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天马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苏晚李茂才 更新时间:2026-04-02 16:31

人气佳作《丙午天马》,近来受到了非常多的读者们支持,主要人物分别是苏晚李茂才,是由大神作者禺山的掩月庵精心编写完成的,小说无广告版本内容简述:歌舞喧嚣透过屏幕填满房间。三人落座,父亲照例举起酒杯:“旧年最后一天,愿……”他顿了顿,看了眼苏晚,改口道:“愿全家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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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除夕窗外,最后几挂红鞭炮碎屑在寒风中打了个旋,落进雪堆里。

    苏晚关掉手机直播间,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今年春节来得早,

    除夕夜是2月16日。老宅客厅的挂历上,“乙巳年”三个字还倔强地留在那里,

    但再过几小时,就是丙午马年的第一天了。父亲在厨房剁饺子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一声声,结实又规律。“晚晚,来帮妈看看这‘福’字贴得正不正?

    ”母亲的声音从玄关传来。苏晚起身走过去,看到母亲踮着脚,手里拿着一张手写“福”字,

    墨迹还没全干。纸是洒金红宣,字是端正楷体,只是“福”字右边“田”部的最后一横,

    墨汁稍有些晕开。“往上一点,左边再高些……对,这样正好。”福字贴正了。

    母亲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你爸写的,说是马年要‘马到成功’,

    这‘福’得周正。”苏晚没说话。往年这时候,她应该在上海的出租屋里,

    和几个没回家的同事点外卖,对着电脑加班改方案。今年不同,

    三个月前那场裁员潮席卷了整个广告行业,她在三十岁生日前两周,

    收到了那封语气客气但不容置疑的邮件。“行业寒冬,”人事总监当时这么说,

    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不是你的问题。”于是她拖着两个大箱子回了北方老家,

    一个在广告圈拼了八年的“沪漂”,就这样成了待业青年。父母没多问,

    只是把朝南的房间重新收拾出来,换了新被褥。“开饭了!

    ”父亲端出最后一道菜——整条的糖醋鲤鱼,摆在桌子正中央。电视里春晚已经开始,

    歌舞喧嚣透过屏幕填满房间。三人落座,父亲照例举起酒杯:“旧年最后一天,

    愿……”他顿了顿,看了眼苏晚,改口道:“愿全家健康平安。”“健康平安。”母亲接话,

    夹了只饺子放到苏晚碗里,“尝尝,今年包了硬币的,看谁有福气。”饺子是白菜猪肉馅,

    苏晚咬了一口,没碰到硬币。第二个,第三个,还是没有。她低头默默吃着,

    突然齿间“咔”一声轻响。一枚泛着金属光泽的五角硬币。“好啊!”父亲眼睛一亮,

    “晚晚有福!”母亲也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好兆头,马年一定顺利。

    ”苏晚把那枚硬币放在餐巾纸上,金色的,边缘有些磨损。她忽然想起八年前刚去上海时,

    租的第一个房间只有十平米,除夕夜她一个人煮速冻饺子,

    也吃到一枚硬币——那是她自己偷偷放进去的。那时她相信,只要够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

    手机震动,是大学同学群。点开,

    满屏的拜年信息夹杂着定位:马尔代夫、北海道、悉尼歌剧院前……她往下翻,

    看到曾经的同事林薇发了张照片:外滩江景餐厅,香槟塔,

    和一张她挽着新男友的手——那男人苏晚认识,是甲方公司的营销总监。“新年快乐呀大家!

    新的一年要继续加油搞钱!”林薇的文字后跟着三个爱心表情。苏晚熄了屏。晚饭后,

    父母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小品,笑声一阵阵的。苏晚说要透口气,披上羽绒服走到阳台。

    小城的夜空能看到星星,稀疏的几颗,在寒冷中闪烁。远处偶尔炸开一朵烟花,

    短暂的绚烂后,归于更深的黑暗。她打开手机,

    习惯性点开一个文档——那是她被裁员前正在筹备的方案,为一个国产运动品牌做新年营销。

    方案做了三个月,改了十七版,最终因为“预算调整”被搁置。而此刻,

    文档的最后修改时间停留在2025年11月3日。手指滑动屏幕,

    那些精心设计的页面一帧帧闪过:“以‘天马行空’为主题,

    挖掘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马意象……”“结合元宇宙概念,

    打造虚拟马厩数字藏品……”“联动全国马拉松赛事……”都是过去时了。她正要退出,

    突然注意到方案中的一个章节标题:“丙午马年的文化符号重塑”。下面的内容还没写完,

    只有寥寥几行:“在中国传统干支纪年中,丙属火,午为马,丙午即火马。

    火象征变革、**,马代表自由、奔放。2026丙午马年,

    或可成为传统文化与现代青年对话的契机……”后面是一片空白。苏晚看着这未完的段落,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远处,

    新年倒计时的声音从某户人家的窗户飘出来:“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更多的烟花炸开,此起彼伏。手机嗡嗡震动,各种拜年信息涌入。她一条都没回,

    只是点开那个空白文档,在未完成的段落下方,

    敲下一行字:“如果传统文化不是放在博物馆里的标本,而是可以骑上就跑的烈马,

    会发生什么?”按下保存键时,零点的钟声恰好敲响。新的一年,来了。

    第二章:初七大年初七,年味还未散尽,返工潮已经开始了。苏晚坐在书桌前,

    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开着三个文档:一个是那篇未完的方案,一个是空白的新建页面,

    还有一个是招聘网站的页面——她投出去的二十七份简历,有六份显示“已被查看”,

    零面试邀请。母亲轻轻推门进来,放下一盘切好的苹果:“别老对着电脑,伤眼睛。”“嗯,

    马上就好。”苏晚说着,视线却没离开屏幕。母亲在门口站了几秒,

    似乎在斟酌措辞:“晚晚,你王阿姨昨天来拜年,说她女儿在县文化馆工作,

    最近在招人……你要不要问问?”苏晚转过头。母亲的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种怕伤到她自尊的温柔,反而更让人难受。“妈,我想自己再看看。”“好好,不急,

    慢慢来。”母亲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苏晚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她重新看向那个方案文档,

    那句自己除夕夜写下的问题依然在那里:“如果传统文化不是放在博物馆里的标本,

    而是可以骑上就跑的烈马,会发生什么?”她打开浏览器,

    在搜索框输入“丙午马年文化创意”。页面刷新,

    跳出一堆常规内容:马年祝福语、马图案设计、生肖运势……她往下翻,突然,

    一个不起眼的博客标题吸引了她:“寻找失落的‘马’——一个民俗爱好者的田野调查”。

    点进去,博客作者叫“牧云人”,最近更新停在两年前。

    但其中一篇题为《北方农村的年马祭祀》的文章,点击量异常高。苏晚点开,

    文章记录了作者在华北某个村庄的见闻:当地有一种即将失传的习俗,每年正月初七,

    村民会用秸秆和彩纸扎一匹“年马”,在村里巡游,最后烧掉,寓意送走过去一年的辛苦,

    迎接新年的奔放。文章配了几张照片,像素不高,

    但能看出那匹“年马”的轮廓——秸秆为骨,彩纸为皮,马头高昂,马尾飘扬,

    有一种粗粝的生命力。最后一张照片是燃烧的瞬间,火焰中的马仿佛在奔跑。

    苏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保存了图片,在笔记本上新建了一个思维导图,

    中心节点写上“年马”,

    延伸出几条线:“传统工艺”“仪式意义”“现代转化可能性”……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

    她又加上一条:“如果这不只是一个仪式?”一个模糊的想法开始成形。

    她看了眼博客作者的联系方式,只有一个已停用的邮箱。

    但文章末尾提到村庄的位置:河北省,张家口市,怀安县,李家庄。

    从她老家坐高铁到张家口,三个小时。再到怀安,一个多小时车程。

    苏晚查了查银行卡余额——裁员补偿金还剩不少,支撑半年没问题。她关掉招聘网站,

    打开了购票软件。两天后,苏晚拖着一个小行李箱,站在了李家庄的村口。

    正月里的北方村庄,积雪未化,土路冻得硬邦邦的。几处院墙上还贴着春联,

    红纸在风中簌簌作响。她按照博客里模糊的地址描述,

    找到了村东头的老李家——文章中提到,村里唯一还会扎“年马”的老人,叫李茂才。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妇人,穿着厚厚的花棉袄,

    脸上带着北方农村妇女常见的、被风霜刻出的皱纹。“找谁?”“阿姨您好,

    我想找李茂才李大爷,请教扎年马的事。”苏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诚恳。

    妇人打量她几眼:“你是记者?”“不是,我是做……文化研究的,

    在网上看到李大爷扎的年马,特别想学习。”妇人又看了她一会儿,才侧身让开:“进来吧,

    暖和暖和。我爸在后院。”老李家的院子不小,三间正房,东厢房堆着杂物。

    穿过堂屋到后院,苏晚看到一个老人蹲在地上,面前摊开一堆秸秆。老人很瘦,背微驼,

    但双手异常灵活,正用麻绳将几根秸秆绑在一起。“爸,有人找。”妇人说完就回屋了。

    李茂才抬起头,他的眼睛在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亮:“谁啊?”苏晚蹲下身,

    和他平视:“李大爷您好,我叫苏晚,从网上看到您扎年马的手艺,专门来学习的。

    ”老人手上的动作没停:“学这干啥?没人要了。”“我觉得很美。

    ”苏晚指着地上初具雏形的马头,“特别是燃烧的时候,像活过来一样。

    ”李茂才的手顿了顿,第一次正眼看她:“你看过?”“照片上看的。”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绑秸秆。就在苏晚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时,他开口了:“年马不是玩具。

    它是‘送’和‘迎’之间的那个东西。”“送走旧的,迎接新的?”“不只是年。

    ”李茂才的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送走苦的、累的、过不去的坎。

    迎来的也不是什么具体的好事,是……”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是一种劲儿。

    马的那种劲儿,你知道吧?就是不管前头是山是河,它都得跑过去的那个劲儿。

    ”苏晚心里一动。她拿出手机,找出那张燃烧的年马照片:“为什么最后要烧掉?”“不烧,

    它就只是秸秆和纸。”李茂才接过手机,粗糙的手指划过屏幕,“烧了,它就变成了烟,

    变成了灰,变成了你看不见但知道它在的东西。那种劲儿,就散开了,谁需要,谁就接着。

    ”他站起来,腿脚不太利索。苏晚扶了他一把,老人摆摆手,自己走到墙角,

    那里靠着一个已经完成的年马骨架——将近一人高,秸秆被精心地削磨过,

    关节处用牛皮绳绑扎,马头微微侧着,仿佛在聆听风声。“这是今年的?”苏晚问。

    “去年的。”李茂才摸了摸马背,“去年没人要,就没烧,一直放着。”“为什么没人要?

    ”“年轻人都出去了,剩下的觉得这是迷信,老古董。”老人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儿子在城里打工,去年打电话说,爸,别弄这些了,让人笑话。

    ”苏晚绕着年马走了一圈。从某个角度看去,

    这匹秸秆马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动——它不是写实的,甚至有些抽象,但那种昂首的姿态,

    绷紧的脊背线条,传递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李大爷,我能跟您学扎年马吗?”她问,

    “不只是学手艺,还想了解它背后的所有东西——什么时候开始扎,用什么材料,

    巡游的路线有什么讲究,为什么要那样烧……”李茂才看了她很久。风吹过后院,

    秸秆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你真想学?”“真想。”“得住下,起码半个月。

    ”“我住镇上旅馆,每天过来。”老人摇摇头:“扎年马要看时辰,有时候天不亮就得开始,

    有时候得等到星星出来。你住镇上,赶不过来。”苏晚犹豫了。这时,

    之前开门的妇人端了两碗热水出来:“姑娘,你要是真有心,我家西屋空着,

    不嫌弃的话可以住。一天三十,管两顿饭。”苏晚看向李茂才,老人点点头:“这是小芹,

    我闺女。你住这儿,方便。”“那就麻烦您了。”苏晚几乎是立刻答应。她有一种感觉,

    如果此时转身离开,可能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当天下午,她回镇上退了房,

    带着行李住进了李家西屋。房间很简朴,土炕,旧桌椅,但收拾得干净。

    晚饭是白菜炖粉条和贴饼子,李大爷的话不多,小芹阿姨倒是热情,问苏晚从哪儿来,

    做什么工作。“之前在上海做广告,现在……算是自由职业。”苏晚含糊地回答。

    “广告好啊,赚钱多。”小芹说,“我家那小子也想干这个,没门路。”饭后,

    李茂才点起旱烟,在院子里吧嗒吧嗒抽。苏晚搬了个小凳坐在旁边,

    看他拿出几样工具:刨刀、篾刀、钻子,都用得发亮。“扎年马,第一看料。”老人开口,

    算是正式开课,“秸秆要选秋后的,经了霜的,韧。不能用陈年的,没魂儿。

    ”他把一根秸秆递给苏晚:“摸摸,感受它的劲儿。”苏晚接过来。秸秆表面光滑,

    握在手里有轻微的弹性,仿佛还存留着生长时的记忆。“第二看骨。

    ”李茂才拿起几根粗细不同的秸秆,开始演示如何用火烤弯,如何钻孔连接,“马脖子这儿,

    得留三分柔,不能太僵。马腿的关节,要能承力,巡游的时候得扛得住风吹。

    ”他的手指粗糙但稳定,秸秆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苏晚拿出手机想拍照,

    老人摇摇头:“别拍,用手记,用眼睛记。这东西不是步骤,是感觉。”于是她放下手机,

    专注地看着。夜幕完全降临时,一匹马的前腿骨架已经完成,立在院中,

    在月光下投出奇异的影子。“今天到这儿。”李茂才站起身,捶了捶腰,

    “明天教你编马身子。对了,你识字不?”“识字的。”“那帮我看看这个。

    ”老人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本线装册子,纸页泛黄,边角磨损。

    封面上是毛笔字:《年马图谱》。苏晚小心地翻开。册子里是用工笔绘制的各种马的姿态,

    旁边有小字注释,墨迹深浅不一,显然不是同一时期写就。有奔跑的马,回头的马,

    饮水的马,每一匹的骨架结构和编织方法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这是我家传的,

    我爷爷的爷爷留下的。”李茂才说,“我识字不多,有些地方看不明白。你要是有空,

    帮我瞧瞧。”苏晚郑重地点头。那一晚,她在西屋昏黄的灯光下翻阅那本图谱,

    纸页间有陈年秸秆的味道。图谱的最后一页,没有图,只有一行字:“年马非马,

    乃人心之象。扎者何所思,马即何所向。”窗外,北风掠过原野。苏晚合上册子,

    忽然想起自己那个未完成的方案,那句未完的话。也许,她找到那匹可以骑上就跑的烈马了。

    第三章:骨架学扎年马的第七天,苏晚的手指上已经添了好几道细小的伤口。

    秸秆的边缘比想象中锋利,篾刀也不太好掌控力度。但李茂才说这是必经的过程:“不见血,

    不识料。你的血渗进去了,它才认你。”今天要学的是扎马头,这是年马最精髓的部分。

    李茂才从图谱中翻到一页,上面画着一匹仰首长嘶的马,鬃毛飞扬,眼神锐利。

    “这是‘嘶风’。”老人指着图,“最难扎的一种。你看它的嘴,要张开,但不能张太大,

    得有收着的劲儿。眼睛这儿,秸秆要削得极薄,透光,但不能断。”苏晚仔细看那幅图。

    绘制者显然深谙马的形态,寥寥数笔,神韵尽显。但当她看向旁边的编织说明时,

    发现有些术语看不懂:“‘三转七挑’、‘回纹锁’……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示范给你看。”李茂才拿起几根提前处理好的薄秸秆片,开始操作。

    他的手指像在弹奏某种看不见的乐器,秸秆片在他手中穿梭、交织,

    逐渐形成一个立体的马头轮廓。苏晚试图跟上,但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她扎出来的马头歪歪扭扭,像被踩了一脚。“不急。”李茂才难得地笑了笑,“我学这个,

    扎废了三十多个头。我爹说,你这手是锄地的手,不是扎马的手。我说,那我就用锄地的手,

    扎出能跑的马。”“后来呢?”“后来扎到第四十一个,成了。

    ”老人把自己扎好的马头递给她,“你看,这里,还有这里,是不是还有点歪?

    但歪得有道理。马是活物,不是尺子量出来的。你得让它有自己的脾气。

    ”苏晚接过那个马头。确实,仔细看的话,左右不完全对称,嘴角的弧度也有细微差异,

    但这让整个马头更加生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动起来。“李大爷,您扎的最好的年马是哪一匹?

    ”她问。李茂才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后院角落,掀开一块防雨布。下面是一匹完整的年马,

    比之前看到的那匹更大,细节也更精致。马的姿态是奔跑中的回头,

    鬃毛和尾巴都用染成彩色的细麻编织,即使蒙着灰尘,依然能看出当年的鲜艳。“这匹,

    丙午年扎的。”老人说。“丙午年?”苏晚心里一算,“是……1966年?

    ”老人点点头:“我二十岁那年扎的。那年的年马巡游,是村里最后一回大办。

    三十六个青壮年抬着它,从村头走到村尾,锣鼓敲得震天响。晚上烧的时候,全村人都来了,

    火光照得半个天都是亮的。”他的声音里有种遥远的神情:“那之后,就再没那么热闹过了。

    年轻人出去读书、工作,年马一年比一年小,抬的人一年比一年少。到后来,

    就剩几个老人还记得这回事。”苏晚蹲下身,轻轻拂去马背上的灰尘:“这匹为什么没烧?

    ”“舍不得。”李茂才说,“那年我爹走了,这马是我按他教的最后一匹。他说,

    丙午是火马,最有劲儿的年,得扎一匹能跑出火的马。我扎成了,他也看不到了。”傍晚,

    小芹从地里回来,带回一把嫩野菜,晚上添了个菜。饭桌上,苏晚问起年马巡游的细节。

    “小时候可盼着初七了。”小芹边盛饭边说,“年马一出来,孩子们就跟在后面跑,

    捡从马身上掉下来的彩穗,说是能保平安。巡游的路线也有讲究,

    得经过村里的老井、祠堂、大槐树,每个地方停一下,念几句吉祥话。”“谁念?

    ”“我爹念啊,他是扎马人,也是送马人。”小芹看了父亲一眼,

    “那词儿我现在还记得几句:‘马踏祥云来,福从东方开……’后面是什么来着?

    ”李茂才接上:“‘旧岁随烟去,新春入心怀。火马行千里,坎坷化尘埃。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念得很稳,有一种古老的韵律感。苏晚默默记下,

    饭后回到西屋,立刻整理到笔记本里。夜深了,她还在翻阅那本《年马图谱》。

    图谱的后半部分,除了马的形态,还记录了一些与年马相关的习俗:马鞍上要挂五谷,

    寓意五谷丰登;马镫里要放铜钱,

    象征财运亨通;马尾要编入少女的头发——这个习俗旁有小字注释:“今已不存”。

    她继续翻,在最后一页的背面,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字,用更淡的墨写着:“丙午火马,

    六十年一遇。若遇有缘人,可传‘天马’之法。”天马?苏晚的心跳快了几拍。

    她拿着图谱去找李茂才,老人已经睡下,但听她敲门,又披衣起来。

    “天马……”李茂才对着灯光看了半天,摇头,“我爹没提过这个。图谱传到我手里时,

    这一页就有字,但我一直以为是哪个前辈随手写的。”“会不会是某种特别的扎法?

    ”“图谱里所有的扎法都在这儿了。”老人翻看着册子,

    “嘶风、踏雪、追月、饮河……都在。天马是什么样,没图没说明。”两人研究了半天,

    没有头绪。苏晚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睡不着。那句“若遇有缘人”在她脑海里打转。

    什么样的算有缘人?为什么偏偏是丙午年?今年又是丙午年,距离1966年整整六十年。

    一个甲子。她忽然坐起来,打开手机搜索“丙午年天马”。大部分结果都是生肖运势,

    但在一个冷门的民俗学论坛里,她找到了一条2014年的旧帖:“老家老人说过,

    丙午年是‘火马当值’,阳气最盛。旧时有些地方,会选丙午年扎一匹‘天马’,不烧,

    供奉起来,管六十年平安。但具体怎么扎,已经失传了。”发帖人ID是“寻古者”,

    最后登录时间也是2014年。苏晚尝试私信,果然没有回复。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悠长而遥远。苏晚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西屋的房梁是旧木头,在月光下呈现深沉的色泽。

    她想起小时候,奶奶讲过,老房子的房梁上住着家神,保佑一家人平安。

    “家神是什么样子的?”“有时是燕子,有时是猫,有时……”奶奶想了想,“是一匹小马,

    夜里会跑出来,在院子里哒哒地走。”当时苏晚觉得这是哄小孩的故事。但现在,

    在这个远离城市、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村庄夜晚,她忽然觉得,

    也许那些传说并不完全是虚构的。第二天,她问李茂才:“大爷,

    您听说过天马要供奉在哪里吗?”老人正在削一根秸秆,刀停了停:“祠堂?庙里?说不准。

    不过我们这儿的老话,说真正的好马,不拴在槽里。”“那拴在哪儿?

    ”“拴在看见它的人心里。”这话有点玄,但苏晚似乎懂了。她不再追问,继续学扎马。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技术进步了不少,已经能扎出像样的马头和一条马腿。

    李茂才说她有天赋,但苏晚知道,是那份图谱帮了大忙——那些精细的图示和说明,

    是几代人经验的结晶。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小芹做了元宵,芝麻馅的,一个个滚圆饱满。

    李茂才多吃了一碗,心情很好,主动说:“晚上村里有小庙会,你去看看。虽然比不上以前,

    但也热闹。”晚饭后,苏晚跟着村里人往小广场走。所谓的庙会,

    其实就是几个摊位卖小吃玩具,一群孩子提着灯笼跑来跑去。广场中央生了一堆火,

    几个老人在拉弦子唱戏,唱的是《穆桂英挂帅》,声音沙哑但投入。苏晚站在人群外围,

    看着火光映亮的一张张脸。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几乎看不到年轻人。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提着兔子灯从她面前跑过,差点摔倒,苏晚扶了一把。“谢谢阿姨。

    ”小女孩的妈妈赶过来,抱歉地笑笑,“孩子皮。”“很可爱。

    ”苏晚看着小女孩手里的灯笼,“自己做的?”“嗯,我奶奶做的。

    现在会做这个的老人不多了。”女人抱着孩子离开后,苏晚忽然想到什么。她拿出手机,

    给那匹1966年的年马拍了张照片,又拍了几张李茂才扎马的过程照,简单修图后,

    登录了自己荒废已久的社交媒体账号。账号名叫“苏晚的广告笔记”,

    以前用来发行业动态和作品,粉丝两千多,大多是同行。最后一次更新停在三个月前,

    是她转发的一个行业奖项名单。她新建了一条动态,上传了年马的照片,

    配文:“在河北一个村庄,遇见一匹六十岁的马。秸秆为骨,彩纸为皮,

    在丙午年的火焰中诞生。扎它的老人说,马是‘送’和‘迎’之间的那个东西——送走过去,

    迎接的也不是具体的好事,而是一种‘劲儿’。不管前头是山是河,都得跑过去的劲儿。

    #即将消失的手艺#”发出去后,她没多想,收起手机继续看庙会。火堆旁,

    戏唱到了**处,穆桂英正唱道:“我不挂帅谁挂帅,我不领兵谁领兵——”掌声响起来,

    稀稀拉拉的,但很真诚。回李家的路上,苏晚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那条动态有了十几个点赞,

    三条评论。一条来自前同事:“晚晚改行做民俗了?”一条来自大学同学:“这马有点酷。

    ”还有一条陌生人的评论:“这是怀安李家庄的年马?我爷爷是那儿人,说他小时候见过,

    特别壮观。”苏晚回复了最后一条:“是的,您爷爷贵姓?”对方很快私信过来:“姓李,

    叫李春生。不过他很早就离开村子了,我都没回去过。这马现在还有人扎吗?”“有,

    一位叫李茂才的老人还在坚持。”“李茂才……应该是我堂叔公。世界真小。

    谢谢你记录这些,我父亲看了照片,很激动,说想起了小时候。”聊了几句后,

    对方说会把照片给父亲看,如果有机会,想回来看看。苏晚关掉手机,

    抬头看见夜空中的满月,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快到李家时,

    她远远看见院门口有个人影。走近了,发现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背着个大背包,

    正往院里张望。“你找谁?”苏晚问。年轻人转过身,戴着黑框眼镜,有点书生气:“请问,

    李茂才老先生是住这儿吗?”“你是?”“我叫陈默,是美院的学生,学民间艺术的。

    ”年轻人从包里掏出学生证,“在网上看到有人发了年马的照片,特意找过来的。

    这手艺太珍贵了,我想记录下来,做我的毕业设计。”苏晚愣了愣,

    才意识到他说的“网上”可能是自己那条动态。她带陈默进院,李茂才已经睡了,

    小芹接待了他。听说来意后,小芹很热情,张罗着给他收拾东屋的空房。“太好了,

    我爸的手艺有人赏识了。”小芹很高兴,“这小伙子一看就是文化人。”陈默确实很专业,

    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工作。他带了高清摄像机、录音设备和素描本,

    不仅记录李茂才扎马的过程,还详细询问每一个步骤的含义。李茂才一开始有些拘谨,

    但陈默很会问问题,很快两人就聊开了。“李爷爷,您说扎马头要‘留三分柔’,

    这个‘柔’怎么把握?”“柔不是软,是活的空隙。”李茂才拿起一个马头骨架,

    “你按按这里。”陈默轻轻一按,马头居然微微动了动,但立刻回弹。“看到没?

    真马跑起来,骨头不是死的,是随着劲儿走的。你扎的时候,得给它留出动的余地。

    ”陈默认真记笔记。苏晚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自己做广告时,也经常这样采访客户,

    挖掘产品背后的细节。只是那时问的是“品牌理念”“用户痛点”,而现在,

    是“活的空隙”“跑的劲儿”。午饭后,陈默找到苏晚:“苏姐,我看你笔记记得很详细,

    能分享一下吗?我想做更完整的记录。”苏晚把自己的笔记本给他看,里面不仅有扎马步骤,

    还有相关的习俗、口诀,以及她和李茂才的对话。陈默边看边赞叹:“太宝贵了,

    这些都是第一手资料。苏姐,你是学民俗的?”“不是,我以前做广告。”“广告?

    ”陈默有些惊讶,“那怎么……”“说来话长。”苏晚笑笑,“你呢?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陈默推了推眼镜:“我爷爷是篾匠,小时候看他编竹筐,觉得特别神奇。后来他老了,

    手艺没人继承,我就想,能不能用我的方式把这些记录下来。不一定非要亲手做,

    但至少要让更多人知道,这些东西存在过,而且很美。”苏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

    自己也许并不孤单。那些她以为“过时”“老旧”的东西,

    依然有人在寻找、在记录、在试图理解。傍晚,李茂才把两人叫到后院。

    他拿出了那本《年马图谱》,翻到最后一页的背面,指着那行小字:“你们看看这个。

    ”苏晚把“天马”的发现告诉了陈默。陈默仔细看了那行字,又翻遍整本图谱,

    沉吟道:“六十年一遇,丙午年……今年正好是丙午年。李爷爷,您今年有计划扎新马吗?

    ”“本来没有。”李茂才说,“去年那匹都没烧,扎新的干啥?”“但如果……”苏晚开口,

    两人都看向她,“如果我们今年扎一匹天马呢?”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风穿过秸秆堆,

    发出沙沙的声响。“怎么扎?没图没样。”李茂才说。“但您有手艺,我们有想法。

    ”陈默显然被这个提议打动了,“我们可以一起研究。图谱里所有的马都在这儿了,

    也许天马不是其中任何一种,而是……所有这些马的精髓?”李茂才没说话,但他看着图谱,

    眼神很深。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道:“我爹说过,最好的马,不是扎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长出来?”“嗯。他说,你先把骨架搭好,剩下的,交给天、交给地、交给时间。

    哪天夜里你去看看,它自己就长出肉来了。”这话听着像呓语,但苏晚和陈默都没笑。

    在经历这些天后,他们开始相信,有些东西确实无法用常理解释。“那我们就先搭骨架。

    ”苏晚说,“搭一匹能自己长出肉来的马的骨架。”李茂才看看她,又看看陈默,点了点头。

    那一刻,苏晚忽然觉得,自己回到这里,也许不是逃避,而是某种指引。

    就像那枚除夕夜的硬币,在某个看不见的轨道上滚动,最终停在了它该在的位置。而一切,

    才刚刚开始。第四章:血肉决定扎天马后,三人分头行动。

    李茂才负责总设计和关键技术指导。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对着图谱反复研究,

    偶尔在纸上写写画画。苏晚看见那些纸,上面不是设计图,

    而是一些奇怪的符号和片段的口诀,像是某种密码。陈默负责影像记录和资料整理。

    他联系了美院的导师,导师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帮他申请了一笔小的研究经费,

    还寄来几本关于民间工艺的参考书。陈默如获至宝,每天除了拍摄,就是埋头看书做笔记。

    苏晚的任务是“打杂”和“联络”——但实际上,她做的是自己最擅长的事:策划。

    她建了一个共享文档,

    息分门别类:材料清单、工具准备、工艺流程、时间节点、可能需要的帮手……文档的标题,

    她写的是“丙午天马计划”。这个名字让陈默很兴奋:“有内味了!像那么回事!

    ”但现实很快泼了冷水。扎一匹常规的年马,材料费就要一千多,

    如果想扎更大、更精致的天马,费用可能翻几倍。李茂才说,以前村里办年马,

    是家家户户凑份子,但现在年轻人都不在,老人们手头也不宽裕。“钱的事我想办法。

    ”苏晚说。她算了算自己的存款,支撑这个项目应该够,但之后呢?她没想那么远。

    另一个问题是人手。年马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尤其是巡游时需要抬马的人。李茂才年轻时,

    需要三十二个青壮年抬,现在村里剩下的壮劳力加起来不到十个,还大多是五六十岁的。

    “可以先扎起来,人再慢慢找。”苏晚在“人员”那一栏标了红,但没写放弃。

    正月二十那天,苏晚去镇上采购彩纸和麻绳。回来的路上,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苏晚女士吗?我是‘拾遗’工作室的负责人,周牧云。”“拾遗?

    ”苏晚觉得这名字耳熟,突然想起来——那是一个很有名的传统文化保护与创新平台,

    主打“让古老技艺重获新生”,在年轻人中很受欢迎。她做广告时接触过他们的案例,

    没想到会主动联系自己。“我们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了您发布的年马内容,非常感兴趣。

    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详细聊聊这个项目?我们可能有一些资源可以对接。

    ”苏晚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简单介绍了情况。周牧云听得很认真,最后说:“这样,

    我明天过来一趟,实地看看。如果确实有价值,我们可以考虑合作。”挂了电话,

    苏晚还有点恍惚。她打开社交账号,发现那条动态的转发量已经过千,评论区热闹非凡。

    有人赞叹手艺的精湛,有人怀念童年的年味,还有人在问具体地址,说想来参观。她截了图,

    回去给李茂才和陈默看。老人不太懂这些数字的含义,但听说有人专门来看,

    还是有些动容:“还有人记得这些老东西……”陈默则很兴奋:“苏姐,这是个机会!

    如果能和‘拾遗’合作,我们的项目就有了更大的平台!”那天晚上,三个人围坐在炉子边,

    讨论到深夜。炉火噼啪作响,映着他们的脸。苏晚第一次觉得,这个冬天也许没那么冷。

    第二天下午,周牧云到了。他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羽绒服和牛仔裤,

    开一辆普通的SUV,没有苏晚想象中的商务精英派头。他先跟李茂才聊了很久,

    仔细看了那匹1966年的年马,又看了陈默的拍摄素材。“不可思议。

    ”这是他最常说的话,“这种立体编织技法,我在其他地方没见过。

    还有燃烧的仪式……它不仅是工艺品,更是一种行为艺术,一种在地的文化表达。

    ”苏晚展示了她的策划文档。周牧云看得很快,但很仔细,

    在一些细节上问了问题:预算怎么分配、时间线如何安排、后期的传播计划是什么。

    “说实话,我们通常不介入还在进行中的项目。”周牧云说,

    “但天马这个概念很吸引人——六十年一遇,失传的技艺,几代人的传承。

    而且今年正好是丙午年,时机非常好。”他顿了顿:“我们可以在三个方面合作:第一,

    资金支持,我们可以承担材料费和一部分人工费;第二,传播资源,

    我们的平台可以全程记录报道;第三,如果成品足够好,

    我们可以帮它在合适的场合展示——不是烧掉,是让更多人看到。”“不烧?”李茂才皱眉,

    “年马就是要烧的。不烧,就没魂儿。”“李大爷,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做两匹。

    ”苏晚忽然开口,“一匹按传统仪式烧掉,完成‘送’和‘迎’的循环。另一匹作为天马,

    留下来,让更多人看到这种手艺的美。就像……就像种一棵树,既享受它的荫凉,

    也把种子撒出去。”这个比喻让李茂才思考了很久。最后他点点头:“那就两匹。一匹烧,

    一匹留。”资金问题解决了,人手仍然紧张。周牧云建议在“拾遗”平台上发起志愿者招募,

    但苏晚担心,外来者能否理解这项仪式的意义,而不仅仅是“体验”或“打卡”。

    “所以要筛选。”周牧云说,“我们可以设置一些条件,比如必须参与完整过程,

    必须学习基本技艺,必须尊重当地习俗。真正的兴趣,是能过滤掉猎奇者的。

    ”招募贴发布后,反响出乎意料地热烈。三天内收到了两百多份申请,有美院学生,

    有手工艺爱好者,有自由职业者,甚至还有两个从国外回来的华人,说想寻找“文化的根”。

    苏晚和陈默花了整整两天筛选,最终选了二十个人,分两批过来,每批待一周。

    第一批志愿者到的那天,李家庄难得地热闹起来。十个人,有男有女,年纪最大的五十多岁,

    是个退休的木工师傅,最小的才十九岁,是大二学生。李茂才一开始有些拘谨,

    但看到这些人都很认真,慢慢也就放开了。教学从最简单的选料开始。

    李茂才带着大家去村后的秸秆垛,教他们怎么挑“有魂儿”的秸秆——要直,要韧,

    要带着土地的气息。城里来的孩子们最初笨手笨脚,但都很努力,手上很快就添了伤口,

    但没人抱怨。“这比玩手机有意思多了。”一个叫小飞的男孩说,他在读设计专业,

    手上被划了好几道,但眼睛发亮,“这才是真正的三维建模,每一根秸秆都是一个向量,

    它们的交点决定了结构强度……”苏晚听着他兴奋的术语,不禁笑了。不同的语言,

    描述的是同一件事。晚上,大家围坐在院子里,李茂才讲年马的故事,

    小芹煮了一大锅红薯粥。城里人没见过用大铁锅熬的粥,纷纷拍照。火光映着年轻的脸庞,

    苏晚恍惚觉得,时间在这里打了个弯,把过去和现在连接了起来。进度比预期快。

    有了足够的人手,马骨架很快搭起来了。按照李茂才的设计,这次扎两匹年马,

    一匹用于正月结束时的传统仪式,另一匹则要尝试“天马”——但天马具体是什么样,

    老人说还得“等等”。“等什么?”陈默问。“等它自己告诉我。”李茂才神秘地说。

    正月二十五,苏晚接到一个电话,是林薇。自从除夕夜那条朋友圈后,她们就没联系过。

    “晚晚,我看到你的项目了!在朋友圈刷到的,太酷了吧!”林薇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有活力,

    “你现在是改行做非遗传承人了?”苏晚简单说了情况。林薇听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我在想……也许我们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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