把她给孤扔进蛇窟!」侍卫们上前来,
一左一右架住我。我没有挣扎。蛇窟。又是蛇窟。上一世,我就是被他折断手脚,扔进这里,
被万蛇活活咬死的。那种冰冷的、滑腻的触感,那种皮肉被寸寸撕裂的剧痛,
至今仍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灵魂深处。我以为我重生了,就可以避开这个结局。没想到,
一切只是提前了。我被拖拽着,穿过阴暗的甬道,来到一处深不见底的洞口。
洞里传来“嘶嘶”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侍卫毫不留情地将我往前一推。
身体失重下坠的瞬间,我看到了站在洞口的萧决。他脸上没有半分表情,那双漆黑的眼眸里,
是化不开的寒冰。我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姐姐,这一次,我终究还是没能救得了你。
我们姐妹,注定要死在同一个男人的算计里。5.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我掉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将我包围。我猛地睁开眼,
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漆黑的眼眸。是萧决。他竟然,跳下来了。「你就这么想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复杂情绪。我愣住了。他不是要杀我吗?「殿下……」
「闭嘴。」他打断我,抱着我几个纵跃,便稳稳地落在了洞底。洞底很宽阔,点着几支火把,
将四周照得透亮。根本没有什么万蛇窟。只有几条被拔了毒牙的宠物蛇,
懒洋洋地盘在角落里。我彻底懵了。「看来,你真的不怕。」萧决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