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同一个男人杀了四次。不论我逃到哪里，他总能像索命的恶鬼，精准地出现在我面前。
第五次重生，我躲进全城安保最严的酒店，就在公安局对面。刷卡，进门，反锁，
挂上防盗链。我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死死盯着手机。床底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和他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亲爱的，你这次选的地方隔音真好。”“为了奖励你，
这次我们玩慢一点。”那一刻，我忽然笑了。他以为这是猫鼠游戏。却不知道，这一次，
我才是猎人。【第1章】冰凉的触感从脚踝传来，像一条毒蛇，顺着我的皮肤一路攀升，
直抵心脏。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被子里的空间本该是温暖的，
此刻却成了密不透风的冰窖。我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那只手，
带着熟悉的、粗糙的薄茧，力道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那张带着刀疤的脸，从床沿下一点点探出来，
嘴角咧开一个愉悦又残忍的弧度。“怎么不叫？”他的声音很轻，像情人的呢喃，
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前四次，你可都叫得很大声。”我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记得。
他竟然也记得！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被恐惧层层包裹的大脑。
过去四次死亡的经历，那些被追逐、被折磨、被杀死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第一次，
我死在回家的巷子里，被他用刀捅穿了腹部，血流尽之前，我看见他蹲在我面前，
饶有兴致地观察我痛苦的表情。第二次重生，我立刻搬家，换了工作，逃到了城市的另一端。
结果，在我新租的公寓楼下，他又出现了，带着那副猫捉老鼠的微笑。那一次，是窒息。
第三次，我逃到了另一座城市，隐姓埋名。我在一家餐厅做服务员，以为已经摆脱了噩梦。
然后在一个雨夜，他撑着一把黑伞，坐在了餐厅的角落，对我遥遥举杯。那晚，
我被他从桥上推下，冰冷的河水灌满了我的肺。第四次，我买了出国的机票，
以为只要离开这片土地就能安全。就在机场的卫生间里，我看到了镜子里，
他站在我身后的身影。每一次，我都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是巧合，是孽缘。我从未想过，
他也拥有重生的记忆。他不是靠什么“天眼”找到我。他只是知道我要去哪里，
然后提前等在那里，欣赏我自以为逃出生天的愚蠢模样。“亲爱的，你在想什么？
”他的手顺着我的小腿缓缓上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审视感。“是不是在想，
为什么你躲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他轻笑起来，胸腔的震动似乎都通过床垫传递了过来。
“因为，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啊。这个游戏，只有我们两个人能玩。
”游戏……原来在他眼里，我一次次的挣扎求生，只是一场供他取乐的游戏。
一股灼热的、混杂着屈辱与憎恨的情绪，从我的胸腔深处猛地窜起，压过了冰冷的恐惧。
我不再发抖。我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床沿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刀疤从他的左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本就阴鸷的脸更添几分凶悍。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两簇鬼火，里面跳动着兴奋与期待。看到我终于敢直视他，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对，就是这个眼神。”他满足地叹息，“终于不只是害怕了。有点意思了。”我看着他，
忽然，也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那一定是个很难看的笑，嘴角僵硬，肌肉抽搐。但在他看来，
这或许是绝望中的崩溃。他眼中的兴奋更浓了。“看来，
你准备好迎接我第第五次的亲密接触了。”他松开我的脚踝，似乎准备从床底爬出来，
完成他那套残忍的仪式。就是现在！我的手在被子里，
早已摸到了枕头下的手机和……一个尖锐的金属发簪。这是我这次重生后，
第一时间买的东西。我没有尖叫，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坐起，
同时狠狠按下了手机侧面的紧急呼叫键——我提前设置好的，
一键报警并同时拨号给酒店前台的功能。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房间的死寂！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反手握住发簪，看也不看，朝着床底下他的脸狠狠扎了下去！“啊——！
”一声不属于我的惨叫响起。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有如此激烈的反抗。在他的剧本里，
我应该是一个只会尖叫和哭泣的玩偶。我没有停顿，翻身下床，赤着脚冲向房门。
警报声在房间里回荡，走廊外也隐约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我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夹杂着暴怒的风声。他追上来了。我甚至来不及解开防盗链，
只能拼命拍打着房门，用尽全力嘶吼：“救命！杀人了！”“砰！”我的后背遭到重重一击，
整个人向前扑倒，狠狠撞在门上，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臭**！你敢耍我！
”他暴怒的声音在我耳后响起，带着受伤后的喘息和被打破游戏的狂怒。
一只手抓住了我的头发，将我的头用力向后扯。我被迫仰起头，看到了他受伤的右眼。
我的发簪正插在他的眼皮上，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让他看起来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他空出的那只手，已经掐上了我的脖子。窒息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我没有绝望。
因为我听到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以及门外保安焦急的呼喊。“里面的人怎么了！开门！
”他脸上的暴怒凝固了。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被他掐住脖子，脸色涨红的我。
他眼中的杀意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但他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他猛地松开我，
转身冲向窗户。这里是十五楼。我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眼睁睁看着他拉开窗户，没有丝毫犹豫地爬了出去。很快，房门被撞开，几名保安冲了进来。
“**！你没事吧！”我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喉咙**辣地疼。我没有回答他们，
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扇大开的窗户。冷风灌了进来，吹动着窗帘。他跑了。
我知道他没死。这种高度，他肯定有办法逃生。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次，游戏规则，
变了。我捂着脖子，在保安惊慌的目光中，低低地笑了起来。【第2章】警察很快就到了。
带队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他的警官证上写着：陈宇。
“林**，你能描述一下袭击者的样貌吗？”我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
身上披着保安拿来的毯子，手里握着一杯热水。手依然在轻微地颤抖，但已经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压抑不住的、复仇的兴奋。“他很高，大概一米八五以上，很壮。
左边眉骨到嘴角有一道很长的刀疤，眼睛……他的眼睛很亮。”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描述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脑海里重新勾勒那张我无比憎恶的脸。“他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陈宇一边记录，一边问道。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从没见过他。”我说谎了。
在第三次死亡后，我曾发疯一样地调查过他。他叫江城。
一个本该在五年前一场化工厂爆炸事故中死去的工程师。可我不能说。
我不能解释我为什么会知道一个“死人”的名字，更不能解释我为什么会被他追杀。
重生这种事，说出去只会被当成疯子。“他为什么袭击你？”陈-警官的笔尖停顿了一下，
抬头看我。“我不知道。”我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迷茫，
“他好像……认识我。他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什么话？
”“他说……这是我们第五次见面。还说，我们在玩一个游戏。”我说完，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连旁边做记录的年轻警员都停下了笔，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他们大概觉得，我遇到了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变态。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陈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审视了我很久，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实性。“我们检查了窗外，
他应该是利用外墙的管道和空调外机逃走的，非常专业。这个人，反侦察能力很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酒店的监控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拍到他。
他像是凭空出现在你房间里的一样。”我握紧了水杯。我知道。
他对我每一次的行动轨迹都了如指掌。他知道酒店的监控死角，
知道哪一间房最容易潜入和逃离。因为在前几次的“游戏”里，
他或许已经把这座城市的所有角落都摸透了。“林**，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我摇头，“我刚从外地回来，工作也辞了，在这里没什么朋友，更谈不上敌人。
”这也是实话。每一次重生后，我都会斩断之前所有的社会关系，
试图开始一个全新的、不被他找到的人生。但现在我知道了，这毫无用处。
只要我还在这场“游戏”里，我就永远是那个被追逐的老鼠。除非……我能找到游戏的规则，
然后，打破它。接下来的时间，我配合警方做了详细的笔录，去了医院验伤。脖子上的掐痕，
后背的撞伤，都成了最直接的证据。警方将这起案件定性为“入室袭击未遂”，
并成立了专案组。陈宇给了我他的私人电话。“林**，你暂时不安全。
我们会安排人手在你的新住处附近巡逻。有任何情况，立刻打给我。”他的眼神很真诚，
充满了警察的正义感。他是一个好人。也是我可以利用的，最锋利的一把刀。“谢谢你，
陈警官。”我由衷地说道。离开警局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我没有回家，
而是找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网吧，开了个包间。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
又能随时上网的环境。我没有立刻开始调查江城。当务之急，是复盘。我拿出一张纸，
在上面写下了“第一次”到“第五次”的标题。我要回忆起这五次重生里，
江城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寻找其中的共同点和不同点。【第一次：巷杀。
】他说：“你的表情真美。”【第二次：窒息。】他说：“这次换个玩法，
上次的血弄脏了我的衣服。”【第三次：溺亡。】他说：“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你总能给我带来新的惊喜。”“新的惊喜”，指的是我逃到了另一座城市。【第四次：机场。
】他说：“想走？我们的游戏还没结束呢。”【第五次：酒店。】他说：“亲爱的，
你这次选的地方隔音真好。”“前四次，你可都叫得很大声。”我看着纸上的这些话，
心脏一阵阵地抽痛。这些话，无一不在印证我的猜想。他记得！他从第二次开始就记得！
他一直在耍我！他享受着这种单方面的信息优势，欣赏着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一次次徒劳地挣扎。为什么？为什么他也会重生？为什么偏偏是我和他，
被困在了这个该死的循环里？我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继续在纸上写着。我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他不知道，而我知道的，信息差。
我开始回忆他每一次出现时的细节。他的衣着，他的状态，他眼神里的情绪。
愤怒、愉悦、兴奋、残忍……等等。愤怒？我猛地想起了第五次，也就是昨晚，在酒店里，
当我报警并刺伤他之后，他脸上那种暴怒的表情。“臭**！你敢耍我！”这句话，
和他之前所有带着戏谑和掌控感的台词，风格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游戏被破坏后的气急败坏。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滋长。
他把我当成一个NPC（非玩家角色）。一个在他设定的剧本里，
只会按照固定模式（逃跑、尖叫、被杀）行动的NPC。所以，
当我做出超出他预期的反抗时，他才会如此愤怒。因为我“脱离”了他的剧本。
我看着纸上的分析，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那么，
我就找到了我的武器。我的武器，就是“不按套路出牌”。我要做的，不是逃。
而是主动出击，一次又一次地打乱他的节奏，破坏他的“游戏体验”。
我要让他从一个掌控全局的“玩家”，变成一个被我牵着鼻子走的、疲于奔命的疯子。
我拿起笔，在纸的末尾，重重地写下了一行字：“第一步：让他知道，我不是NPC。
”【第3章】接下来的三天，我没有躲藏。我租下了一间市中心的公寓，
就在最繁华的商业街旁边，楼下人来人往，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我知道，这拦不住江城。
但这是一种姿态。一种“我就在这里，等你来”的姿态。我甚至没有去更换手机号码。
我像一个普通的失业青年一样，每天白天出门，逛商场，看电影，在人最多的餐厅吃饭。
我表现得……很正常。正常到仿佛那晚的袭击从未发生过。但我知道，有一双眼睛，
一直在暗处盯着我。我能感觉到那种如影随形的视线，黏腻，冰冷。他就在附近。
他在观察我，揣摩我。他在奇怪，为什么这次的“猎物”，没有像前几次一样，
吓得四处躲藏，而是如此反常地平静。这正是我想让他看到的。我要让他疑惑，让他不安。
第四天上午，我走进了市公安局的大门。接待我的，依然是陈宇。他看到我，似乎有些意外。
“林**？你怎么来了？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吗？”“没有。”我摇了摇头，
对他露出一个有些苍白但坚定的微笑，“陈警官，我来，是想提供一些新的线索。
”我被请进了他的办公室。我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他办公室墙上挂着的城市地图前。
“陈警官，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线索。”我伸出手，指尖在地图上划过。“那天晚上之后，
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能那么轻易地进入我的房间。
我反复回忆我们几次‘见面’的地点……”我刻意加重了“见面”两个字。“我发现，
他选择的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点。”陈宇站起身，走到了我身边，目光顺着我的手指看去。
“什么共同点？”我的指尖，最终停在了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是一家废弃的化工厂。
也是五年前，江城“死亡”的地方。当然，我不会直接点出这一点。“这些地方，
都非常便于‘观察’和‘隐藏’。”我转过头，看着陈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就像一个幽灵，熟悉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监控死角，
每一条可以用来逃生的小路。”“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变态能做到的。
他更像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猎手。他不是在随机寻找目标，他是在享受狩猎的过程。
”陈宇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我的这番话，显然比“我遇到了一个疯子”这种说辞，
更符合他对嫌疑人的侧写。一个高智商、高反侦察能力的罪犯。“而且，”我深吸一口气，
抛出了我真正的“诱饵”，“我怀疑，他不是一个人。”陈-警官的瞳孔微微一缩。
“什么意思？”“这只是一种直觉。”我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不确定和恐惧，“他给我的感觉，
不像一个独来独往的疯子。他的行动太有计划性了，他对我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我甚至怀疑，
是不是有人在给他提供我的信息。”“比如，我曾经的同事，或者……我过去认识的什么人。
”这是一个谎言。我知道江城是独自一人。但我必须这么说。我需要警方将调查方向，
从一个简单的“变态骚扰案”，扩大到更复杂的“有预谋的团伙犯罪”。只有这样，
警方才会投入更多的资源。也只有这样，才能给江城施加足够的压力。我要让他知道，
他被盯上了，被一张正在慢慢收紧的大网盯上了。“林**，你的这个推测很大胆，
但……我们会去查证的。”陈宇沉声说道，“把你过去所有认识的人，社会关系，
都列一个详细的清单给我们。”“好。”我点了点头。离开警局后，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绕了很远的路，走进了一家大型图书馆。我没有去看书，而是径直走到了电子阅览区。
我需要查一些东西。一些关于五年前那场化工厂爆炸案的，所有公开的报道和资料。
我要了解江城的一切。他的家庭，他的过去，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知己知彼，
方能百战不殆。当我在电脑前坐下，开始输入“城北化工厂爆炸案”这几个字时，
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身影。就在阅览区入口的报刊架旁，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
正背对着我，装作在看报纸。帽檐压得很低，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形。是江城。
他跟来了。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但随即便被一股冷意压了下去。他终于忍不住，亲自现身了。
他想看看，我到底在搞什么鬼。我没有回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我的手指，
稳定地在键盘上敲击着。搜索结果很快弹了出来。铺天盖地的，都是当年那场事故的新闻。
【城北化工厂发生特大爆炸，已致12人死亡，
3人失踪……】【事故原因初步查明为违规操作导致化学品泄漏……】【失踪人员名单公布，
高级工程师江城在列……】我点开了一篇当时的深度报道。报道里，有一张江城的照片。
不是现在这张带着刀疤的凶悍面容。照片上的他，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
看起来文质彬彬，眼神温和。照片旁边，是他的个人简介。名校毕业，天才化学家，
年纪轻轻就成了化工厂的技术核心。报道还提到了他的家庭。他的妻子和五岁的女儿，
都在那场爆炸中遇难。而他本人，则被官方认定为“失踪”，实际上就是尸骨无存。
原来是这样。一场事故，夺走了他的事业，他的家庭，他的一切。所以，他疯了。
他把对这个世界的恨，转化成了一场永不终结的杀戮游戏。而我，只是他随机选中的，
一个不幸的“游戏道具”。我慢慢地滚动着鼠标，将所有的报道都看了一遍。我能感觉到，
背后那道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他一定很奇怪。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查阅五年前的旧闻。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受害者”该有的行为模式。我就是要让他奇怪。我要在他心里，
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看完所有资料，我关掉网页，站起身，若无其事地离开了阅览区。
从头到尾，我没有朝他的方向看一眼。走出图书馆大门，阳光有些刺眼。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上了我公寓的地址。我知道，他会跟上来。今晚，他一定会来找我。
带着满腹的疑问和被打破规则的愤怒。而我，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新的“惊喜”。
【第4章】夜色渐深。我没有开灯，房间里一片漆黑。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
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期待。
我知道他会来。他一定会来。他需要一个解释。需要确认，我这个“NPC”，
是不是出现了他无法控制的“BUG”。“咔哒。”一声极轻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从阳台的方向传来。来了。我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一个黑影，
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从阳台翻了进来。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在黑暗中静立了足足一分钟，
像一尊雕塑，仔细地聆听着房间里的动静。他在确认我的位置。我能想象到，
他此刻正微微歪着头，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正一寸寸地扫过整个房间。终于，
他朝我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脚步声很轻，落在木地板上，几乎听不见。
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杂着血腥和疯狂的气息，却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地笼罩过来。
他在我面前站定。黑暗中，我甚至能感觉到他俯下身时，带起的微风。他的脸，离我很近。
“你在等我？”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确定。这和前几次那种掌控一切的戏谑语气，
完全不同。我没有回答。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伸出手，想要像前几次一样，扼住我的咽喉。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我开口了。“为什么？”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被杀死的猎物。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为什么是我？”我继续问道，
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对话，“江城。”当他的名字从我口中吐出的那一刻，
我清晰地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僵住了。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那股笼罩着我的、属于捕食者的气息，出现了一丝裂缝。取而代DE是惊愕，
和一丝……被戳穿秘密的慌乱。“你……”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震惊。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我不仅知道你的名字。”我缓缓地抬起头，
在黑暗中对上他的视线。“我还知道，五年前，城北化工厂爆炸，
你的妻子和女儿都死在了那场大火里。而你，一个天才化学工程师，从此人间蒸发。”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我能听到他陡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危险而狂暴。
就像一头被触碰到逆鳞的野兽。“你到底是谁？！”他猛地伸出手，不再是掐我的脖子，
而是抓住了我的衣领，将我从沙发上拎了起来。力道之大，让我几乎喘不过气。“你查我？！
你去警察局，就是为了查我？！”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怒。“你打破了规则！
”他怒吼道，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的脸上。“我说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游戏！
你不该把其他人牵扯进来！更不该……不该去碰那些过去的事情！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只受伤后依然红肿的眼睛，笑了。“规则？
”我轻声重复道，声音里充满了嘲讽。“那是你的规则，不是我的。”“江城，
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是玩家，而我只是一个陪你玩这场无聊游戏的道具？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会像前四次一样，尖叫，逃跑，然后绝望地被你杀死？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他脸上的愤怒，
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惊骇所取代。“你……你……”他抓着我衣领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你站在我床边，笑着说‘这次我们玩慢点’的时候开始。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你也记得。”轰！
我仿佛听到了他脑子里那根弦，彻底绷断的声音。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的空白。震惊，不信，
然后是……一种计划被全盘打乱的、歇斯底里的疯狂。他以为的单方面虐杀，
瞬间变成了一场双方都拥有记忆的、公平的对决。他最大的优势，
那个他赖以取乐的、上帝视角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抓着我的手也松开了。他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你怎么会……你怎么可能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皱的衣领，
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第一次，在气势上，与他形成了对峙。“江城，现在，
我们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你觉得，这场游戏，还像你想象的那么好玩吗？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杀意。他想杀了我。他现在就想立刻杀了我，
来终止这个超出他控制的“BUG”。但他不能。因为，就在他失神的那一刻，
我已经悄悄按下了口袋里那个小小的按钮。那是陈宇给我的紧急报警器。楼下，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瞬间划破了夜空。红蓝交错的警灯，透过窗户，
照亮了他那张写满惊骇与不甘的脸。“你！”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又转回头，
恶狠狠地瞪着我。“你又耍我！”“我说了。”我站在警灯闪烁的光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