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赵启钺从浴室出来。浴巾松垮裹腰,湿发滴水,冷白肌骨挂着水汽,木质香混着沐浴露味。
床上,云溪睡着了,但脚不老实,把被子蹬开了,一只脚伸在外面,脚踝细细的,脚趾圆润。
赵启钺眉峰微蹙,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女孩纤细的脚踝。
云溪睫毛颤动,眼缝掀开一点,似乎是被他的动作弄醒,水雾蒙蒙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你是谁?”
赵启钺还维持着俯身姿势,小臂撑在床侧,离她只有半拳距离,呼吸扫过她的脚踝,黑眸沉得像墨,没答。
云溪眨了眨眼,断片的脑子慢慢转了半圈,突然皱起鼻子:
“你是,那个模特。”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白色运动服皱巴巴的,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小公主脾气上来,语气带着点不开心,“我第一次找男人要联系方式,你知不知道?”
赵启钺眉梢动了一下。
“你不给我,”她控诉,“连名字都不告诉我……我等了你好几天,你也不给我打电话。”
她越说越来劲:“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赵启钺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黑眸盯着她气鼓鼓的小脸,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
“那是我不识抬举。”
云溪“哦”了一声。本来还想控诉的,脑子突然断片,眨巴眨巴眼睛,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愣愣看着他。
然后,她的视线突然落在他露在外面的胸肌,醉意盖过一切,伸手直接覆上去。
掌心软乎乎的贴住冷硬肌肉。
“你身上怎么硬邦邦的?”明明她身上都是软的。
她仰起脸,满是疑惑:“这是什么?”
赵启钺身体瞬间僵住,生理性的燥热猝然窜起。
男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声音转冷,带着警告:
“云溪,你在玩火!”
云溪早已醉得模糊,只管随着自己心意。手继续往下滑,划过腰线,指尖抵着他腹肌乱数:
“一、二、三……”她的指甲偶尔轻刮肌理,带着微凉的湿意。
赵启钺的呼吸瞬间沉粗,浴巾边缘因肌肉紧绷微松,眼底翻涌着被撩炸的**。
云溪还在认真数,数到第六块的时候,手停住了,眼睛也迷离了一下。
“几块来着?”她嘟囔,然后从头数。
一块、两块、三块……
又忘了。
她皱着脸,有点恼:“你怎么乱动……”
她继续摸。手在他腹肌上游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摸到人鱼线的时候,手被男人猛地按住。
赵启钺握着她的手腕,轻轻往上一带,把她整个人推倒在床上。
云溪还没反应过来,赵启钺已经压上来了。
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膝盖抵在她腿间,一只手把她的两只手腕按在头顶。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缠,他黑眸里翻涌着情欲和占有,声音低哑得像磨过砂纸:
“摸够了?”
云溪被他压得懵了,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摇摇头,又点点头,完全断片。
她的嘴唇就在眼前。微微张着,红红的,软软的,像颗熟透的樱桃。
赵启钺盯着那里,喉结滚了又滚。
“摸够了,该换我了。”
云溪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本能地想躲,但动不了。
他又往前压了半寸,眼底的暗芒翻涌得肆无忌惮,声音哑下去。
“记住了,”他一字一顿,“我叫赵启钺。”
他稍一低头,唇距不过半寸,刚要碰上。
云溪胃里的酒意突然翻江倒海,她偏头,小脸皱成一团。
一室的暧昧瞬间碎开。
赵启钺的动作戛然而止,眼底的情欲消了大半,他侧身,云溪直接对着床边的地毯吐了。
小姑娘吐完,软趴趴地靠在床头,还没等赵启钺说什么,她就皱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扫了扫地毯:
“你们家洗手间怎么连个垃圾桶都没有?”
她醉的迷糊,还以为自己是在洗手间。
“你们家是不是很穷。”
赵启钺:……
穷?活了三十多年,他是第一次听别人说他穷。
下秒,云溪的话又砸进耳朵里,软乎乎的,却很想让人把她的小嘴堵住。
“没关系,下次我来,给你带一个。”
说完,她整个人一头栽到床上。
赵启钺盯着床上那个团成一团的小东西,脸色沉得吓人。
“我是不是该把你扔出去?”
云溪已经睡着了。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更加不可能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床上睡得正香的那一团。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边接得很快:“赵先生,有什么吩咐?”
“叫个人上来。”
那边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请问需要……”
“换床单,换被子。”他语气很冷,“还有,拿一套女人的衣服。”
那边立刻应道:“是,马上安排。”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沙发一扔。
沙发上传来一声闷响。床上那团东西动都没动。
他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进浴室。
顾亦忱拉着李牧在楼下吧台,非要他陪着喝酒。李牧端着水杯,面无表情。
顾亦忱:“你就不能喝一杯?”
李牧:“值班。”
顾亦忱嗤了一声:“值班?你老板现在忙着呢,顾不上你。”
李牧没说话。
顾亦忱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诶,你跟三哥这么多年,真没见过他带女人回来?”
李牧看了他一眼,没答。
顾亦忱懂了:“那就是没见过。”
他啧啧两声:“今晚这是怎么了?那小美人什么来头?”
他问李牧:“唉,你查了没有,谁送的?这么会投其所好,送了这么个宝贝给三哥,怕是要发达了。”
话没说完,电梯厅那边传来动静。
顾亦忱转头看去。酒店管家从走廊那头小跑着走来,身后跟着两个人,手里抱着东西。
床单、被套,还有一套女人的衣服。
三人进了电梯。
大半夜能让酒店管家兴师动众,不可能有别人。
顾亦忱转头看向李牧:“那是……三哥要的?”
李牧没说话。
顾亦忱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往后一靠,发出一声长长的“啧啧啧”。
“床单?被子?还女人的衣服?”他一字一顿,“这么激烈?”
李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顾亦忱凑过去:“诶,你说,那小美人能受得了吗?三哥那体格……”
李牧放下水杯:“顾少,慎言。”
顾亦忱才不怕他:“慎什么言,我跟三哥什么关系。我就是好奇。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老板以前真没碰过女人?”
李牧没答。
顾亦忱自己下了结论:“那就是第一次。第一次就玩这么大,果然是三哥。”
李牧:“顾少,或许是您想多了。”
“我想多了?那你说为什么要换床单?”
李牧沉默了两秒。
顾亦忱更激动了:“你看,你也说不出来!”
他又往后靠,看着电梯的方向,眼神复杂。
“能让三哥破戒的女人,得是什么样?”他喃喃。
“这位小仙女,我必须得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