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你可算来了啊!快把这个疯婆子抓起来!”
“她要杀人啦!哎哟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断了呀!”
一见到穿制服的乘警,原本被云瑶拧着手腕跪在地上的胖大妈,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她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死死拍着地面,扯着嗓子发出了比之前凄厉十倍的嚎哭。
“没天理了啊!我一个老婆子,就想跟她商量着换个铺位,好让我小孙子不用爬上铺。”
“她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人啊!”
“你看给我打的,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她拆了啊!”
胖大妈声泪俱下,涕泗横流,那演技,不去演样板戏里的白毛女都屈才了。
她那个胖孙子金宝也极有眼力见,抱着乘警的大腿哭得更大声了。
“警察叔叔,她打我奶奶!她是个坏女人!”
围观的旅客们本就先入为主,此刻见一个老太太跪在地上惨嚎,一个小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一时间,看向云瑶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谴责。
“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对老人家下这么重的手!”
“就是啊,得理不饶人,年轻人一点气度都没有。”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中年乘警姓王,叫王建军,跑这条线十几年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他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在云瑶和胖大妈之间来回扫视。
他一眼就看出这胖大妈不是省油的灯,但云瑶下手也确实不轻。
“这位女同志,请你先松手!”王建军的语气十分严肃。
云瑶冷冷地瞥了一眼在地上撒泼的胖大妈,手腕一松。
没了支撑,胖大妈“哎哟”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捂着手腕继续哼唧。
王建军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发现只是关节脱臼,并不是真的断了,心里顿时有了数。
“到底怎么回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给我说清楚!”王建军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云瑶。
云瑶将两个孩子往怀里紧了紧,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清冷的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指责的脸。
她不急不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王警官,事情很简单。”
“我花钱买了两个下铺的票,这两位同志是上铺。”
“她们一进包厢,就理直气壮地要求我把下铺让出来,我不答应。”
云瑶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
“然后,这位大妈就对我进行辱骂,说我的孩子是‘没爹的野种’,说我是‘狐狸精’。”
“她的孙子,用吃剩的油麻花砸我的奶粉罐。”
“最后,这位大妈更是直接动手,要抢我的行李,甚至……”
云瑶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
“甚至要伸手把我只有一个月大的孩子从床上拽下去!”
此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许多。
抢铺位是小事,但骂人野种,还要对刚满月的婴儿动手,这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胖大妈一听云瑶把事情抖落了出来,心里一慌,哭嚎得更来劲了。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碰你孩子了?”
“我就是想帮你挪挪行李,是你自己心虚先动手的!”
“警察同志你别信她,她就是个满嘴谎话的毒妇!”
“大家伙都看见了,是她先打人的!”
周围的旅客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也分不清谁说的是真话。
毕竟,他们只看到了云瑶动手的那一幕。
王建军皱着眉头,感觉这事有点棘手。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温婉,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女声从包厢门口传来。
“我看见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藏蓝色连衣裙,气质娴雅端庄的中年妇女,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她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皙,保养得极好,一头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精致的簪子挽在脑后。
虽然衣着朴素,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书卷气和贵气,是寻常人装不出来的。
正是之前在隔壁包厢,一直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的苏秀英。
苏秀英款步走了进来,目光平静地落在王建军身上。
“王警官,我可以作证。”
“从这位大妈进包厢开始,我就在门口看着。”
“是她先出言不逊,满口污言秽语,也是她先动手抢夺东西,甚至把手伸向了襁褓里的婴儿。”
“这位年轻的母亲,完全是出于一个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才被迫还击的。”
苏秀英的话不疾不徐,条理清晰,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胖大妈看到苏秀英,顿时傻眼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城里贵妇”,竟然会站出来给云瑶作证!
“你……你跟她是一伙的!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们乡下人!”胖大妈狗急跳墙,开始胡搅蛮缠。
苏秀英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我是不是跟她一伙的,警察同志自有判断。”
“但我还想提醒一下王警官。”
苏秀英指了指那个还在哭闹的胖孙子金宝。
“刚才这位大妈教唆她的孙子,对我撒谎说他是自己一个人坐火车,没有大人陪同,企图骗取我的同情,想霸占我们包厢的下铺。”
“这种从小就教孩子坑蒙拐骗的家风,说出来的话,可信度有几分,大家心里应该都有一杆秤。”
轰!
苏秀英这番话,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彻底炸翻了整个车厢。
原来这祖孙俩还是惯犯!
刚刚还帮着胖大妈说话的几个旅客,顿时觉得脸上**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个耳光。
“天哪,原来是骗子啊!”
“真是人心不古,连孩子都教成这样!”
“怪不得这姑娘下手这么狠,这是被逼急了啊!”
舆论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所有人都用鄙夷和厌恶的目光看着地上还在撒泼的胖大妈祖孙俩。
胖大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她知道,今天这便宜是占不到了,脸也丢尽了。
王建军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倚老卖老、搅乱公共秩序的泼妇。
“行了!别嚎了!”
王建军厉声喝道。
“扰乱公共交通秩序,寻衅滋事,还企图伤害婴儿!你胆子不小啊!”
“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孙子给我回到你自己的上铺去!”
“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我立马在下一站把你们赶下车,送去派出所拘留!”
胖大妈被王建军这声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知道再闹下去,自己真要被抓起来了。
一个一直躲在人群后面,贼眉鼠眼的瘦高个男人,见势不妙,赶紧挤了进来。
他是胖大妈的儿子,也是胖孙子金宝的爹,叫李二狗。
“误会,都是误会!警察同志,我妈就是个农村老婆子,不懂规矩,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李二狗一边点头哈腰地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将胖大妈从地上扶起来。
胖大妈的手腕还脱着臼,疼得龇牙咧嘴,却一个屁都不敢再放。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二狗连拖带拽地把胖大妈和胖孙子弄回了他们对面的上铺。
临走前,胖大妈那双怨毒的三角眼,死死地剜了云瑶和苏秀英一眼。
那眼神,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李二狗的眼神更加阴沉,在云瑶那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一场闹剧,总算收场。
王建军走到云瑶面前,表情缓和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那脱臼的胖大妈,压低声音对云瑶说。
“同志,我帮你把她的手腕接上吧,总这么吊着也不是事儿。”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抓胖大妈的手。
云瑶却摇了摇头,清冷的声音响起:“不用了,王警官。”
王建军一愣。
云瑶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射向龟缩在上铺的胖大妈。
“她不是说我把她的胳膊打断了吗?”
“那就要有个断了的样子。”
“就让她这么吊着吧,什么时候到站了,什么时候让她自己去医院治。”
“不然,别人还真以为我云瑶是好欺负的软柿子,谁都能上来捏一把!”
云瑶这话说得不大,但掷地有声,霸气十足。
车厢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云瑶这股泼辣劲儿给震住了。
这姑娘,不好惹!
王建军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小同志,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
王建军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道。
“这趟车上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
“我看那一家子不是什么善茬,你晚上睡觉,最好把包厢门从里面锁死,贵重物品和孩子都看紧了。”
“尤其是后半夜,千万别睡得太死,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