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今天也是扑街的一天“哈喽大家好，我是林舜，
欢迎来到‘林舜今天踩雷了吗’第五十七期。”林舜把手机支架支好，
对准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面无表情地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
她的直播间右上角显示在线人数：147人。一百四十七。这个数字她已经很熟悉了，
因为两个月前她刚开播的时候，在线人数是零。后来慢慢涨到十几个，几十个，一百多个。
最高纪录是有一次她吃到了一根头发，当场跟老板对线，直播间冲到了五百人。
那是她的人生巅峰。“今天我们要探的这家店，叫‘百年张记面馆’。
”林舜念出招牌上的字，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讣告，“据说传了三代，有一百多年历史。
”弹幕飘过来几条：【又来踩雷了？】【主播今天准备怎么翻车？】【这家我吃过，
一般般】林舜看了一眼弹幕，没接话。她拿起筷子，在碗里搅了搅。“大家注意看，
这个面条的卖相——面条发黄，汤底浑浊，上面飘着一层油花。如果是手工面，
面条应该是偏白的；这个颜色说明是机器压的，而且放了一段时间了。”她挑起一根面条，
对着镜头展示。“再看这个弹性——基本没有。捏一下，断。说明是速冻面。
”弹幕：【主播专业啊】【我就喜欢看主播踩雷前的分析，每次都准】【速冻面卖18块？
抢钱吧】林舜把面条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嗯，果然是速冻的。口感发黏，没有嚼劲，
面香味基本为零。”她又舀了一勺汤。“这个汤——大家听我说，如果是正经骨头熬的汤，
入口应该有层次感，先是咸鲜，然后回甘。但这个汤，入口只有一个味道——味精。
而且不是普通的味精，是那种便宜的大包装味精，放多了发苦的那种。
”弹幕已经开始笑了：【哈哈哈哈哈来了来了】【主播的嘴是仪器吗】【老板在不在看直播？
】林舜夹了一块肉。“这个肉——我都不用吃，看颜色就知道是卤味包做的。
真正的卤肉应该是红褐色的，这个发黑，说明放了很多老抽和色素。”她咬了一口，
面无表情地嚼了几下。“嗯，果然是。肉质发柴，卤味只停留在表面，里面根本没入味。
而且有一股很重的五香粉味道，说明是拿速成卤料包兑的。”她把筷子放下，
对着镜头沉默了三秒。“综上所述，这家店——建议老板把‘百年’改成‘百日’，
比较诚实。
是稳定发挥】【建议老板来学学怎么做面】林舜看了一眼在线人数：从147涨到了203。
嗯，又涨了几十个人。虽然都是来看她踩雷的，但好歹也是人。她正准备结账走人，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
是平台的通知：您的视频《踩雷探店第五十六期》播放量突破十万。十万？林舜愣了一下。
她那个视频发出去三天了，之前播放量才两万多，怎么突然涨了？她点进去看了一眼，
都是大实话”“求地址我要去避雷”还有一条高赞评论：“我就喜欢看这种不吹不黑的主播，
比那些收了钱说好吃的强一百倍。”林舜盯着这条评论看了五秒，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
抱起手机支架，走出面馆。走在街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跟在脚边的橘猫——不对，
不是她的猫，是昨天开始跟着她的那只流浪猫。一只脏兮兮的瘸腿橘猫，左后腿一瘸一拐的，
但眼神很亮。“你还跟着我呢？”林舜低头看它。橘猫抬头看她，喵了一声。
“我没东西给你吃。”橘猫又喵了一声。“我说真的，我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
”橘猫不叫了，就蹲在地上看她。林舜沉默了三秒，叹了口气，拐进旁边的便利店，
买了一根火腿肠。她拆开包装，蹲下来递给橘猫。橘猫凑过来闻了闻，然后——扭头走了。
“喂！”林舜急了，“你什么意思？嫌弃火腿肠？你一只流浪猫还挑食？
”橘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一瘸一拐的，但步伐很坚定。林舜举着火腿肠，站在原地，
觉得自己被一只猫鄙视了。她深吸一口气，把火腿肠塞进自己嘴里，跟着猫走了。
“我倒要看看你去哪儿。”橘猫带着她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
墙皮脱落，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缠绕。林舜平时探店都在商业街，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
巷子尽头，有一家面馆。没有霓虹灯招牌，没有广告牌，只有一块褪了色的木匾，
上面写着四个字：周记面馆。匾上的漆已经斑驳了，“周”字的半边都看不清了。
门口蹲着一只脏兮兮的橘猫——等等，又一只橘猫？林舜低头看看脚边的那只，
又抬头看看门口蹲着的那只。两只猫对视了一眼，然后脚边这只就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跟门口那只并排蹲在了一起。“你们认识？”林舜无语。门口那只橘猫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带着审视，好像在说“你是谁”。林舜推开门，走了进去。面馆很小，只有六张桌子，
三张空着，两张坐了人，还有一张上面趴着一只——又是橘猫。“你们这儿猫比人多啊。
”林舜自言自语。吧台后面站着一个老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
正在擦碗。他抬头看了林舜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吃什么？”林舜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
就六样东西：素面、卤肉面、炸酱面、凉面、卤蛋、卤豆干。价格便宜得离谱——素面六块，
卤肉面十二块。“素面。”林舜说。反正她也不指望好吃，六块钱踩个雷也不亏。
老头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厨房。林舜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掏出手机，准备开直播。
但她想了想，又放下了。算了，这家店看着就不像能火的样子，直播了也没人看。
她把手机支架收起来，就安安静静地等着。两分钟后，老头端着一碗面出来了。
林舜看了一眼，第一反应是——这卖相也不行啊。面条倒是白的，但摆得乱七八糟，
汤底看着也不清亮，上面飘着几片葱花和一点点卤汁。跟刚才那家网红店比起来，
这家看着更不像能吃的。但来都来了。她拿起筷子，搅了搅面条，然后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然后她愣住了。弹幕如果此时开着，
一定会看到主播的表情从“准备吐槽”变成了“这是什么”。面条入口的瞬间，
她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触感——不是速冻面的发黏，而是手工面的劲道。
面条在齿间弹了一下，然后释放出淡淡的面香。不是那种加了增白剂和改良剂的面粉味道，
就是单纯的、朴素的麦香。她赶紧又舀了一勺汤。汤入口的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不是味精。不是鸡精。不是任何工业调味品。是骨头汤。真正熬出来的骨头汤，
带着骨髓的醇厚和一点点胶质的黏稠。
但又不只是骨头汤——汤里还有一种她形容不出来的味道，像是某种香料的复合体，
温润、深邃，在舌尖上慢慢散开。她又夹了一块卤肉。肉是切成薄片的，肥瘦相间，
边缘微微发亮。她咬了一口，然后差点骂出声。这他妈的太好吃了。卤肉入口即化，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卤汁的味道完全渗进了肉的纤维里，每一口都是浓郁的回味。
而且那个味道——跟她刚才在网红店吃到的速成卤料完全不同，
层次丰富得像是有人在她的舌头上演奏交响乐。她又吃了一口面，又喝了一口汤，
又吃了一块肉。然后她发现自己已经停不下来了。三分钟后，碗底朝天。林舜放下筷子，
沉默了很久。她不是不想说话，她是不知道说什么。她吃了两个月的美食探店，
跑了五十多家店，踩了四十多个雷，吃到过头发、钢丝球、蟑螂腿（疑似），
甚至吃到过创可贴。她已经快忘了“好吃”是什么感觉了。但这碗面让她想起来了。“老板。
”她站起来，走到吧台前。老头抬头看她。“你这面……怎么这么好吃？
”老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六块。
”林舜：“……”她掏出手机扫码付款，然后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真的，我没开玩笑，
你这面比我刚才在商业街吃的那家十八块的还好吃。”老头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十二块的更好吃。”林舜：“……”行吧。她走出面馆，
发现那两只橘猫还蹲在门口。脚边那只抬头看她，好像在说“怎么样，没骗你吧”。
林舜低头看着它，忽然说：“你是不是故意带我来这儿的？”橘猫喵了一声。
“你是不是成精了？”橘猫歪了歪头。林舜深吸一口气，蹲下来，
认真地看着它：“你要是成精了，你就眨一下眼。”橘猫没眨眼。它站起来，
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然后蹲下来，把瘸腿伸出来，
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林舜的心脏被狠狠戳了一下。“你别来这套。”她站起来，转身就走。
橘猫没有跟上来。她走了十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橘猫还蹲在原地，孤零零地看着她，
瘸腿微微抬着，在风里显得特别可怜。林舜咬了咬牙，又走了回去。“行了行了，
”她蹲下来，一把抱起橘猫，“我上辈子欠你的。”橘猫窝在她怀里，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林舜抱着猫走在街上，忽然觉得不太对劲。“等等，我刚才不是来踩雷的吗？
怎么踩出一个祖宗来了？”第二章一只猫引发的血案林舜抱着橘猫回到家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她的“家”是城中村的一间出租屋，月租八百，带一个独立卫生间，
厨房就是过道里搭的一块木板。房间大概十五平米，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折叠桌，
就满了。她把橘猫放在床上，橘猫环顾四周，眼神里写满了嫌弃。“你嫌弃什么啊，
”林舜无语，“你自己不也是流浪猫吗？”橘猫不理她，在床单上踩了几个梅花印，
然后找了个角落，蜷成一团，睡了。林舜看着那串梅花印，深吸一口气。“行吧，
我先给你洗个澡。”她端了一盆温水，把橘猫抱起来放进盆里。橘猫一开始挣扎了一下，
但水温刚好，它就安静了。
林舜挤了一点自己的洗发水——她也没有猫用的沐浴露——小心翼翼地搓着橘猫的毛。
水很快就变成了灰色。“你到底多久没洗澡了？”林舜皱眉。橘猫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洗了二十分钟，换了三盆水，终于把猫洗干净了。林舜用毛巾把它裹起来，抱到床上。
橘猫的毛色终于显现出来了——不是脏兮兮的灰色，而是明亮的橘黄色，带着浅色的条纹，
尾巴尖是白色的。“还挺好看的。”林舜摸了摸它的脑袋。橘猫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然后打了个哈欠，继续睡。林舜坐在床边，掏出手机，打开直播平台。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拍了一条视频。镜头对准睡成一团的橘猫，她说：“捡了一只猫，瘸腿的，
应该是被遗弃的。有没有好心人想领养？在线等，急。”她把视频发了出去，
标题是“求领养，瘸腿橘猫一只，性格高冷但应该不咬人”。发完之后她就去洗衣服了。
等她洗完衣服回来，打开手机一看——播放量：一百二十三万。点赞：八万七。
评论：两万三千条。林舜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点开评论区，
以为大家是在夸猫可爱——确实有一部分是在夸猫可爱的，但更多的评论是这样的：【等等，
这家面馆在哪里？】【你们有没有听到背景里老板说的话？】【“这破店迟早倒闭，
但我祖传的卤子配方，打死也不卖”——这是原话吗？】【什么配方？什么卤子？
主播你说清楚！】【老板是认真的吗？祖传配方？】【求地址求地址求地址！】林舜懵了。
她重新看了一遍自己拍的视频——背景里确实有面馆的场景，她抱着猫走出面馆的时候，
镜头扫到了门口的老周，老周当时正在跟一个顾客说话，
嘴里嘀咕了一句：“这破店迟早倒闭，但我祖传的卤子配方，打死也不卖。
”那句话被清晰地录进了视频里。林舜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祖传配方？什么配方？
卤子配方？她想起那碗面里那种形容不出的味道——难道就是那个配方的功劳？
她又看了一遍评论区，发现已经有好事者在“破案”了：【根据背景里的建筑风格和路牌，
我查了一下，应该是城东老城区那片。】【我在地图上找了一下，老城区那片有几条老街，
面馆应该就在那附近。】【有没有人组队去探店？】林舜的粉丝数也在飞速增长。
发视频之前，她的粉丝是一万八千。现在——三万四。还在涨。她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心跳加速。作为一个扑街了两个月的小主播，她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机会。
一个可能再也遇不到的机会。她看了一眼蜷在床角的橘猫，橘猫翻了个身，
露出圆滚滚的肚皮，睡得正香。“你真是招财啊。”林舜喃喃自语。
她打开直播平台的创作中心，开始写新视频的文案。想了半天，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最后只写了一句话：“明天下午两点，周记面馆，直播见。”发出去之后，她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橘猫翻了个身，把爪子搭在她胳膊上。林舜侧头看了它一眼。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取个名字？”橘猫没反应。“叫你什么好呢……招财？招财猫？
”橘猫的耳朵动了一下。“就叫招财吧。”橘猫——现在叫招财了——打了个哈欠，
表示同意。林舜闭上眼睛，开始盘算明天直播的内容。她要怎么介绍这家面馆？
怎么问老板配方的事？怎么让直播有趣又不显得太刻意？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梦里，
她站在一家巨大的面馆前面，招牌上写着“周记面馆”四个烫金大字，门口排着长队，
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招财蹲在柜台上，脖子上挂着“店长”的牌子，
一脸傲娇地看着所有人。然后招财开口说话了：“六块一碗，不二价。”林舜被吓醒了。
窗外天已经黑了，时间是晚上八点。她看了一眼手机，粉丝数已经涨到五万了。
那条“求领养”的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三百万。她打开评论区，
发现最新的一条评论是：“主播，你别查了，有些东西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这条评论的账号是一个新号，没有头像，没有昵称，只有一串数字ID。
林舜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截图保存了。她有一种直觉——这个配方，
可能不只是“好吃”那么简单。第三章直播，翻车，还是翻盘？第二天下午一点半，
林舜提前到了周记面馆。
她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和黑色T恤，
但至少没有昨天那件上的油渍。她把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精神了一点。招财蹲在她肩膀上，
左顾右盼，像个视察领地的小将军。“你下来，我自己走都走不稳了。”林舜歪了歪头。
招财不理她，爪子牢牢地抓着她肩膀上的布料。面馆的门开着，老周正在里面擦桌子。
看到林舜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肩膀上的招财停留了一秒，然后继续擦桌子。
“老周叔，”林舜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
“我昨天拍的那条视频……你看到了吗？”“看到了。”老周面无表情。
“那个……你介意吗？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删掉。”老周擦桌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随便。”林舜松了一口气。“那我今天能在这里做一场直播吗？
就是拍拍你做面的过程，跟观众聊聊天。”老周没说话，把抹布扔进盆里，转身进了厨房。
林舜不确定这是同意还是拒绝。她站在吧台前，犹豫了三秒。招财从她肩膀上跳下来，
稳稳地落在吧台上，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厨房。“招财！”林舜急了，跟着追进去。
厨房很小，只有一个灶台、一个操作台和几个调料缸。老周正在揉面，招财蹲在他脚边，
仰头看着他。老周低头看了一眼招财，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它以前来过。”老周说。
“啊？”“这只猫。上个月开始就在门口蹲着了。我喂过它几次。
”林舜恍然大悟——难怪招财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认识门口那只橘猫，原来是老相识。
“那门口那只呢？”她问。“那只更早，去年就在了。”老周继续揉面，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发财。”林舜：“……”招财和发财。她低头看了一眼招财，
招财正用爪子扒拉老周的裤腿，要吃的。“你们这儿的猫都是财字辈的。”林舜无语。
老周没接话，从灶台上拿了一块卤肉，撕成小块，放在手心里。招财凑过来，
小口小口地吃着，吃相居然还挺斯文。林舜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个面无表情的老头，
其实心挺软的。她退出厨房，回到外面的桌子旁，开始架设直播设备。两个手机，一个主摄，
一个备用。一个充电宝，一个补光灯，一个麦克风。她把这些东西一一摆好，调试了十分钟。
一点五十八分，她打开直播间。“哈喽大家好，我是林舜，
欢迎来到‘林舜今天踩雷了吗’第五十八期。”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因为紧张。
在线人数：0。林舜深吸一口气。没关系，刚开始。“今天我们不踩雷。”她说，
“今天我们来一家特别的面馆——周记面馆。地址在城东老城区，具**置大家自己看地图，
我就不说了，怕被说打广告。”在线人数：47。涨了。“昨天那条视频大家都看到了吧？
我在这家面馆门口捡到了一只猫，就是这只——”她把镜头转向蹲在吧台上的招财，
“我给它取名叫招财。”招财正舔爪子，被镜头怼到脸上，嫌弃地别过头去。
弹幕开始飘了：【哈哈哈哈哈这只猫好高冷】【招财？那面馆门口那只呢？
】【主播今天怎么不踩雷了？转性了？】“门口那只叫发财。”林舜说，“老周叔取的。
”【发财招财，齐了】【这家店是猫咖吧】【面呢？面好吃吗？】“别急，”林舜说，
“我这就点一碗。”她走到吧台前，朝厨房喊了一声：“老周叔，一碗卤肉面！
”厨房里传来老周的声音：“十二。”林舜对着镜头说：“大家听到了，十二块。
这个价格在城东算是良心价了。”她扫码付款，回到座位上等着。三分钟后，
老周端着一碗面出来了。这次的面，卖相比昨天好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舜在直播，
老周稍微注意了一下摆盘。面条码得整整齐齐，卤肉片铺在上面，撒了一层葱花，汤底清亮，
冒着热气。林舜拿起筷子，对着镜头说：“大家注意看这个卖相——面条是手工的，
颜色偏白；卤肉是红褐色的，不是发黑的那种；汤底清亮但不寡淡。从卖相上看，
已经秒杀了昨天那家‘百年老店’。”她挑起一根面条，对着镜头展示。
“看这个弹性——很好，拉长了不会断，说明揉面的功夫到位。
”弹幕开始活跃了：【主播今天怎么这么认真？
】【因为是真的好吃吧】【我已经饿了】林舜把面条送进嘴里。她嚼了两下，然后闭上眼睛。
“嗯。”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弹幕：【？？？】【主播这个表情我没见过】【完了，
是真的好吃】“大家听我说，”林舜睁开眼睛，语气认真，“这个面条的口感，
是我这两个月吃到过最好的。手工揉的面，醒发的时间够长，面条有嚼劲但不硬，入口顺滑，
麦香味很足。”她又舀了一勺汤。“汤底——骨头汤，至少熬了八个小时以上。
不是那种白水加点骨头煮一煮就完事的，是真的把骨头里的骨髓和胶质都熬出来了。
你们看这个汤的颜色——不是纯白的，是带一点奶黄色的，说明火候到位。
”她夹了一块卤肉。“卤肉——我跟你们说，这个卤肉是重点。”她把肉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然后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了。她睁大眼睛，对着镜头说：“太好吃了。
主播表情管理失败】【第一次看到主播这个表情】【到底多好吃啊我要疯了】“我说不上来，
”林舜又吃了一块，语速变快了，“这个卤肉的味道层次太丰富了。一开始是咸鲜，
然后是回甘，最后有一点点香料的味道在舌根散开。不是五香粉那种粗暴的味道，
是很细腻的、很复合的——”她停下来，想了想。“有一种味道我识别不出来。”她说，
“不是八角，不是桂皮，不是香叶，不是茴香，也不是花椒。是一种我从来没尝过的味道，
有点像……有点像香草，但不是西餐的那种香草，是……我说不上来。
么变成舌尖上的中国了】【我已经下单外卖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同款】林舜又吃了几口，
然后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探店两个月，吃了五十多家店，踩了四十多个雷。
我一度以为这个城市已经没有真正好吃的东西了。但这家店让我觉得，我的舌头还没坏。
”她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压低声音说：“而且我听老板说，这个卤子有一个祖传的配方。
”弹幕瞬间炸了：【配方！配方！配方！
】【主播你快去问啊】【我赌五毛老板不会说】林舜笑了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老周叔，”她探头进去，“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老周正在揉面，头也没抬：“问。
”“这个卤子的配方，真的是祖传的吗？”老周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嗯。
”“传了几代了？”“四代。”林舜回头看了一眼镜头，表情写着“听到了吗四代”。
“那这个配方……有什么故事吗？”老周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她愣住的话：“别问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老周说完这句话，
就端着面盆进了里面的房间，把门关上了。林舜站在厨房门口，对着镜头，表情复杂。
弹幕开始讨论：【老板这话什么意思？】【感觉有内幕啊】【主播你是不是问到不该问的了？
】【我更好奇了怎么办】林舜走回座位上，把剩下的面吃完，
然后对着镜头说：“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这家面馆，我打满分。不是因为便宜，
是因为真的好吃。如果大家想尝尝，可以自己来找找看。
但是——”她看了一眼厨房紧闭的门。“配方的事，我再想想办法。”她关掉直播，
坐在座位上发呆。在线人数峰值：五千三百人。这是她开播以来最高的纪录。
但她高兴不起来。老周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别问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什么意思？一个面馆的配方，能有什么秘密？招财从吧台上跳下来，蹲在她脚边，
仰头看着她。林舜低头看着招财，忽然想起那条评论：“主播，你别查了，
有些东西知道了对你没好处。”她掏出手机，翻到那条评论，截图的画面里，
那个没有头像的账号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林舜咬了咬牙。
她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事实上，她是一个标准的“关我什么事”主义者。
但那碗面的味道，老周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还有那条莫名其妙的警告评论——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让她的好奇心像被点燃的引线，
开始滋滋作响。“招财，”她低头看着猫，“你说我该不该查？”招财喵了一声，站起来，
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跟不跟？”林舜站起来，
跟着招财走出了面馆。她不知道招财要去哪里，但她有一种直觉——这只猫，
知道的事情比它表现出来的多。第四章夜市里的“情报站”招财带着林舜七拐八拐，
穿过三条巷子，最后在一排夜市摊位前停下了。“你带我来夜市？”林舜无语，
“你不是刚吃完卤肉吗？”招财不理她，径直走向一个烧烤摊，蹲在摊位前面，
仰头看着正在烤串的女人。那个女人四十岁左右，圆脸，身材微胖，
穿着一件沾了油渍的围裙，正熟练地翻着烤架上的羊肉串。她低头看了一眼招财，笑了。
“哟，招财来了？不对，你不是招财——招财比你还胖一点。”她抬头看到林舜，“你是？
”“我是……”林舜犹豫了一下，“这只猫的……临时监护人。”胖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然后笑了：“你就是那个拍视频的小姑娘吧？我刷到过你的视频。”“啊？”林舜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你那视频播放量三百多万，谁没刷到？
”胖女人把烤好的羊肉串放在盘子里，递给林舜，“吃不吃？算我请的。”林舜接过盘子，
咬了一口羊肉串。嗯，真材实料，肉质新鲜，烤得外焦里嫩。“好吃。”她真心实意地说。
“那当然，”胖女人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我胖姐的烧烤，在这条街上敢说第二，
没人敢说第一。”“胖姐？”林舜试探着问，“你认识老周叔？”胖姐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翻串。“认识。这条街上的人，谁不认识老周？”“那你知道他那个配方的事吗？
”胖姐沉默了一会儿，把烤架上的火调小了一点，然后拉了一把凳子坐下。“小姑娘，
”她看着林舜，“你是真的想知道，还是为了做视频？”林舜想了想，老实说：“都有。
”胖姐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实在人。我就喜欢实在的。”她左右看了看，
压低声音说：“老周那个配方，确实有故事。但不是你想的那种——不是什么商业机密，
不是什么祖传秘方值多少钱。是……”她犹豫了一下。“是有人因为这个配方，出了事。
”林舜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事？”“二十年前的事了。”胖姐说，
“那时候这条街比现在热闹多了，老周和他师弟陈叔一起开了一家卤味店，叫‘周氏卤味’。
生意好得不得了，整条街的人都来买。后来……”她停了一下。“后来有人想买他们的配方。
出价很高。老周不同意，但陈叔想卖。两个人吵了一架。再后来……”胖姐的声音更低了。
“陈叔的工厂着火了。陈叔烧伤了，他女儿——当时才八岁——没救出来。
”林舜的手攥紧了羊肉串的竹签。“火灾是意外吗？”胖姐没有回答。她站起来，
重新拿起烤串，翻了个面。“我不知道。”她说，“但老周从那以后就变了。
他不跟人来往了，卤味店也不开了，就守着那个小面馆，一天卖几十碗面，够活就行。
”她看了林舜一眼。“所以我劝你，别查了。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一个做视频的，
别把自己搭进去。”林舜沉默了很久。她想起老周揉面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想起他说“四代”时的平静语气，想起他把卤肉撕成小块喂招财时的温柔。
一个守着一个配方二十年的老人，一个因为配方失去师弟和侄女的老人，
一个被秘密压得喘不过气却从不跟人诉苦的老人。“胖姐，”林舜站起来，
“谢谢你的羊肉串。也谢谢你的话。”她转身要走，胖姐叫住她：“小姑娘，你叫什么？
”“林舜。”“林舜，”胖姐认真地看着她，“你要是真想帮老周，就别挖他的秘密了。
他不需要被曝光，他需要的是——有人来吃他的面。”林舜站在原地，点了点头。
她走出夜市，招财跟在她脚边。一人一猫走在昏暗的巷子里，谁都没说话。走了很久，
林舜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招财。“招财，你觉得我应该听胖姐的话吗？”招财抬头看她，
喵了一声。“我也觉得不应该。”林舜说，“但不是因为我想做视频。
是因为——”她深吸一口气。“是因为那碗面太好吃了。那么好的一碗面，
不应该被秘密埋没。”招财歪了歪头，好像在想她的话对不对。然后它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这次它走的方向，不是回家的路。第五章老周的秘密招财带着林舜走到了老街的尽头。
这里有一排废弃的老房子，墙皮脱落，窗户破碎，门口的杂草长到了膝盖。最里面的一间，
门框上挂着一块生锈的铁牌，上面写着“周氏卤味”四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
“这是……”林舜看着那块铁牌，心跳加速。招财从门缝里钻了进去。林舜犹豫了一下，
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是一个很小的店面，大概二十平米。
柜台、桌椅都还在，但蒙了厚厚的灰尘。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里是两个年轻的男人，站在卤味摊前，笑得很开心。一个是年轻时的老周。另一个，
应该就是陈叔。林舜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两个年轻人，
满怀希望地开了一家店，以为可以用手艺养活自己和家人。结果一场火，把一切都烧没了。
她正准备离开，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一个铁盒子。盒子被塞在柜台下面，上面盖着一块布。
林舜蹲下来，把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沓发黄的信纸，还有一些老照片。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信是陈叔写的，日期是二十一年前。“老周，
我知道你不同意卖配方，但小芳的病不能再拖了。那个老板出了五万块，够小芳做手术了。
我知道配方是师父传下来的，不能卖，但小芳是我唯一的女儿。求你了，就这一次。
”林舜的手微微发抖。她又拿起第二封信，日期是二十年前，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成的。
“老周，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跟那个人谈。但他说只要配方，不会影响我们开店。
我签了合同，拿了定金。小芳的手术费够了。你别怪我。等小芳好了，我跟你道歉，
磕头都行。”最后一封信，日期是十九年前，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手在抖。“老周，
我在医院。脸上缠着纱布，手也伤了。小芳走了。那个人在火里拿走了配方。
我不该跟他合作，不该信他。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小芳，对不起你，对不起师父。我走了，
你别找我。”林舜把信纸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她坐在地上，背靠着落满灰尘的柜台，
沉默了很久。招财蹲在她脚边，安静地看着她。“招财，”林舜的声音有点哑，
“你觉得陈叔现在在哪里？”招财没回答。林舜闭上眼睛，
脑子里把所有的信息串在一起：一个祖传的卤子配方。一个想卖配方的师弟。
一个不肯卖的师兄。一个出高价买配方的老板。一场火灾。一个死了的孩子。
一个毁容的男人。一个消失的配方。一个守着秘密活了二十年的老人。
还有一条在她直播间里说“别查了”的警告。那个警告，是谁发的？是那个买配方的老板吗？
那个在火灾中拿走配方的人？如果配方被拿走了，那老周现在用的配方是什么？林舜站起来，
把铁盒子放回原处，用布盖好。她走出废弃的卤味店，站在巷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城东老城区的夜风很凉，吹得她打了个哆嗦。招财从门缝里钻出来，蹲在她脚边，仰头看她。
“招财，”林舜低头说，“我们得去找陈叔。”招财喵了一声。“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招财歪了歪头，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林舜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但她走了两步就停下来了。“等等，”她说，“现在都几点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晚上十一点。“明天再说。”她弯腰抱起招财，“先回家，
我困了。”招财不满地叫了一声，但没挣扎。回到家，林舜把招财放在床上，
自己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她打开手机，发现直播平台又多了很多私信。
大部分是粉丝在问她面馆的地址，还有一些是合作的邀请——有MCN机构想签她，
有餐饮品牌想让她做推广。她一条都没回。她翻到那条“别查了”的评论，
点开发送者的主页。空的。什么都没有。没有视频，没有动态，没有粉丝，没有关注。
一个彻头彻尾的空白账号。林舜截了图，然后关掉手机。她躺在床上，招财爬过来，
蜷在她枕头旁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招财，”林舜闭着眼睛说，
“你说我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就是个探店主播，又不是侦探。”招财的咕噜声大了一点。
“但那个配方真的很好吃。”林舜翻了个身，“那么好的一碗面，
不应该被埋没在一个快倒闭的小面馆里。”她睁开眼睛，盯着窗户外面透进来的路灯光。
“而且那个陈叔……他女儿死了，他毁容了，一个人在外面漂了二十年。他难道不想回来吗？
他难道不想跟老周和好吗？”招财的咕噜声停了，它睁开眼睛，看着林舜。
“还有那个买配方的人，”林舜的声音低了下去，
“如果火灾不是意外……那他就是杀人凶手。”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招财，”林舜说，“你觉得我应该查下去吗？”招财看了她三秒，然后伸出一只爪子，
拍在她脸上。“你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林舜把它的爪子拿开。招财又拍了一下。“行，
”林舜说，“我当你同意了。”她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睡着了。梦里，
她又回到了那个废弃的卤味店。但这次，墙上的照片不是黑白的，而是彩色的。
两个年轻人站在卤味摊前，笑容灿烂。摊位前面，一个小女孩举着一串卤豆干，
笑得露出两颗门牙。林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很热。她想走过去，
但脚像是被钉在地上，动不了。然后画面变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有人在喊救命，
有人在哭。那个小女孩不见了。林舜猛地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招财蹲在她胸口上，
